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地道再往前約莫五十步，就能通到城牆根下了。”安軍士兵報告道。
地道中，安祿山之子安慶緒緊張地嚥唾沫，默默抓緊了手中的兵器，忐忑道：“好，傳令下去加快速度！”
地道出口處，安祿山大口喘著粗氣，周邊五六名士卒一起扇風才緩解了些許熱意。為了散熱，他甚至兩手捧起垂到膝蓋處的大肚子，令士兵朝著肚子吹風。
狹小的地道對他十分不友好，尋常士卒可以輕鬆通過的區域，輪到他就得硬擠半天。通行都成問題，遑論作戰。
無奈之下，他隻得令兒子代替自己統帥軍隊。
地道戰是他思來想去的險招，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曾想，高仙芝已然探到了他的蹤跡。
高仙芝聽完盲人的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都盡在他的預料之中：“傳我命令，對著胡狗地道的方向，開挖三條橫向地道，與他們碰頭！”
“告訴弟兄們，備好短刀火把，狹路相逢，勇者勝！”
夜色漸深，柳城外的木華黎大營裏隻有幾處火把搖曳，地道裏卻已是熱火朝天。
士兵們揮汗如雨地挖著泥土，鐵鍬撞擊石頭的聲音在地下沉悶地迴響。
就在這時，地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慘叫。
安慶緒臉色瞬間一白，伸長脖子望去，隻見前方不知何時殺出數不清的高軍士兵，個個手持短刀，腰挎火把，甫一見麵，便毫不猶豫地揮刀砍去。
狹窄的地道裏，雙方士兵根本無法展開陣型，隻能近身肉搏。
刀刃碰撞的脆響、士兵的慘叫、臨死前的嘶吼交織在一起，血腥味很快彌漫開來，讓人作嘔。
安慶緒慌了神，握著弓箭不知如何所措，半晌想不出應對之策，眼睜睜看著高軍向自己殺來，這才如夢方醒般地向後撤去。
地道裏的安軍見狀亂作一團，被殺得節節敗退，須臾間已成頹敗之勢。
這時，他們身後的地道突然傳來一陣崩塌聲，緊接著，另一隊高軍士兵從塌陷處衝了出來，為首者戴著兇神惡煞的惡鬼麵具，正是高長恭。
“狗賊受死！”高長恭大喝一聲，長槍一挺，輕鬆刺穿了一名安軍小將的胸膛。
前後夾擊之下，安軍徹底崩潰。安慶緒射殺了幾個逃兵，卻根本擋不住頹勢。
一名高軍小校瞅準機會，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
安慶緒慘叫一聲，弓箭掉在了地上。
他剛想彎腰去撿，可馬上又有幾名高軍士兵圍了上來，短刀接二連三地刺進他的身體。
眨眼間的功夫，便有五把短刀插進他體內，共計捅出十個洞口，令之橫屍當場。
【劉備方客將高仙芝、高長恭合力斬殺安慶緒，劉備獲得一次統帥訓練機會，孫策獲得一次召喚機會】
高仙芝命手下砍下安慶緒首級，用布匹包裹起來，帶到李牧營帳中，放在對方案幾上，得意道：“你瞧，敵將的人頭！”
李牧也不責怪他無禮，解開包裹一看，並不識得此人，當即輕笑道：“我此前曾命人繪製木華黎麾下大將的畫像，幾乎認識所有人。”
“可你帶來的人物，我卻不認識。”
“看來高將軍隻是捉了條小魚啊！”
高仙芝臉都綠了：“李將軍莫非因為我是高家人，就故意剋扣賞賜？”
“你可知這安慶緒統帥著多少兵馬？他絕非小魚！”
安祿山將全部部隊交給了安慶緒統帥，光看軍隊數量安慶緒當然身價非凡。
李牧悠哉遊哉站起身：“不妨你我一同去審問俘虜，看看他是大是小！”
一盞茶的功夫後，高仙芝生氣地將安慶緒的首級扔進了茅坑中，咒罵道：“蠢貨，乃翁死了不成，怎地叫你代他領兵！？”
一想到自己費盡力氣隻殺了個小角色，還信誓旦旦地問李牧要賞，高仙芝臉上便紅一片白一片，心中不免責怪自己過分猖狂。
倘若裴元慶那廝聽說了這件事，不知道會怎麽嘲諷我！
他生怕遇到裴元慶，連忙迴了自己營帳。
方掀開帳簾，一道金光冷不丁射入眼中。
帳內，張紘笑吟吟看著他，身後赫然是五箱黃金！
高仙芝眼睛都看直了，恨不得當場撲上去擁抱黃金。但一想到自己的立場，他馬上收迴視線，冷淡道：“張先生此何意也？”
張紘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恭敬道：“代李將軍犒賞壯士。”
高仙芝倒也坦率：“我樂見黃金，但無有巴結李牧之意。若是打算拉攏我，先生還請迴吧。”
“這五箱黃金也一並帶走！”
張紘微微搖頭：“黃金您留著吧。”
“李將軍傳話於您，說他不苛求您改投車騎將軍麾下，隻是希望您日後注意自己的言行。”
“否則...”
張紘語氣突然變得森寒：“勿謂言之不預也。”
高仙芝打了一個冷戰，喉結滾動不知該如何迴複。
他覺得張紘不隻是在指責自己對李牧無禮，似乎還有別的深意。
倘若真是如此...高仙芝不敢繼續往下想。
送走張紘後，他立刻前往高歡營帳，告知對方所發生的一切。
此後作戰中，高歡麾下將領對李牧無不言聽計從。
次日，木華黎的軍帳裏，傳令兵單膝跪地，聲音顫抖地匯報著安慶緒戰死、全軍覆沒的訊息。
沉默了許久，木華黎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無奈：“咱們已經多次敗給柳城中的漢狗了。”
“看來，正常的攻城之法，是難以取勝了。”
說罷，木華黎閉上眼睛沉思起來。帳內眾人不敢打擾，隻能靜靜等候。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木華黎突然睜開眼睛，眸中好似餓狼一般閃爍著綠光：“我有一計，或許能破柳城。”
“從今日起，我便稱病不起，十幾天內不出營帳。軍中一切事務，都交給你們打理。攻城的節奏，也放緩下來。”
接下來的十幾天裏，木華黎的軍帳始終緊閉，再也沒有傳出過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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