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晚上八點，305宿舍。
陸開心正躺在床上刷手機，忽然聽見蘇甜甜的聲音。
“我升級了。”
她抬起頭，看向蘇甜甜。
蘇甜甜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一串串程式碼，飛快地滾動著。她的表情依舊平淡，但眼睛裏有一絲罕見的光芒。
溫然從床上探出頭來。
“升級什麽？”
蘇甜甜說。
“愛情程式碼1980。”
溫然愣了一下。
“什麽東西？”
蘇甜甜難得主動解釋。
“一個ai程式，可以自動生成情書。”
溫然坐起來了。
“情書？ai寫情書？”
蘇甜甜點頭。
“輸入兩個人的名字和關鍵詞，ai會根據資料分析，生成一封定製情書。”
安然也探出頭來，小聲問。
“那……那它能寫什麽？”
蘇甜甜想了想，然後說。
“各種風格。浪漫的，含蓄的，文藝的，理工科的。”
溫然眼睛亮了。
“理工科？還有理工科的情書？”
蘇甜甜點頭。
“比如，‘你是我程式碼裏唯一的bug’。”
溫然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
“這個好！這個適合林知序！”
陸開心的臉騰地紅了。
“關他什麽事？”
溫然看著她，意味深長地笑了。
“當然關他的事。你不想看看，ai會給他寫什麽情書嗎？”
陸開心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看向蘇甜甜。
蘇甜甜也在看她。
“要試試嗎？”
陸開心猶豫了三秒。
然後她點了點頭。
蘇甜甜轉過身，開始在鍵盤上敲擊。
螢幕上程式碼滾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過了一會兒，她停下來。
“輸入關鍵詞。”
陸開心想了想，說。
“林知序，數學係，高冷，話少，學霸。”
蘇甜甜輸入進去。
又問。
“陸開心，新聞係，開朗，話多，學渣。”
陸開心抗議。
“誰是學渣？”
蘇甜甜看了她一眼。
“高數八十二分的人，在數學係麵前不是學渣是什麽？”
陸開心沉默了。
溫然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蘇甜甜繼續敲鍵盤。
“還需要一個關鍵詞，關係定位。”
她看向陸開心。
“你們什麽關係？”
陸開心的臉又紅了。
“就……就……”
溫然替她迴答。
“互相喜歡的關係。”
蘇甜甜點點頭，輸入進去。
然後按下迴車鍵。
螢幕上程式碼滾動，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過了大概十秒，程式碼停了。
螢幕上出現一行字。
“生成完畢。”
蘇甜甜點開檔案。
一封情書出現在螢幕上。
致陸開心：
我不太會說話。
這件事，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一次見麵，你說我是啞巴。
我沒反駁，因為我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時候我覺得你很吵。
走路吵，說話吵，笑起來更吵。
但不知道為什麽，吵過之後，宿舍裏安靜下來，我反而有點不習慣。
後來你每天來跑步。
五點四十起床，就為了在那條小路上等我。
我問過自己，為什麽沒有躲開。
後來我想明白了。
不是因為不想躲，是因為想見你。
你烤糊了雞翅，我接過夾子。
你頭發亂了，我幫你理。
你害怕的時候抓住我的袖子，我沒有動。
我做這些的時候，從來沒想過為什麽。
後來許墨白說，這叫喜歡。
我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對。
你是我邏輯世界裏唯一的例外。
數學題都有標準答案，但你沒有。
我不知道該怎麽解你。
隻能一直想，一直想，一直想。
想你在做什麽，想你有沒有吃飯，想你今天開不開心。
想你的笑，你的話，你的好。
想你在身邊的日子。
陸開心，謝謝你。
謝謝你每天問我開不開心。
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開心是這樣的感覺。
謝謝你，讓我成為你邏輯世界裏的例外。
我也會一直想你的。
林知序
宿舍裏安靜了整整五秒。
溫然張大了嘴巴，半天沒說話。
安然臉紅紅的，但眼睛亮亮的。
蘇甜甜麵無表情，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陸開心盯著螢幕，愣住了。
她看著那些文字，看著那句“你是我邏輯世界裏唯一的例外”。
看著那句“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開心是這樣的感覺”。
看著那句“我也會一直想你的”。
她的眼眶，有點熱。
“蘇甜甜。”她開口，聲音有點啞。
蘇甜甜看著她。
陸開心說。
“這是ai寫的？”
蘇甜甜點頭。
“嗯。”
陸開心問。
“你輸入了什麽關鍵詞？”
蘇甜甜說。
“就是剛才那些。”
陸開心看著螢幕，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
“這ai，是不是認識林知序？”
蘇甜甜說。
“不認識。它隻是分析了資料。”
陸開心問。
“什麽資料？”
蘇甜甜說。
“你們平時說的話，做的事，別人對你們的描述。校園牆的帖子，許墨白的記錄，陳爍的吐槽，還有你們自己的聊天記錄。”
她頓了頓。
“ai通過學習這些資料，模擬出林知序的語氣和風格，生成這封情書。”
陸開心愣住了。
她想起那些校園牆的帖子。
想起許墨白的小本本。
想起陳爍在群裏的吐槽。
想起她和林知序的聊天記錄。
那些東西，被ai學會了。
然後寫出了這封情書。
一封像他會說的話的情書。
她看著螢幕，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溫然在旁邊開口了。
“蘇甜甜，你這個ai，能不能商用？”
蘇甜甜想了想。
“理論上可以。”
溫然眼睛亮了。
“那我們發財了！”
安然小聲說。
“可是……可是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蘇甜甜說。
