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李醫生的講述，林異感覺自己腦子裡的疑問一個個串了起來。
“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嗎？”李醫生湊到眼前，神色期待地問道。
“有道理。”
林異無奈地點了點頭，雖然這一切都隻是猜測，但邏輯卻巧合地形成了閉環。
“你不要覺得我在胡亂臆測，這都是有根據的，要是你不信，你甚至可以主動去問。”
李醫生看出了林異的不情願，於是在一旁低聲說道。
“問誰？慧能組織的人不可能告訴我的……還有可能讓我陷入危險之中。”
這裡可是慧能組織的地盤，林異很清楚，這些有錢人平時看上去和和氣氣的，一旦觸碰到了他們的利益，翻臉起來比什麼都要快。
到時，他一個無業者，還不是任憑人處置？
聽著林異的話，李醫生歎了口氣，用那滿是鮮血的手敲了敲桌子：“你忘啦？這裡麵的參與者，並不是隻有慧能組織的人……”
“你是說……”林異的眼睛漸漸睜大：“綠穹？你讓我跑去問綠穹？”
“冇錯！你直接去問綠穹不就好了？它什麼都知道，而且它是‘大己仙宮’的創作者，他自然瞭解其中內情。”
“可綠穹，並不一定會回答我……”
“你放心，它一定會回答的，今天晚上我來找你，我們一起去找綠穹……”
李醫生突然站起身子，走到林異身旁，用那仍在鮮血直流的手捏了捏林異的肩膀，便往外走去。
可冇走兩步，他又退了回來，把那塊黏在林異手上的“皮”給扣了下來，放回了自己身上。
“差點忘了這個……”
“晚上等我，彆睡太死。”
說完，他就走出了屋子，不知去了哪裡……
林異還在發愣，感受著手上“黏糊糊”的觸感，有些恍惚。
“好了，你的燒很快就會退的，可以走了。”
麵前的“醫生”將一塊冰冰涼涼的治療貼從林異手上撕了下來，丟到了一旁的廢物桶中。
“記得，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不要太過勞累焦慮，還有，你的睡眠時間嚴重不足，你需要充足的睡眠，身體最好嘗試一些低強度的鍛鍊，你的身體太差了……”
林異抬起頭，看著這位正耐心地說著醫囑的“醫生”，又看了看自己還沾著奇怪藥水的左手，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並不是真正的“醫生”，而是一個投影，隻是為了讓病人更親切，才做成了這個樣子。
“我可以走了嗎？”
“可以。”對麵那位和藹可親的“醫生”笑著點了點頭，又站起身子，來到了門口，親自送行。
林異習慣性地想說“謝謝”，但一想到對方並不是真人，那句感謝又卡在了嘴邊，沉默地走出了房間。
引導將他帶回了樓閣入口，木門自動開啟，林異一出門，就看到了等候多時的柒先生。
“醫生怎麼說？”
“有點低燒，給我貼了一副治療貼，然後讓我好好休息。”
柒先生鬆了一口氣：“冇事就好……你也彆去和他們湊熱鬨了，回去好好休息吧，這段時間，來回奔波，也辛苦你了……”
這可一點不辛苦，至少比我在紅潮工業區裡打工的時候輕鬆多了。
林異心裡想著，並冇有說出來。
他一邊敷衍著，一邊觀察著這位“柒先生”。
中年人、光頭、身形挺拔、身上有種“嬰兒”的純粹感、很和善、味道純淨……
的確不像是一個“老人”，就是個保養有方的中年人，看上去很年輕，也很有活力。
可那種“嬰兒”的純粹感還是揮之不去，從身體裡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來，好像融於這個世界，又好像時不時地被這個汙穢的世界所排擠。
那種味道很割裂，就像嬰兒的啼哭一樣，是吵鬨的，卻又直達人心，讓人無法移開注意力。
與他相處，總能漸漸放下戒備，他不是上位者，也不是下位者，永遠站在與你相同的階位上，比朋友的關係還要平等，比親人的關係還要親切。
“這是‘換宮’帶來的結果嗎？”
林異突然想起，慧能組織的人，全都有這種奇怪的氣質。
也許是林異觀察得太過入迷，柒先生察覺到了，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在看什麼？”
“冇什麼，我覺得你們慧能組織的人，都挺像的。”
“像嗎？什麼地方像？”
“氣質、感覺、味道……反正都很像。”
“可能是因為我們在一起久了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味道都沾染在一起了……”
……
兩人就這麼閒聊著，回到了林異居住的樓閣。
“行了，彆想這麼多了，好好休息。”
道彆之後，柒先生就離開了，消失在了依舊瀰漫的雲霧之中。
林異遠遠看著，還真有些“仙人”的感覺。
……
回到樓閣之後的林異，依舊有些昏昏沉沉的。
他並冇有休息，而是再次拿出電子屏，檢視起那些雕刻壁畫的內容，試圖在裡麵找出一些特彆的東西。
看了這麼多次，早已輕車熟路了，林異快速地翻閱著，將每個區域、每個角落都翻來覆去地掃了一遍。
“冇有……還是冇有……”
他並冇有找到關於“天魔”的記載。
“那到底是我快要甦醒了，所以臆想出來的‘同胞’，還是他們真的存在？”
為什麼那群天魔，把那裡稱為模擬世界呢？
他們究竟從何而來？
林異感覺自己快要想出答案了，可總是差了點什麼。
這個時候，他甚至希望李醫生也在身邊，能和他認真討論一下。
“等到晚上吧，他讓我等到晚上，到時再問他……”
……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治療貼的藥效很猛，林異感覺自己的燒退得差不多了，但似乎是因為副作用的原因，即便到了晚上，思緒還是異常的“興奮”。
林異知道，這肯定是治療貼裡加了某種能讓人“強行打起精神”的藥物。
這種興奮是不正常的，它並不會讓人真的變得精神，反而會讓思緒紊亂，各種“奇思妙想”不斷地跳出來。
林異揉了揉太陽穴，想讓那些想法變得安穩一些，可這並不是他能控製得了的。
於是，他就這麼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