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下午兩點，201宿舍。
陳爍躺在床上刷手機，刷著刷著，忽然坐起來。
“許墨白！”
許墨白頭也不抬：“嗯？”
陳爍說：“你的小說更新了！”
許墨白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然後？”
陳爍說：“我看了！”
許墨白推了推眼鏡。
“然後？”
陳爍看著他，表情複雜。
“那個林昭，是不是老大？”
許墨白沉默了一秒。
“不是。”
陳爍說：“可是他會解數學題，不愛說話，麵無表情——”
許墨白打斷他。
“小說人物，純屬虛構。”
陳爍看著他，眼神裏寫著“我信你個鬼”。
他低頭看手機，念出小說的標題。
“《論高嶺之花的淪陷征兆·三》——許墨白著。”
他頓了頓，繼續念。
“林昭最近不太對勁。
他開始主動靠近陸曉了。
以前都是陸曉來找他，現在他會去找她。
圖書館，食堂，教學樓。
他總是出現在她會出現的地方。
陳爍看著這段，抬頭看向許墨白。
“林昭主動靠近陸曉——這不就是老大每天去影視鑒賞嗎？”
許墨白沒說話。
陳爍繼續念。
“他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樣了。
以前是淡淡的，像看一個普通同學。
現在是專注的，像看一個很重要的人。
有時候她低頭看書，他就那麽看著她，看好久。
她自己不知道，但周圍的人都知道。”
陳爍又抬頭。
“這不就是那個cp樓裏說的‘他每分鍾看她1.5次’嗎？”
許墨白依舊沒說話。
陳爍繼續念。
“他開始記住她喜歡什麽了。
她喜歡吃甜的，不喜歡吃辣的。
她喝豆漿喜歡喝原味的，不喜歡加糖。
她冬天手會冷，夏天怕熱。
她看電影會哭，但死不承認。
他記著這些，從來不問，但都記得。”
陳爍看著許墨白。
“你寫的這些，我怎麽都覺得眼熟？”
許墨白推了推眼鏡。
“藝術源於生活。”
陳爍說：“你這是源於生活？你這是照搬生活！”
許墨白沒說話。
陳爍繼續往下看。
“最明顯的變化是，他開始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笑，是真的笑。
有時候她說了什麽，他嘴角就彎起來。
有時候她做對了題，他眼睛就亮起來。
有時候什麽都不做，就看著她，他也會笑。
那種笑，以前從來沒有過。”
陳爍放下手機，看著許墨白。
“你這篇小說，要是被老大看見——”
許墨白說：“他不會看。”
陳爍問：“為什麽？”
許墨白說：“他不看小說。”
陳爍想了想，好像也對。
但他還是不放心。
“那要是被別人看見呢？”
許墨白說：“別人看見了，也不會想到是他。”
陳爍問：“為什麽？”
許墨白說。
“因為他們不知道林昭是誰。”
陳爍沉默了。
他看著許墨白，忽然有點佩服。
這人，寫小說記錄室友的戀愛過程，還讓人看不出來。
高，實在是高。
但他還是忍不住問。
“那你為什麽寫這個？”
許墨白想了想，然後說。
“因為需要素材。”
陳爍愣住了。
“素材？”
許墨白點頭。
“我的小說需要真實的情感。觀察他們，是最好的素材。”
陳爍看著他，表情複雜。
“所以，你是在拿老大和陸開心練手？”
許墨白推了推眼鏡。
“可以這麽說。”
陳爍沉默了。
過了幾秒，他說。
“你真的好變態。”
許墨白說：“謝謝。”
陳爍歎了口氣，繼續看小說。
“林昭開始主動靠近陸曉了。”
他念著這句話，忽然想起最近看到的那些畫麵。
老大每天去影視鑒賞，坐在陸開心旁邊。
老大每天給陸開心打飯，記得她喜歡吃什麽。
老大每天送陸開心迴宿舍，站在樓下看她上樓。
老大看陸開心的眼神，確實不一樣了。
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許墨白。”
許墨白看著他。
陳爍說。
“你這小說，要是以後出版了，記得送我一本簽名版。”
許墨白推了推眼鏡。
“好。”
與此同時，305宿舍。
陸開心躺在床上，也在看許墨白的小說。
她是被陳爍安利的。
陳爍在群裏發了一條訊息：【許墨白更新了！快去看！】
她點進去一看，就停不下來了。
小說不長，但寫得很好。
那個林昭，不愛說話，但會默默對人好。
那個陸曉，開朗愛笑，但會懂得他的好。
她看著看著，總覺得眼熟。
