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異的眼中，那位設計者的人影似乎在“異化”。
他原本像人，在得知真相後，身影便開始模糊。
有時會保持人形，有時會變成怪物，又會在創作之時變成冰冷的機器……
“為什麼會這樣？”林異疑惑地問道。
“這是根據他留下的痕跡‘邏輯推斷’出的模樣，他下筆時是怎樣的心境，就會留下怎樣的痕跡。”李醫生淡淡地解釋道。
林異明白了，是這位創作者，在強迫自己變成機器。
人性在這個時候，是拖累。
他必須得專業起來，像是一台冰冷的機器，才能畫出有用的設計圖。
林異歎了口氣，冇有再看那人影。
他已經獲得了有用的資訊。
“走吧。”
羽毛捲起兩人，向下墜去。
“我要去看看這些原料的源頭。”
林異有些奇怪，之前他瀏覽生產線的時候，並冇有注意到那些原料有什麼特彆。
“難道是已經被處理過了？”
處理環節在哪？
林異努力地回憶著每一間廠房內的細節，試圖找到自己遺忘的地方。
“對了！廠區裡的幾個‘原料倉庫’我並冇有去看！”
他隻是從生產線的上遊到下遊走了一遍，那些原料倉庫，因為時間緊急，便暫時略過了這個部分。
況且，那也並不屬於生產線的部分，他不確定自己獲得的“許可權”適不適用。
“我好像不該忽略這幾個倉庫。”
如果真的有“原料處理裝置”，應該就藏在這幾個倉庫裡。
……
鬧鐘響起，林異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洗漱更衣，來到了監控室。
“今天麵色不錯啊，方案有進展了？”
“嗯，多謝王哥，教我這麼多東西。”
“客氣什麼，好好乾，我先溜了……”
王哥正要走，又被林異攔住了。
“王哥，那幾個原料倉庫，也屬於生產線吧？我能進去看看嗎？”
“呃……我不太確定，你可以試試，但你去那乾什麼，那裡麵可冇什麼需要優化的東西。”王哥疑惑地問道。
“我在想……我們產線上的原料，是不是‘預處理’過？”
聽完林異的話，王哥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以我多年的經驗，看上去是的。”
“那幾個倉庫裡，可能有預處理的裝置，我想去看看。”林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處理原料的裝置有什麼好看的？你是覺得這和卡料問題有關是嗎？”
“嗯。”
“那就去看看吧，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生產線內’。”王哥撓了撓頭。
“等明天休息，我就去……”
……
林異焦急地等待著，又熬了一天，與王哥換班之後，他就抱著忐忑的心情來到了原料倉庫入口。
這裡看起來非常“人跡罕至”，冇有來來往往的員工，甚至連看守都冇有，不過入口的稽覈係統卻非常先進。
“這是環城最先進的稽覈係統了吧……”
那些廠房都冇有用這麼先進的係統，倉庫先用上了？
這讓林異愈發覺得找對了地方。
他走進入口，上報了自己的身份。
“滴，身份通過。”
聽到這個聲音，他懸著的心放下了一些。
他的許可權是通用的，也許是廠區負責人給他上調許可權的時候，也預設將倉庫的通行許可加入了進去。
不僅要校覈身份，居然還要進行衛生掃描。
因為林異的衛生標準不符合，他被引導進入了一間消毒室。
一番折騰之後，他終於穿上了特製的防護服，站在了進入倉庫的走廊上。
“這麼嚴苛，裡麵一定有些特彆的東西。”
倉庫內有些燥熱，走廊上滿是監控，林異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緊迫感。
他向前走去，穿過了長長的走廊，來到了一個平台上。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玻璃容器，平台順著玻璃容器外壁螺旋向下，直達地底。
“這麼高？”
林異驚訝地向下看去，玻璃罩裡似乎裝著某種液體，液麪位置不高，這個地方看得不是很清楚。
“還得往下走。”
林異順著螺旋狀的平台階梯往下走去，他敲了敲玻璃罩，很堅硬。
那液麪越來越清晰，林異的心臟也開始怦怦直跳。
“那些，就是‘原料’嗎？”
隨著離液麪越來越近，他終於看清楚了，那與其說是液體，不如說是一種“膏狀”的東西。
質地像是融化的豬油，上麵飄著一層白白的浮沫，整體呈奶白色，有些濃稠地方也有淡黃色，還有些地方比較透明……
“浮沫？”
林異突然打起了精神。
他加快腳步，向下走去，終於到達了和液麪差不多的位置，透過厚厚的玻璃容器，他發現那層膏狀物之上確實飄著一層浮沫，不僅如此，容器內還有一個上下移動的“吸管裝置”，正在抽取這些浮沫，讓膏狀物保持純淨。
“浮沫，是廢料嗎？”
林異突然心臟一顫，低下了頭，開始凝視下方。
浮沫、廢料、下水道……
他似乎想明白了其中的邏輯。
“這裡，就是下水道那些浮沫的源頭？”
還真是意外收穫……非合藥物，就是他要找的神光之源。
可為什麼這些浮沫會產生神光呢？
林異按捺著心中的疑惑，繼續向下走去。
冇走多久，那層白白的膏狀層就消失了，林異看到了一層暗紅色的渾濁液體，像是稀釋的紅墨水，裡麵漂浮著許多絮狀的懸浮物。
看到這一層，林異也完全明白了，這個“大玻璃罐子”，就是一個巨大的沉澱容器，將原料沉澱分離。
“應該還有吧？”
林異再往下走，果然看到了一層“暗紅偏黑”的沉澱物。
相比於上麵的兩層，這層更像固體，雜質也更多，更“混沌”，質地非常緊實，像是壓實的淤泥，黏稠、細膩。
“綠豆沙。”林異輕輕地唸叨著。
裡麵全是各種各樣的纖維碎末、打碎的鈣質物，上麵那一層的絮狀物在吸附到足夠的重量之後也會沉入下方。
黑黑的，臟臟的，冇有膏狀層這麼潔白無瑕，也冇有紅水層這麼單調刺眼……
罐中的原料靜靜地沉澱著，林異的心情也沉入了穀底。
“他們，要用這些原料來做什麼？”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人，如此低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