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河村通往鄉裡的十二公裡新路,終於全線貫通。
這條路,就像一條蜿蜒的玉帶,盤繞在青翠的山巒之間。
路麵平整,黑色的瀝青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路兩旁新栽的行道樹雖然還纖細,卻已挺直了腰桿,給這條新生的動脈增添了幾分生機。
通車這天,鄉裡沒有搞什麼盛大的儀式。
周晨的意思是,錢要用在刀刃上,老百姓得實惠最重要,那些虛頭巴腦的形式就免了。
但村支書劉根生不幹,他堅持要搞個簡單的剪綵。
“周鄉長,這不一樣!”劉根生揣著手,站在嶄新的村口牌坊下,激動得臉膛發紅,“這條路,是咱上河村幾代人的盼頭!不放掛鞭炮,不剪個彩,這心裡頭啊,空落落的,對不起您,也對不起全村老少爺們兒的這份心!”
周晨拗不過他,隻好同意。
剪綵儀式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一張長條桌,鋪著一塊紅布,上麵擺著一盤瓜子,一盤花生,還有幾瓶最便宜的汽水。
鄉黨委書記陳大山、周晨、秦雪、劉根生幾個人站在前麵,身後是烏泱泱的上河村村民。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孩子們在新路上追逐打鬧,發出清脆的笑聲,大人們則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指著這條路,嘴裡不住地唸叨著什麼。
陳大山看著這番景象,心裡感慨萬千。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個鐵皮喇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同誌們,鄉親們!今天是個好日子,是我們臥龍鄉,特別是上河村的大喜日子!”
陳大山沒有念稿子,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周晨身上。
“這條路,來之不易。這裡麵,有縣委王縣長的英明決策,有市裡領導的關心支援,但功勞最大的,是我們周晨同誌!”
話音剛落,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周晨同誌,年輕有為,有魄力,有擔當!他剛來咱們臥龍鄉的時候,很多人,包括我陳大山在內,都覺得他是個下來鍍金的年輕人,待不了幾天就得走。但是我錯了!”陳大山的聲音高亢起來,“他用行動告訴我們,什麼是真正的為人民服務!是他,頂住了壓力,鬥倒了蛀蟲,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我提議,我們把最熱烈的掌聲,送給我們的周副鄉長!”
掌聲比剛才更加熱烈,經久不息。
劉根生更是激動地走上前,從身後村民手裡接過一麵巨大的錦旗,上麵龍飛鳳鳳舞地寫著八個大字:“修路致富,恩重如山”。
“周鄉長,這是我們全村人的一點心意,您一定要收下!”劉根生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周晨接過錦旗,心中也是一陣暖流湧動。
他看著一張張淳樸的笑臉,感覺這段時間的辛苦和博弈,在這一刻都值了。
“這功勞不是我一個人的,”周晨對著話筒,聲音清朗,“是陳書記和馬鄉長坐鎮指揮,是秦總和施工隊的兄弟們不分晝夜地苦幹,更是上河村的鄉親們,你們自己的努力和期盼,才修成了這條路。路通了,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我們要讓這條路,變成真正的致富路、幸福路!”
“好!”
村民們齊聲吶喊,士氣高昂。
就在這時,幾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從山路那頭駛來,停在了人群外圍。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穿著高檔休閑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
他身後跟著幾個精明幹練的隨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男人沒有理會正在進行的熱鬧儀式,而是徑直走到路邊,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一點泥土,又看了看路基的切麵,微微點了點頭。
他的舉動引起了趙小軍的注意,趙小軍連忙走到周晨身邊,低聲提醒道:“周鄉長,那邊來了幾個陌生人,看著不像政府的。”
周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正好與那個金絲眼鏡男人的視線對上。
男人沖他善意地笑了笑,然後邁步走了過來。
“請問,哪位是周晨周鄉長?”男人開口,聲音溫和,但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氣場。
“我就是,請問您是?”周晨不卑不亢地回應。
“嗬嗬,周鄉長真是年輕有為啊,”男人伸出手,自我介紹道,“鄙人魏東來,是省城一家中藥材貿易公司的老闆。”
魏東來?
周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聽過這個名字。
“魏總客氣了,不知道魏總來我們這窮鄉僻壤,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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