“隻是生成情書，又不是騙人。用的人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發。”
溫然點頭。
“對！工具而已，關鍵看怎麽用。”
她看向陸開心。
“你要不要發給林知序？”
陸開心愣住了。
發給他？
這封ai寫的情書？
她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了。”
溫然問：“為什麽？”
陸開心說。
“我想聽他親口說。”
溫然看著她，笑了。
“行，有誌氣。”
陸開心又看了一眼那封情書。
然後她截圖，儲存了。
雖然不發給他，但可以留著自己看。
那句“你是我邏輯世界裏唯一的例外”，她真的很喜歡。
晚上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那封情書。
全是那些話。
“我第一次覺得，原來開心是這樣的感覺。”
“你是我邏輯世界裏唯一的例外。”
“我也會一直想你的。”
她笑了，把臉埋進枕頭裏。
手機震了。
是林知序的訊息。
【睡了嗎？】
陸開心迴複：【沒。】
那邊問：【在想什麽？】
陸開心看著這個問題，想了三秒。
然後她迴複。
【在想一個例外。】
那邊沉默了。
過了幾秒，迴複。
【什麽例外？】
陸開心說。
【邏輯世界裏的例外。】
那邊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陸開心以為他不會迴複了。
然後手機震了。
她點開一看，愣住了。
【你知道了？】
陸開心的心跳漏了一拍。
知道了？知道什麽？
她迴複：【知道什麽？】
那邊說。
【那句話。】
陸開心愣住了。
那句話？
哪句話？
她想了三秒，忽然明白了。
是那句“你是我邏輯世界裏唯一的例外”。
他怎麽知道的？
她問：【你怎麽知道我說的是哪句？】
那邊迴複。
【因為我也想過。】
陸開心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也想過？
他也在心裏說過這句話？
她盯著螢幕，手指有點抖。
她問：【什麽時候？】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迴複。
【很多次。】
陸開心看著這兩個字，眼眶有點熱。
很多次。
他在心裏，說過很多次這句話。
“你是我邏輯世界裏唯一的例外。”
她深吸一口氣，問。
【那你為什麽不說？】
那邊又沉默了。
然後迴複。
【不會說。】
陸開心笑了。
她想起他說話的樣子。
一個字，兩個字，最多三個字。
讓他說情話，確實為難他了。
她迴複了一條。
【沒關係。我知道就行。】
那邊沒有再迴複。
但陸開心知道，他看見了。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腦子裏全是他的樣子。
全是那封情書。
全是那句“你是我邏輯世界裏唯一的例外”。
她笑了。
真好。
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陳爍一直在觀察林知序。
看了半天，他湊到許墨白旁邊，小聲說。
“老大今天好像不太對勁。”
許墨白頭也不抬。
“哪裏不對勁？”
陳爍說。
“他一直在看陸開心。”
許墨白說。
“他每天都在看她。”
陳爍說。
“今天看的時間更長。”
許墨白終於抬起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點了點頭。
“確實。”
陳爍問：“為什麽？”
許墨白想了想，然後說。
“可能和昨晚的事有關。”
陳爍愣住了。
昨晚的事？
什麽事？
他看向陸開心。
陸開心正在吃飯，臉有點紅。
他又看向林知序。
林知序正在看陸開心，耳朵有點紅。
陳爍忽然明白了什麽。
他笑了，沒再問。
下午，蘇甜甜把ai情書發到了群裏。
標題是：《愛情程式碼1980測試版——林知序x陸開心》
群裏瞬間炸了。
陳爍：臥槽！這是ai寫的？
溫然：是的！蘇甜甜的新專案！
陳爍：這也太像老大的風格了吧！
許墨白：確實。語氣還原度百分之九十。
安然：……那句“你是我邏輯世界裏唯一的例外”……好好……
溫然：蘇甜甜，你這個ai可以啊！
蘇甜甜：測試版，還在優化。
陳爍：優化好了告訴我！我要給我未來女朋友寫！
溫然：你先找到女朋友再說。
陳爍：……
陸開心看著群裏的訊息，笑了。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林知序也在看手機。
他看到那封情書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她。
四目相對。
她笑了。
他也笑了。
很淺，但很甜。
晚上迴到宿舍，陸開心又看了一遍那封情書。
看著看著，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她給蘇甜甜發訊息。
【那個ai，能生成其他風格的嗎？】
蘇甜甜秒迴。
【可以。你想要什麽風格？】
陸開心想了想，然後說。
【他如果寫情書，會是什麽樣的？】
蘇甜甜沉默了幾秒。
然後迴複。
【你剛纔看到的那種。】
陸開心愣住了。
她想起那封情書。
那些話，那些語氣，那些感覺。
真的很像他。
她忽然有點好奇。
【你怎麽做到的？】
蘇甜甜迴複。
【資料分析。他平時說的話，寫的字，別人對他的描述。綜合起來，就是那個風格。】
陸開心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迴複。
【那你覺得，他會寫嗎？】
蘇甜甜問。
【寫情書？】
陸開心說。
【嗯。】
蘇甜甜想了想，然後迴複。
【不會。】
陸開心愣住了。
【為什麽？】
蘇甜甜說。
【他不是那種人。他隻會用行動表達。】
陸開心看著這句話，忽然笑了。
是啊，他不是那種人。
他不會寫情書，不會說甜言蜜語，不會製造浪漫。
但他會做。
會等她，會陪她，會記得她喜歡什麽。
會握著她的手，讓她躲進他懷裏。
會說“因為是你”。
這就夠了。
她迴複蘇甜甜。
【謝謝你的ai。雖然他不會寫，但你的ai寫的，我很喜歡。】
蘇甜甜迴複了一個**。
陸開心笑了，把手機放下。
她想起那封情書。
想起那句“你是我邏輯世界裏唯一的例外”。
她笑了。
雖然他不會寫，但她已經收到了。
從ai那裏。
從自己的心裏。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