2014年10月1日,週三,清晨六點。青陽縣城,縣政府家屬院。
天剛矇矇亮,樓下就停了兩輛黑色轎車,車頭紮著紅綢帶,是縣裡統一安排的公車,按規定交了使用費。沒有豪華車隊,沒有鞭炮齊鳴,但喜慶的紅雙喜字貼滿了樓道口。陸青峰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白襯衫,係著紅色領帶,胸前別著“新郎”紅花。他在鏡子前站了站,整了整領帶,深吸一口氣。
按照青陽當地習俗,新郎要去新娘住處接親。蘇清月昨夜住在縣發改委的招待所裡,沒有回北京,雙方父母提前兩天就到了青陽。陸青峰沒有安排伴郎團,隻帶了林辰遠和小馬兩個人。到了招待所門口,門關著,裡麵傳來女眷們的笑聲。林辰遠敲了敲門。“來接新娘了!”裡麵喊:“紅包呢?”陸青峰從口袋裡掏出幾個提前準備好的紅包,從門縫塞進去。門開了。
蘇清月穿著一身紅色旗袍,頭髮盤起,戴著簡單的金飾——一副金耳環、一條金項鏈,是蘇母年輕時陪嫁的,傳給她。沒有濃妝艷抹,但端莊大方,眉眼含笑。陸青峰看著她的那一刻,愣了幾秒。蘇清月輕聲問:“看什麼?”陸青峰說:“看新娘。”蘇清月臉微微泛紅。
接上新娘,兩輛車一前一後,繞著縣城主街道緩緩開了一圈。不撒糖、不放炮,但路邊的行人紛紛駐足,有人認出了車牌,喊了一聲“陸縣長新婚快樂”,車裡的人沖外麵揮了揮手。沒有警車開道,沒有鳴笛,一切簡樸而莊重。
婚禮儀式定在縣政府小禮堂。小禮堂門口貼著大紅喜字,掛著紅氣球,簡樸中透著喜慶。禮堂裡麵擺了八張圓桌,鋪著紅色桌布,每桌有喜糖、花生、瓜子、水果,還有飲料和紅酒。酒是普通的本地紅酒,每桌兩瓶,不鋪張,但也不寒酸。受邀的賓客不多——雙方至親、縣政府班子成員、各局委辦主要負責人、各鄉鎮黨委書記和鄉鎮長,以及清溪鎮的老同事、合作社的代表。一共不到八十人。陸青峰提前發了話:不收禮金,不收貴重禮品。誰要是偷偷送了,一律退回。
九點五十八分,吉時到。林辰遠擔任司儀,穿了一身藏青色西裝,站在台上,拿著話筒,聲音洪亮。
“各位親友,各位來賓,今天是陸青峰同誌和蘇清月同誌的大喜之日。首先,請允許我代表兩位新人,對大家的到來表示衷心的感謝。”
台下掌聲響起。
“下麵,請新郎新娘入場。”
音樂響起,不是傳統的《婚禮進行曲》,而是一首舒緩的《最浪漫的事》。陸青峰和蘇清月手牽手,緩緩走上台。兩人的父母坐在第一桌,陸青峰的母親眼眶已經紅了,父親端坐著,嘴角帶著笑。蘇母握著蘇父的手,蘇父表情平靜,但眼裡有光。
林辰遠說:“請新郎新娘交換信物。”
陸青峰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開啟,裡麵是一對鉑金對戒,沒有鑽石,簡潔大方。這是他提前在省城選的,花了一個月的工資。他托起蘇清月的左手,將戒指輕輕戴在她的無名指上。蘇清月也從盒子裡取出男戒,戴在他的無名指上。兩個人相視一笑。
林辰遠說:“請新郎新娘向父母敬茶。”
工作人員端上兩杯熱茶。陸青峰和蘇清月先走到陸青峰父母麵前,雙雙跪下。陸青峰端起茶杯,雙手遞給父親。“爸,請喝茶。”父親接過茶,喝了一口,眼眶紅了。“好,好。”他又端起另一杯茶,遞給母親。“媽,請喝茶。”母親接過茶,手在抖,眼淚掉下來。“青峰,你結婚了,媽高興。”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塞給蘇清月。“閨女,這是媽的一點心意。”蘇清月推辭了一下,陸青峰說:“收下吧,這是咱媽的心意。”
再走到蘇清月父母麵前,兩人跪下。蘇清月端起茶杯,遞給蘇父。“爸,請喝茶。”蘇父接過茶,喝了一口,放下,看著陸青峰。“小陸,我就清月一個閨女。你們以後要互相扶持,互相體諒。你是縣長,工作忙,但再忙也要顧家。清月從北京調到青陽,不容易,你要好好待她。”陸青峰說:“爸,您放心。我一定對清月好。”蘇母接過茶,喝了一口,拉著蘇清月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閨女,你嫁人了,以後要懂事,要支援小陸的工作。”蘇清月點點頭。“媽,我知道。”
林辰遠說:“請新郎新娘致答謝詞。”
陸青峰接過話筒,看著台下的親友。
“各位親友,各位同事,今天是我和蘇清月大喜的日子。感謝大家的到來。我在這裡表個態。第一,這輩子,我會好好待蘇清月,不讓她受委屈。第二,我會努力工作,不辜負組織的信任、老百姓的期望。第三,我會廉潔從政,不收禮、不吃請、不搞關係。請大家監督。”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