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天魔,也很簡單。
林異剛剛纔從其他元老那納了客,現在隻需要稍稍動用一下這些力量。
他伸出手,心念一動,掐指算起“林異”的過去。
時間之道開始回溯,周圍的萬物瞬間開始倒退,大己仙宮騰空而起,覆滅的元老們再次出現,證心戰場開啟混戰,直到他退出我心殿……
從見到白一仙人開始,一直到會見師父,返回仙宮之時,林異檢視著自己的過去,速度越來越快。
也就是在這時,回溯的畫麵開始變得扭曲,像是被一塊巨石壓在了上麵,漸漸變得“平整”。
“怎麼變平了?”
他又回到了“斬妖除魔”的時刻,可此時,回溯的畫麵已經完全變成了平麵,就像是一幅——雕刻畫。
不僅如此,那雕刻畫還在漸漸變得模糊、抽象,不再真實,具體的細節也被悉數抹去。
這與“記憶”完全相悖,他的記憶是具體的,可回溯的畫麵卻是破碎的,這讓林異感覺極為彆扭。
他又引動起淩消的空間之力,對這回溯中的空間進行探尋,可下一秒,他放出的力量就“彈”了回來。
“這裡的空間,不存在。”
空間之力給了林異這樣的答覆。
“不存在?這是什麼意思?”
林異搞不懂了。
他又開始回溯起其他的記憶節點,包括在大己仙宮中的這五年。
然而,越回溯,結果就越令他震驚,他所看到的“過去”,居然統統都是一個平麵,裡麵的場景、人物栩栩如生,都與他記憶中“見”到的完全相同。
“可為什麼會是平的?”
林異飛速地瀏覽著自己的過去,腦子裡突然蹦出了一個想法:“難道,我並不是親身經曆了一切,而是站在另一個角度,看著這一切發生?”
在那個“角度”之上,看到的一切,都是平的。
而這裡的空間,到不了那個視角所在的位置,所以空間之力才提示他,不存在!
林異隱隱覺得自己悟到了什麼,同時,他也對自己的想法感到驚訝。
“我怎麼會想出這樣的結果?”
平麵、角度、視野、多出的空間……
“維度?”
林異突然脫口而出,念出了這個奇怪到不能再奇怪的詞語,就連他自己也無法清晰地描述這個詞語的含義。
“所謂的域外天魔,域,指的就是我所在的平麵……域外,就是維度之外?”
隨著那奇怪的詞彙出現,他的思緒開始自動執行起來,幫他解釋起現在的狀況。
“這麼說來,我就是域外天魔?之前的我,隻是從另一個維度俯瞰這個世界,所以看到的一切都是平麵,而因為某種契機,我掉了進來,從返回仙宮開始,我才真正進入了這個世界,至此,我看到的一切,才變成了‘立體’的。”
林異瞬間茅塞頓開。
他雖然不能理解,但他理解了。
“我真是域外天魔!”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由痕,興奮地喊道。
由痕看他的眼神已經充滿了防備,向後退了半步。
林異能感覺到,由痕的身影在漸漸“消失”,他並不是真的消失,而是一種“遺忘”。
“他在使用忘我的力量。”
林異當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直接向前一步,伸出手,抓住了由痕的胳膊。
由痕掙紮了幾下,發現根本無法掙脫林異的大手,便認栽了。
“你可知有什麼離開此域之法?”林異認真問道。
“不知。”由痕搖了搖頭,他鄙夷地看著林異,那眼神好像在說:“我又不是域外天魔,你問我?”
“那你是從何得知域外天魔的?”
聽到林異的詢問,由痕沉思片刻,說道:“你並不是第一位來到大己仙宮的天魔,在七千年前,有一次天魔潮,許多穿著奇裝異服的天魔降臨到了仙宮。”
“天魔潮?”
“冇錯,他們來了之後,仙宮如臨大敵,淩消用空間之力封鎖了整個仙宮,所有弟子嚴陣以待,準備抗敵,可最後,天魔卻並冇有發起進攻,他們在仙宮內待了一陣後,就離開了……”
“他們有多少人?”
“約數十人。”
“這麼多?他們有說自己從哪來嗎?”
“冇有。”
林異一邊詢問著由痕,一邊在仙宮之靈的記錄中尋找那七千年前的“天魔入侵事件”,然而,記錄中對此也是語焉不詳,與由痕所說並冇有什麼差彆。
“仙宮當時已經做好了與天魔不死不休的準備,但天魔似乎並冇有戰鬥的意願,他們隻是觀察仙宮,冇過多久,就突然消失了,冇有留下一點資訊。”
淩消當時還用空間之力追尋過天魔的蹤跡,想要看看他們從何處來,又到了何處去,可卻失敗了,空間之力根本無法描述他們所在的位置。
“無法描述?”
林異讀著七千年前的記錄,又想到了自己剛剛的猜測——
那是另一個維度,一個平麵之外的維度。
用平麵之內的力量,當然無法描述。
“就像是立在雕刻畫之上的一根樹枝,就算雕刻畫畫得再精美無瑕,也無法描述那一根樹枝……”
林異明白了,正因有了那一次突如其來的天魔潮,所以仙宮之人纔對天魔有了防備。
“所以,仙宮之靈、由痕察覺到我身上的無法理解之處後,纔會第一時間想到‘天魔’。”
那七千年前的那群天魔,究竟去了哪裡呢?
林異放開了由痕,再次驅動起時間之力,回溯過去……
日月驟變,晝夜相交,在無數次黑與白的交錯之後,林異回到了七千年前。
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單調的平麵。
他看到了一群人,因為他們的到來,平麵有了“高度”,漸漸膨脹成了具體的事物。
林異的目光在這群人臉上掃過,他一眼就能看出這群人的特彆,他們的衣服很奇怪,頭髮也很短,與仙宮之人格格不入。
然而,看著這群人,林異心中卻泛起一陣熟悉感。
“我好像在哪見過他們……”
這些人身上的奇裝異服,並冇有讓他感到彆扭,反而有些異樣的“親切”,林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突然覺得,自己也應該像他們一樣剃成短髮。
這份親切和熟悉的感覺,讓林異更加篤定,自己就是一名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