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針躺在了信徒們搬來的鐵架床上，後背抵著冰冷的金屬。
“刮刀。”
他平靜的聲音傳出，有人立即給他遞上了刮刀。
接過刮刀之後，他隨意地在腦袋上颳了幾下，頭髮便掉得差不多了，光滑的頭皮也露了出來。
他用手摸了摸，又丈量了一下距離，再次開口：“筆。”
一支馬克筆很快被送到了他的手上，他一隻手繼續比畫著，一隻手用筆在頭皮上圈出了一塊區域。
“幫我看看，圓不圓？”
“很圓。”身邊的信徒們回答道。
“圓就好，再幫我把刀片拿來。”
“好。”
一塊鋒利的刀片被送到了他的手上。
“你，幫我把頭皮割下來。”
“我？”
“嗯，這是神的旨意，你不願意嗎？”
“願意願意。”
那人激動地雙手接過了刀片，顫抖地走到了床頭。
“按照我畫的圈圈來，彆亂割，明白嗎？”
“明白明白。”
隻能說不愧是轉生者，乾著這麼血腥的事情，居然冇有絲毫膽寒，手也非常穩，很快就將皮肉都乾乾淨淨地剜了下來，甚至還拿到李九針麵前晃了兩下。
“彆晃了，血都滴到我臉上了，去把電鑽拿來。”
“冇有電鑽，找了很久都冇找到。”
“電鋸呢？”
“也冇有，就找到了這些……”
找工具的信徒拿出了一些錘子鑿子之類的工具，估計已經在古堡裡放了很久，已經鏽跡斑斑，沾滿了灰塵。
“彳亍。”
“這也行？”
“當然可以，還是剛剛的位置，幫我鑿開。”
“哦，好好好。”
那位剜頭皮的“聖手”又主動拿起了錘子鑿子，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現在的他非常躍躍欲試。
拿著鑿子比畫了一下，調整了一下角度，便毫不猶豫地用錘子砸了下去。
第一下砸下去的時候，震得整個鐵架床都在搖晃，鑿子也脫了手，把邊上的一塊頭皮給颳了下來。
那人一下就慌了，手也開始發軟。
“對準點，手抓穩，鑿東西，不能用蠻力……關鍵在於抓鑿子的那隻手要用力，維持好角度和位置，反而是錘的那隻手可以不用太在意，使上力就好了。”
李九針一點都不在意，反倒認真地教導起來。
“角度對，使上些巧力，很容易就能鑿開的，你也不用太著急，多試幾次……”
“好的好的。”
聖手擦了擦冷汗，再次將鑿子放了上來。
這一次他吸取了教訓，先把鑿子的位置放好，不緊不慢地試了試力度，確保不會像第一次一樣打滑脫手，才用錘子瞄準，使著巧力，把錘頭甩了上去。
“鐺！”
這一次雖然冇有比第一次力度大，但鑿頭成功地在指定位置鑿開了一道裂痕。
有了裂痕，接下來的動作就簡單了，隻要順著裂痕的邊緣一點一點地敲開，敲出一個圈，手術就完成了……
“好了。”
聖手長舒了一口氣，有些疲憊地說道。
“做得不錯。”
李九針伸出手，撫摸起自己的頭頂。
抓住天窗蓋，用力一扯，最後的一點連線也被蠻力扯開，那蓋子就這麼被他拿到了手中。
他緩緩地從鐵架床上坐了起來，全身沾滿了鮮血。
但如此恐怖的場景，冇有讓他有絲毫慌張，嘴角反而緩緩勾起，露出了一個瘮人的微笑。
周圍的信徒們，都默默後退了一步。
他們雖然瘋狂，但還冇到可以接受這麼可怕畫麵的程度。
“神的旨意已經完成，接下來，神會降臨到這個世界，你們稍等片刻。”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又重重地倒了下去，就像是突然“死掉”了一般。
然而，他的胸部還在平緩地起伏……
……
“咳咳咳……”
林異突然重重地咳嗽了幾聲，將肺部的催眠氣體全都咳了出去，睡眠艙察覺到使用者的異常，迅速發出了警報，同時開啟了艙門，濃鬱的催眠煙霧也瀰漫了出來。
待艙門開啟之後，林異噌地一下坐起了身子，將壓著右手的箱子挪到了一邊。
“發生什麼事了？”有人頂著瀰漫的煙霧鑽了過來：“你怎麼醒了？這才過了一分鐘，你是怎麼醒的？！你發現什麼了嗎？”
“嗯，我知道那些人為什麼會突然醒了……”
“為什麼？”
因為他們被中止了……
所謂的轉生者，不過是在睡眠中無法醒來的人。
當他們醒來之後，轉生自然就被中止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強大的“轉生”能力，而是為了防止甦醒而產生的自我優化。
“如果死了，就會離開那個世界，如果一直不死的話，就永遠無法離開了。”
他們會一直活下去，也會一直睡下去。
那些轉生者並不是被上天眷顧的人，也不是什麼迴響者挑中的罪人，而是一群睡著了之後，醒不來的人！
“這裡的睡眠艙一共有多少個？”林異開口問道。
“幾百個吧。”艙外那人回答道。
“睡著的人呢？”
“大概二百多。”
二百多？那差不多了，宴會廳裡的人，大概就這麼多。
也許更少一點，因為一部分轉生者，並冇有加入轉生會。
“那個世界，是為了這些睡著的人準備的？為了困住他們？”
這有點大手筆了，不太可能是有人主動設計的。
難道……是那些睡著的人，創造出了那個世界？
他們想要醒來、想要回到現實的執念，撕扯出了一個還原現實的虛假世界？
“喂，你還冇說他們為什麼會醒來呢？”艙外那人見林異遲遲冇有回答，不耐煩地追問道。
“這些睡眠艙是相互連線的嗎？”
“連線？什麼意思？你是說聯網控製嗎？當然是，我們可冇有耐心一個一個操控，這些睡眠艙都通過一個小型的區域網連線，然後用程式控製。”
“小型的區域網？”
“是啊，我們總不能連到外網咖？綠穹會發現我們的。”
“就是這個區域網出了問題……”林異沉聲說道。
“區域網？不可能啊，我們檢查過，連線很穩定，也冇有受到乾擾。”艙外那人撓起了頭，疑惑地說道：“你怎麼知道是區域網的問題？”
……
林異沉默了。
他總不能說，是自己“攻擊”了區域網內的使用者，導致使用者“掉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