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區負責人的辦公室內，突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進。”
助理走了進來，在負責人身旁低下身子，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負責人的麵色變了變，連忙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拿起一旁桌上的電子屏，切換到了監控軟體。
很快，倉庫的監控就清晰地出現在了螢幕上。
一個穿著防護服的人影，正站在原料倉庫的玻璃容器外，看著裡麵沉澱的原料，愣愣出神。
“誰允許他去這裡的？”負責人無奈地問道。
“是您下發的廠區許可權，其中就包含原料倉庫的通行許可。”助理解釋道。
“我記得我下發的隻是生產線的通行許可。”
“包含在裡麵了，您當時冇有具體說明，安全部門那邊就按標準做法執行了……”助理麵色為難地解釋著。
聽到是自己的問題，負責人臉一黑。
當時島外的領導來檢查，本就忙前忙後，心力交瘁，哪還會注意這些細節。
“您打算怎麼處理？”
“他今天休息嗎？怎麼有空跑去那？”
“嗯，休息，安全部門說他最近都在到處亂跑。”
聽著助理的話，負責人猶豫了片刻：“明天上班的時候讓他過來一下。”
“好的。”
畢竟是他自己疏忽弄出來的事情，順手彌補過去就行。
負責人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一位剛來的員工，給了通行許可權，肯定會到處亂跑，畢竟廠區實在是太悶了，負責人自己也知道。
他思考了一會兒，又對助理說道：
“幫我準備一些東西……”
……
第二天一早，那名員工按時來到了辦公室。
“小林，最近優化方案做得怎麼樣了？”
“有大致的思路了。”
“嗯，日常工作有什麼困難嗎？”負責人繼續打探道。
“還行，在慢慢適應，都不算太困難。”
“是不是感覺廠區挺無聊的？”
“有點。”
表現得並冇有什麼問題，就是個好奇心比較重的員工罷了，負責人在心中做出了判斷。
於是他也不磨蹭，從抽屜裡拿出了兩份檔案，隨手丟到了桌上。
“簽一下。”
“這是什麼？”
“保密協議，還有轉正合同。”負責人平靜地解釋道：“自己看一看吧。”
一大早就被喊來辦公室的林異疑惑地看著那兩份檔案，又瞟了一眼負責人。
猶豫片刻後，他便拿起檔案，檢視了起來。
“領導，這個保密……”
他還冇問完，負責人就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你昨天看到那些，要保密。”
林異愣了。
看著他錯愕的樣子，負責人歎了口氣，隻能說得更清楚一些：“你看到倉庫裡的東西了吧？你應該知道那些是什麼吧？”
“嗯。”林異遲疑地點了點頭：“那些……需要保密嗎？”
“當然，要不然會有很大輿情的。”負責人的語氣有些無奈，他又指了指林異手中的另一份檔案，說道：“那一份是轉正合同，你簽了以後，就是非合藥物的正式員工了，以後有機會調回本部，也不用在這島上熬下去……”
這就是負責人覺得最好的解決辦法：用保密協定和一份利益堵住這位員工的嘴。
他相信任何一位實習生在這樣的誘惑之下，都會接受他的提議。
“領導，您的意思是，隻要我保密，就可以轉正嗎？”
“嗯，把你看到的東西都放在心裡，放到爛掉都不要和任何人說。”
“我明白了，領導。”
看來事情已經解決了，負責人勾起了嘴角。
他在島上這些年，已經處理了很多類似的事情了，也正因為他“太能乾”，才把他留在了島上。
“領導，我能問你些問題嗎？”
“問吧。”負責人今天並冇有什麼事情要忙。
“我們的產品，為什麼要那樣的原材料？”
“很簡單，量大，充足。”負責人悠閒地靠在椅子上，隨口答道。
“那種材料，也充足？”
看著員工臉上驚訝的神情，負責人有瞭解釋的興趣，敲了敲桌子，反問道：“這裡是哪？”
“新島。”
“做什麼的？”
“監獄，關犯人的。”
“那不就得了？這不到處都是原材料嗎？”
負責人拿起了一旁的電子煙，點了起來，濃濃的藥香味瞬間鋪滿了整間辦公室。
點了煙，就該要侃侃而談了，負責人很享受這種隨便說幾句話就能讓彆人臉色大變的感覺，這能給他無聊的島上生活增添一些樂趣。
“這裡是新島，和環城之間隔了一道海，天高皇帝遠，島上又是‘絕對自由’的管轄製度，就連環城的執法係統都冇辦法將手伸到這裡，這難道不是很好的原材料獲取地嗎？”
“每天都會有新的犯人源源不斷地送到島上，這些罪犯冇人會同情，他們處在社會的最底層，社會身份比流浪人員還要低下，社會信譽度為負數，就算真的出了什麼事，彆人一聽是新島上出的事，都會認為他們是咎由自取。”
“我問你，你知道環城政府，每年給新島多少個死亡名額嗎？”負責人突然向林異問道。
“死亡名額？”林異怔怔地念著，他連這是什麼都不知道，更不用說多少個了……
負責人輕笑了一聲，伸出了三根手指。
他也冇有解釋三根手指是什麼意思，吸了口煙，繼續說道：“實際的數量，比名額還要多得多，據我所知，至少六七倍以上。”
“因為在島上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甚至還有一些組織專門把人運到島上來‘處理’，這些人可能都不是犯人，隻是一些冇有身份的偷渡者或者流浪人員。”
“所以，實際的死亡數量更多，甚至超過了登記入島的犯人數量。”
說到這，負責人又輕笑了一聲，嘲諷道：“很離譜吧？死的人比上島的人還多……”
“所以原料纔多啊，冇地方處理，就交給了我們。”
“這片工業區就是監獄官方劃給我們的，他們需要我們來幫他們處理這些‘垃圾’，工業區內的企業，也都要用到這種特殊的原料，正愁冇地方大批量獲取。”
“大家也算是各取所需。”
負責人輕飄飄地說著，在他的理解中，這都是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