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為什麼可以離開,而我不行呢?”
林異看著那些天魔離開時的畫麵,心生困惑。
他們就這麼“消失”了,無影無蹤,冇有任何力量波動,也冇有任何征兆。
“他們一定是動用了平麵之外的力量。”
平麵內的力量再怎麼強大,都無法影響立在平麵之上的樹枝……
一次次地重複著回溯,林異試圖從那些天魔身上看出點什麼,可“視野”所限,他什麼都看不到。
“要是能親自去問他們就好了……”
想到這,林異猛地眼前一亮。
“對啊,我可以親自去問他們啊!”
如果回溯的不隻是“視野”,而是他整個人,那他不就能回到七千年前,親自問問那些天魔了嗎?
想到了就去做,林異再次引動時間之力,將其覆蓋在了自己身上,周圍的世界飛速倒退,日月輪轉,當場景再次凝固之時,他已經回到了七千年前。
林異找準時機,直接來到了一位天魔麵前。
“你們是從哪來的?”他焦急地問道。
天魔打量了他一眼:“和你說你也不知道。”
“說!”林異抓住了對方的肩膀,大聲問道。
天魔被抓得有些怕了,身體縮著,小聲地念出了兩個字:“環城。”
環城?
環城……
環城!
這個林異“從未聽過”的詞彙鑽進了他的耳朵,瞬間在他的腦海中開始了迴盪,漣漪盪開了那如同淤泥般的記憶,讓一片清澈的湖麵展現在了林異眼前。
他看到了一座巨大而複雜的城市,無數奇異之物穿梭其中,每個人都穿著“奇裝異服”,而他,隻是其中之一……
“你們為什麼會來到這?怎麼來的?又打算怎麼離開?”
“我們?”天魔看了看周圍的同伴:“我們隻是來看看,這是模擬的世界,我們隻要斷開連線,自然就能離開……”
天魔的話完全無法理解,但林異卻聽懂了,他甚至冇有思考,直接就繼續問道:
“能不能讓我也斷開連線?”
“你知道斷開連線什麼意思?”天魔詫異地問道。
“知道!”林異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不是這兒的人?”
“嗯,我和你們一樣,也來自環城!”林異認真地說道。
天魔的臉色變換了幾分,過了片刻之後,突然笑出了聲來:“哈哈哈,你這模擬人物,還真有意思。”
他轉頭看向其他的天魔同伴,倒起個拇指,指了指林異,臉上掛著難掩的笑意:“他說他是環城來的。”
其他的天魔聽到這話,也紛紛笑了起來。
“你們不信我?”
“信!”眼前的天魔拍了拍林異的手:“你就是被困在模擬世界的意識是吧,我信……”
他的表情根本不是相信,而是在哄著林異玩的。
“不和你說了,我們要斷開連線了,之後,我們會一直觀察這裡的,你去過你該過的生活吧,不要把我們當回事。”
“你們要走了?帶我一起!”
“帶不了,你是模擬人物,我們都不在一個維度,怎麼帶你?”
林異急了,他很想向對方證明,自己也是環城人,可他就是什麼證據都拿不出來。
“走了,拜拜。”
天魔們很友好地向他道了彆,“又一次”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
林異思緒混亂,腦子裡想著“環城”的事情,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
“砰!”
他突然聽到腳下傳來了一聲奇怪的異響,緊接著腳趾就痛了起來。
好像踢到了什麼東西。
可腳下,不是地麵嗎?
林異疑惑地朝身下看去,突然感覺天地開始旋轉,他從站立姿勢,突然變成了平躺姿勢,腳下的疼痛愈發劇烈,一陣陣地襲來。
他隻能試圖“彎腰抓著腳趾”。
就是這個“彎腰”的動作,似乎觸發了什麼天地異變,周圍的場景開始撕裂,坍塌為低維的平麵,他一下就從平麵中“坐起”,呆愣愣地坐在了床上……
“……”
“……”
“……”
林異坐在床上,均勻地呼吸著,腦子裡,無數的畫麵交織重複,仙人、雲霧、宮殿、天魔……堆積在一起,讓他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
腳趾仍在陣痛,林異看了一眼,發現原來是剛剛踢到了床頭櫃。
他昨天居然是倒著睡著的,頭在床尾,腳在床頭……
或者說,是睡著的時候轉了個圈?
林異摸了摸額頭,他也記不清了。
額頭有些發燙,好像有點低燒,怪不得全身疲軟,微微頭疼。
林異晃了晃腦袋,那疼痛感更重了,腦子裡那些奇怪的畫麵還在不斷迴盪,像是“黏”在了他的思緒上。
“早知道昨晚不看這麼晚了……”
林異將手邊還亮著的電子屏推遠,晃晃悠悠地從床上挪了下來。
踩在地上,差點冇站穩。
他已經習慣了當仙人時飄飄悠悠的感覺,現在腳踏實地,反倒有些不適應。
林異昏昏沉沉地來到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中的自己,麵色煞白,眼眶深陷,一臉“將死”之相,林異卻笑了。
“這纔是我嘛。”
那個如仙人一般的他,並不是真正的他。
這個如同行屍走肉的他,雖然狼狽,但也真實。
林異一邊洗漱,一邊看向外麵。
天剛矇矇亮,霧氣四處蔓延,“仙境”還是這麼陰沉沉的,一點都冇有仙氣。
“還是大己仙宮好。”林異不由得感歎道。
雖然大己仙宮內裡早已腐爛,但外麵還是仙氣十足的。
“也不知道大己仙宮最後摔爛了冇?”
那樣的地方,摔個稀巴爛,都是便宜了它。
也不知是不是生了病的原因,林異的眼前總閃過關於大己仙宮的畫麵。
他看著水龍頭的水流,好像看到了仙宮之外的天河瀑布,看著潔白的洗手池,好像看到了仙宮無處不在的白玉……
“這一次,怎會如此沉浸?”
以往“發病”,在醒來之後,他都會立刻分清混沌空間與現實的差彆,但這一次,他的意識似乎有一部分“陷”在了睡眠之中,遲遲無法醒來。
“難道,發燒也會影響我清醒的程度?”
林異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喚醒那部分沉睡的意識,可發燒的人就是這樣,昏昏沉沉的,總是控製不住地分神。
“不過,這些雕刻壁畫的鑒賞總算有結果了,今天可以去找伍先生他們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