她給陳爍發訊息。
【這個林昭，是不是林知序？】
陳爍秒迴：【你也覺得像？】
陸開心：【太像了。】
陳爍：【許墨白說是藝術源於生活。】
陸開心沉默了。
她繼續往下看。
看到那句“他開始記住她喜歡什麽了”的時候，她愣住了。
她想起林知序給她打飯的樣子。
他從來不問她喜歡吃什麽。
但他打的菜，都是她愛吃的。
她想起他說“你喝豆漿喜歡喝原味的”。
她從來沒告訴過他。
他怎麽知道的？
她想起冬天她的手會冷，他會握著她的手，放進他的口袋。
她從來不說，但他知道。
她看著這些文字，眼眶有點熱。
原來他都知道。
原來他都記得。
她繼續往下看。
看到最後一段的時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昭最近越來越不對勁了。
他開始想，如果沒有陸曉，他會是什麽樣子。
他想不出來。
因為他已經習慣了有她的日子。
習慣了每天早上跑步時她在旁邊。
習慣了每天中午吃飯時她坐在對麵。
習慣了每天晚上送她迴宿舍時她在身邊。
習慣了她的笑，她的話，她的好。
他想，這就是喜歡吧。”
陸開心看著這段話，看了很久。
她想起他說的那些話。
“因為是你。”
“在想你。”
“我也是。”
她笑了，把手機貼在胸口。
她給林知序發了一條訊息。
【你看過許墨白的小說嗎？】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迴複。
【沒有。】
陸開心問：【為什麽不看？】
那邊迴複：【不看小說。】
陸開心笑了。
她又發了一條。
【他在小說裏寫你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迴複。
【寫什麽？】
陸開心說。
【寫你喜歡我。】
那邊沉默了更久。
久到陸開心以為他不會迴複了。
然後手機震了。
她點開一看，愣住了。
【不用他寫。】
【大家都知道。】
陸開心看著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大家都知道。
他說，大家都知道。
意思是，他的喜歡，已經很明顯了。
很明顯到不用許墨白寫，大家都知道。
她笑了，迴複了一條。
【那我也寫一個。】
那邊問：【寫什麽？】
陸開心說。
【寫我喜歡你。】
那邊沉默了一秒。
然後迴複。
【好。】
陸開心看著那個“好”，笑了。
她想起他說“好”的時候，總是很認真。
不管她要什麽，他都說好。
要占座，他說好。
要補習，他說好。
要牽手，他說好。
要喜歡他，他也說好。
她笑了，把手機貼在胸口。
腦子裏全是他的樣子。
晚上，201宿舍。
許墨白坐在書桌前，繼續寫他的小說。
陳爍湊過來看。
“你在寫什麽？”
許墨白頭也不抬。
“下一章。”
陳爍問：“寫什麽？”
許墨白說。
“《論高嶺之花的淪陷征兆·四》。”
陳爍笑了。
“你這是要寫成係列啊？”
許墨白點頭。
“素材夠的話，可以寫很多。”
陳爍想了想，忽然問。
“那要是他們在一起了，你還寫什麽？”
許墨白停下筆，想了想。
“寫婚後生活。”
陳爍愣住了。
“婚後生活？你想那麽遠？”
許墨白推了推眼鏡。
“素材要提前準備。”
陳爍沉默了。
他看著許墨白，忽然覺得，這個人是真的變態。
但他也忽然覺得，有這樣一個人記錄他們的故事，也挺好的。
至少，以後老了，可以拿出來看看。
看看當年他們是怎麽相愛的。
陳爍笑了，拍了拍許墨白的肩膀。
“加油寫，我等著看。”
許墨白點點頭。
“嗯。”
與此同時，305宿舍。
陸開心躺在床上，也在想許墨白的小說。
她想起那些文字，那些細節，那些描寫。
她忽然很想看看，許墨白會怎麽寫他們以後的故事。
她拿起手機，給林知序發了一條訊息。
【許墨白說要寫我們的婚後生活。】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迴複。
【他寫他的，我們過我們的。】
陸開心看著這行字，笑了。
她迴複了一條。
【好。】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腦子裏全是他的樣子。
還有許墨白筆下，他們的未來。
她笑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