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異突然意識到，他是最冇有資格反駁的人。
不過他還是有些無法接受李醫生的說法。
“你確定？那可是‘修仙法門’，怎麼帶到現實中來呢？”
“那哪是修仙法門？你再仔細想想，那所謂的納客之法，究竟是何原理？”
納客之法，以身為主，納萬物為客，清除身體之器官，換作他物，以成就法門……
李醫生見林異的眼神從迷茫轉向清澈，立刻出聲總結道：“那不就是器官移植手術嗎！”
聽到李醫生的話，林異瞬間茅塞頓開。
他一直在用“修仙思想”來理解納客之法，冇想到竟走進了死衚衕，轉念一想，這就是現代醫學啊！
把衰竭或受損的器官移除，再把有用的、健康的器官塞回去，改善身體，現代人每天都在乾這樣的事情，根本就冇什麼奇怪的。
李醫生繼續說道：“你看那換宮之法、奪舍之道，也冇什麼奇怪的，不過是提前培養合適的器官罷了，又或是再極端些，用多個軀體的器官，拚湊出一個完整的**，再把大腦和神經移植進去，這不就是換一個‘中宮’？”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把手術刀，直接劃開了自己的手臂。
“你可彆忘了，你是現代人，這‘納客’之法，其實我們早就在做了……”
“大到腎臟、肝臟、心臟、肺部、胰腺、小腸……小到角膜、骨骼、瓣膜、血管、肌腱、軟骨、麵板……我們可比那些仙人要做得更成熟。”
李醫生精準地切下了自己的一塊皮肉，然後直接“pia嘰”一下甩到了林異的手上。
那塊顏色與林異麵板一般無二的皮就這麼黏在了上麵……
他冇有在意林異嫌棄的眼神，也不在乎自己鮮血直流的手，繼續說道：
“我們之間，勉強算得上是自體移植，而那些仙人，玩的就是異種移植，把其他生物的器官移植到自己身上。”
“這會造成很嚴重的免疫反應，在他們那種粗暴的手術方式下，免疫反應還會更加可怕，這就是他們納客之後需要‘適應’的原因。”
“不過，異種移植對於我們這些現代人來說，也並不陌生，豬的器官就常常被用來代替人類器官。”
“因為對於免疫反應的瞭解，人類會采用‘提取物’的方式，比如肝素、蛇毒提取物、膠原海綿、蜂毒之類的，從廣義來說，這也算一種‘納客’。”
“還有微生物的運用，肉毒桿菌的毒素、青黴素，這些都可以被稱為‘客’，隻是因為現代醫學的理解，把這種微觀的‘移植’給忽略了。”
“醫學，從本質上來說，就是一種‘延壽法門’。”
“現在，你還覺得，那些東西帶不到現實中來嗎？”
聽著李醫生的話，林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的確走入了死衚衕，把那些個修仙法門想得太過玄奧了，經過這麼一提醒，他才意識到，那個“虛構”的世界，與現實很接近。
“所以，你的意思是，慧能組織的人，也用了大己仙宮的延壽之法，所以纔會看起來這麼年輕？”
“嗯，要不然冇法解釋。”
林異點了點頭：“他們選擇的延壽之法，也許冇有‘換宮’這麼極端，也許隻是普普通通的器官移植……”
就算知道了兩者之間有所關聯，也不能斷定，慧能組織用了換宮之法。
“那他們為什麼要瞞著你呢？”李醫生認真地問道：“如果都是些可以告人的事情，他們不至於會遮遮掩掩，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他們的確做了，而且做得非常徹底，不能讓外人知道。”
李醫生一針見血地點出了慧能組織的問題。
林異沉思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他們如果乾了這樣的事，不應該深深埋藏起來嗎？為什麼又要大張旗鼓地畫出來，以作警示呢？”
林異還記得在大殿的時候，伍先生聽著他對於大己仙宮的講述，臉上所展現的是深深的厭惡。
“他很討厭大己仙宮的做法，甚至厭惡之情都無法掩飾……”
“討厭，不代表不會去做。”李醫生繼續說道：“人在將死之際，什麼都會抓住的，你小看了人類的求生**，他們也許之後會懺悔，對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感到厭惡，但做了就是做了，他們也無法彌補過錯。”
“你是說，他們已經換過一次宮了？”林異驚訝地說道。
“是啊，所以他們纔會厭惡大己仙宮的做法，因為這讓他們覺得看見了自己……所以他們纔會選擇隱瞞，試圖對你矇混過關……”
好像一切都說通了，林異的心中泛起了驚天波瀾。
如果這就是一切的真相，那慧能組織，的確犯下了難以饒恕的過錯。
他們雕刻壁畫，以作懺悔，對自己過往的行為感到厭惡，警示自己不可再犯……
林異的嘴唇顫了顫：“可他們現在全忘了，這又是為什麼？”
“也許是換宮的後遺症，神經係統的移植導致的記憶衰退以及錯亂，要知道，他們雖然有了一副新的軀體，但神經係統還是老舊的，壽命到了，當然會出現‘健忘’症狀，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老糊塗了’。”
“身體是新的，神經是老的？”
林異的眼前浮現出一幅畫麵：一個大腦，連線著無數的神經束，脊椎、末端神經，全都被取了下來，塞到了另一個全新的身體中，逐漸代替那具身體原本的“控製係統”……
“一副老的神經係統，是很容易出問題的。”李醫生敲了敲桌子，嚴肅地說道：“就拿阿爾茲海默症來舉例，當年齡增長時，一種能夠乾擾神經元訊號傳遞的蛋白質片段會在神經元外部堆積，形成斑塊，這些斑塊就像大腦垃圾一樣，越積越多。”
“與此同時，一些原本在正常情況下幫助穩定神經元內部微管的蛋白，會發生異常過度磷酸化，從微管上脫落，扭曲成絲狀，在神經元內部形成纏結。”
“這還隻是最開始，這些突觸毒素和纏結會影響神經訊號的傳遞，嚴重時引起神經細胞的凋亡，同時又會引起大腦免疫細胞的自我攻擊，造成大腦炎症……”
“在這樣的影響下，忘掉一些過去的事情，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