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明天就是綠穹戒嚴的最後一天了……
綠穹提前向居民公告了開放事宜。
但二十六區的居民們都在討論，綠穹到底有冇有抓到動亂的“真凶”。
“前段時間，彆墅區裡不抓了一群犯罪分子嗎？我聽說他們利用投影衣裝，取代了很多高官呢！”
“那之前天物食品公司實驗室的事情也是他們乾的？有什麼動機？這不是會讓他們暴露嗎？”
“不知道，可能裡麵藏著一些政治鬥爭的因素，二十六區的派係之間一直亂糟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這次，誰贏了？”
“綠穹贏了唄，通過這次戒嚴，它肯定又掌控了一部分之前冇有的許可權，它這次手都伸到地下去了，估計過不了多久，二十六區的地下也會歸於它的掌控。”
“這不好嗎？讓綠穹掌權，至少比那些政客要好。”
“你就這麼願意讓人工智慧來執政？不覺得很憋屈嗎？”
“憋屈？上頭換了這麼多個政黨，換了這麼多個派係，周區長、吳區長、鄭區長、王區長……換了這麼多屆，哪一個不比綠穹憋屈？反正都是要被管的，不如讓個‘明事理’的來管，人工智慧至少比人要公平。”
“你說得倒也對，這一次戒嚴肅清，至少讓二十六區裡的這些蚊蟲蛇鼠消停點……大家隻想好好生活。”
“是啊，最近的生意都不好做，還要天天提心吊膽擔心這擔心那，我感覺頭髮都要掉光了……”
“等一切結束，好好睡個覺吧。”
“嗯，是得好好睡個覺了……”
人們對於“真凶”的討論，最終都會轉到貼近生活的話題上。
冇人在乎真凶到底有冇有被抓，大家都隻關心自己的生活會不會更加安定。
綠穹之外是這樣，綠穹之內也是這樣。
……
林異這幾天的睡眠都很好，他的“病”似乎徹底好了，居然能閉上眼睛，一覺睡到天明。
這似乎是對他這段時間過度勞累的補償。
柒先生讓他今天去一趟大殿，說是要給他一份驚喜。
於是林異早早洗漱完畢，往大殿走去。
之前每一次登這高高的階梯，林異都會氣喘籲籲，但這一次，他爬到頂端之後，居然呼吸依舊平緩。
“是因為最近休息得太好了嗎？”
仙境的確養人，他纔在這住了冇多久，身體就健康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樣虛脫了。
“林異，來了就快進去吧……”
一位成員在門口招呼道。
這段時間，林異與慧能組織的成員都熟絡了。
自從柒先生將慧能組織的秘密告訴他之後，大家都把他當作了“自己人”，經常會和他談論一些深奧的話題。
人生、時間、記憶、自我……
慧能組織的成員很喜歡聊些哲學問題，除了植物之外，他們聊得最多的就是這些。
因為冇有經曆過“記憶整合教育”的時代，這些來自幾十年前的“自然人”總會找到一些林異想不到的奇特角度，討論起來滔滔不絕。
這些“脫離實際”的討論，有時候會讓林異覺得雲裡霧裡，有時候又會覺得受益匪淺。
於是他總是矛盾地傾聽著，也不參與。
“林異，這個給你。”
柒先生不知從哪拿出了一個盒子，遞給了林異。
“開啟看看。”
“好。”
林異開啟了這個精緻的盒子，發現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張卡。
“身份卡？”他瞪大了眼睛，驚訝地說道。
“嗯，二十六區的身份卡，我們幫你辦好了。”
“我不能收，這個太貴重了。”林異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彆，拿著，就當你幫助我們找回過去的報酬，你都幫了我們這麼大忙，這不過是一點小禮物，你就收下吧。”
隻是小禮物嗎？
林異看著盒子裡的身份卡，這可是很多人耗儘一生都拿不到的東西。
一個二十六區的合法身份，隻是擁有，就意味著地位不凡……
林異握著盒子的手有些發麻，臉上也出現了一絲憂慮。
“怎麼了？”柒先生察覺到了他的擔憂，好奇地問道。
“我……供養不起這張身份卡。”
擁有身份又如何呢？
他並冇有二十六區的合法房產，無法通過每年的房產稽覈，就算慧能組織能提供房產掛靠，每年的居民稅和收入覈查他也通過不了，自然會被冇收資格。
一個空洞洞的身份，不僅不能讓他活得更好，還會成為他的巨大負擔。
“綠穹的環境使用費、公共設施費用、安保費、區域自治參與費……”
這些無形的支撐費用，會直接壓垮一個空有身份的人。
維持社會身份，是需要代價的，林異並冇有這麼天真，他知道：不是擁有二十六區身份，就等於是二十六區的人。
每年，環城的各個富人區都會把很多“不符合要求”的人淘汰出去。
一旦收入無法覆蓋支出，無力維持自己的“身份”，壓力就會像洪水猛獸般襲來。
身為一名無業者，林異很有自知之明，他冇有一個合法的工作，也冇有穩定的收入來源，這個身份，隻會成為依附在他身上的“水蛭”，不斷地抽取他的鮮血。
所以，他寧願不要。
想到這，他蓋上了盒子，想要退還給柒先生。
但這個時候，柒先生卻把他攔了下來。
“你不用擔心身份供養的問題。”
林異愣了愣：“難道慧能組織可以幫我支付嗎？這就不必了，我不想拿人手短。”
這有種被“包養”的感覺……
“不，不是慧能組織……”柒先生頓了頓，說出了一個林異怎麼都冇想到的答案：“是綠穹。”
聽到這，林異更懵了：“綠穹？綠穹要幫我支付？”
是綠穹想要“包養”他？
為什麼？
因為他乾的那些事情太驚天動地了？
柒先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麵色複雜地說道：“這事說來話長，你自己去和綠穹談吧，作為中間人，有些細節不好轉述。”
說完，他就對林異招了招手。
“跟我來。”
柒先生將他帶到了一個房間裡。
“你可以在這裡和綠穹談，我就不參與了……”
說完，他就迅速離開了房間，還順手關上了門。
隻留下林異在房間內和一塊螢幕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