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畜生,幹了不該幹的事情,所以我遵照母親的遺言,撿起了石頭,讓他們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韓默以為自己工作了這麼久,早就應該適應了這份工作。
但事情並不像他想得這麼簡單。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一輩子都不喜歡。」
他不喜歡吵鬧的課堂,不喜歡人擠人的走廊,不喜歡繁瑣的家長關係,不喜歡肆意妄為的「野獸」。
現在的他,隻是將這份「不喜歡」藏在了內心深處,作為一個成年人,他知道怎樣掩飾自己的喜好。
但一件事情的發生,徹底令他崩潰了。
某一天,他像往常一樣,開完總結會,回到植物園,發現母親留給他的花木盆栽,全都被毀了……
就像是龍捲風經過一樣,有人拿著放在一旁的修剪刀,把那纖細的花枝剪得七零八落。
植物園的其他植物也沒有倖免,闖進植物園的人根本沒有一點憐惜,把脆弱的枝幹完全當作發泄物件,在修剪之後仍不罷休,還將那些植物連根拔起,削成光禿禿的木棍,又攔腰折斷。 看書首選,.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韓默顫抖著手,叫來了保安,而保安看了一眼,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他:「肯定是熊孩子乾的。」
他找保安調取了監控,然而,監控並沒有拍到任何畫麵。
「韓老師,你不用看了,那些小孩子很聰明的,他們對電子產品的瞭解比我們要多得多,又知道一些秘密通道,估計是從什麼小道繞進來的。」
「那些地方沒有監控嗎?」韓默難過地問道。
「沒有,學校不可能在什麼地方都安監控的,校園這麼大,那些孩子又精得跟猴似的,隻要他們想不被發現,就根本發現不了。」
保安拍了拍韓默的肩膀,嘆了口氣:「韓老師,就算找到了鬧事的孩子,又能怎樣呢?不過是批評教育一下,校方不會作出什麼有力的懲罰的。」
「你的意思是,讓我嚥下這口氣?」韓默瞪大了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不然呢?他們是未來的希望……」保安指了指七零八落的植物園:「這些是不重要的花花草草,誰都知道該怎麼處理……」
韓默不信邪,他找到了校領導,校領導知道這件事情後,同樣很憤怒,但也同樣沒辦法。
「下週一,我會讓全校加強校風建設,通知到每一位班主任,讓他們在班裡尋找一下可能的嫌疑人。」
「還有,韓老師,我再給你這邊撥一筆經費,用於植物園的重建工作,後續有什麼要幫忙的,再來找我。」
校領導已經仁至義盡了,能做的就這麼多。
在向領導道謝之後,韓默離開了辦公室。
這件事情似乎就這麼過去了,第二週,校領導專門在會議上著重講了一下這件事,還派各位班主任調查了一下,但過了一段時間,依舊沒有下文。
隨著時間流逝,這起事件也被人漸漸淡忘。
除了韓默本人,他每隔幾天就到監控室去翻找一遍出事那幾天,學校各個地方的錄影,就連監控室的保安都習慣了,每當他過去,就給他主動讓出位置。
「韓老師,又來啦?」
「嗯。」韓默給保安遞了根煙。
「韓老師,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你沒必要一直糾結這件事情,和學生置氣不值當,也不體麵。」
「我知道,我就是下課沒事,就過來看看,找得到是好事,找不到也無所謂。」
「哦,那你慢慢看,我出去抽菸。」
保安轉頭便出門去了。
韓默熟練地點開了那天的監控,找了起來。
他並不像他自己所說的這麼「無所謂」,他的石頭已經拿在了手上,現在必須找到那個欺負他的人。
也許是上天也在幫他,功夫不負有心人,韓默在監控中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在校門右側不遠處的一個監控右上角,靠近牆邊的地方,有幾道黑影閃過,但是看不清是什麼。
韓默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翻找了其他時候的監控。
週一到週五,有時候會有,有時候沒有。
週末,沒有。
他的心裡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想……
第二天放學後,他就找到了那個監控對準的位置,開始蹲守。
他的運氣很不錯,很快就看到了那幾道黑影的真麵目。
果然,是幾位身形瘦小的學生,看上去隻有二、三年級的樣子,從牆外翻進來。
「他們為什麼要翻進來?」
韓默一開始還有些疑惑,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他跟蹤著這幾名學生,發現他們居然在繞著監控前進!
因為他們身形瘦小、行動靈活,他們完全可以沿著監控死角,在小路、花壇後、樹林裡、操場邊緣、建築角落中穿行。
他們之所以出校再回來,是為了把書包藏在外麵!
既然這麼偷偷摸摸的,乾的也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他們跑到體育器材室外,用樹枝勾走室內的跳繩,跑到校工倉庫,趁著裡麵的人在幹活,把門給鎖上。
把花壇的水龍頭開啟,在樹林裡掛上嚇人的破校服,在操場邊緣將細小的石塊丟到跑道上,往單槓上塗骯髒的臭蟲屍體,還偷偷往跳遠的沙堆裡扔尖銳的樹枝……
韓默在遠遠看著,全身顫抖。
他低估了野獸的智慧,在與人類長期共存的過程中,它們早就明白瞭如何躲過獵人的陷阱。
也許是因為它們在這些陷阱上吃過虧,它們利用了獵人的自大,以一種弱小的姿態矇蔽了自信的獵人,它們甚至因此獲得了歡愉,獲得了愚弄獵人的快感。
韓默記住了那幾隻野獸的樣子,他回到了植物園內,開始準備針對這幾隻野獸的全新陷阱。
「野獸一旦用某種手段輕而易舉地狩獵到獵物後,它們就會對這種手段產生依賴,它們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相同的方法狩獵,直到這個方法不再生效。」
韓默厭惡這些野獸,也瞭解這些野獸。
他與野獸纏鬥了這麼多年,早就搞清楚了野獸的行為。
「我隻需要放上誘餌,它們自己會來,甚至不需要我做些什麼,我隻需要……等待它們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