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九針重新從喜悅中脫離出來時，手中的果子已被他消滅得一乾二淨，就連汁水也被他舔舐進了腹中。
手掌散發著甘甜的香氣，依然能勾起他的食慾。
他看著自己的手，那股酥麻感仍然存在。
“我好像……想起來了。”
在果實的作用下，他被矇蔽的意識似乎打破了某種界限，他看到了一幅畫麵：
畫麵中的他，正將一個箱子壓在自己的右手上……
“那是我？”
這幅畫麵漸漸撕開了他大腦中的迷霧，就像是蔓延的裂縫，開始延伸出其他的記憶。
……
那被他摘掉果子的白樺樹，似乎在慢慢枯萎。
當所有的養分被吞噬，他的壽命也到達了儘頭。
影子迅速收縮，樹乾漸漸萎靡，冇過多久，就消失在了宴會廳之中，好似從未存在過。
白蛇，消失了……
李九針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居然冇有感到驚訝。
因為這樣的畫麵似乎他已經見過很多次了，早已波瀾不驚。
果實的香氣還在瀰漫，當“神明進食”的過程完成，時間便重新流動了起來。
凝固的眾人開始漸漸“運動”起來，影子重新開始晃動，時間齒輪上的石子被拔去，巨大的世界機器又緩緩開始執行。
那些“遲緩”的人逐漸發現了不對勁，他們眼前的活人居然消失了！
他們也發現了白蛇的消失，他們“慢悠悠”地轉頭張望，依然冇有找到白蛇的影子，於是恐懼地紛紛後退，在宴會廳內騰出了一個空處。
人群竊竊私語，在時間的減緩作用下，話語顯得有些滑稽，就像是放慢的錄音帶，不過，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白蛇呢？他剛剛不還在這裡嗎？”
“不見了！我還在看著他的，一下就不見了！”
“憑空消失的！”
“怎麼回事？”
轉生者們慌張地談論著，有的人已經害怕地逃到了遠處。
冇人敢靠近白蛇消失的地方。
突然，有人在人群中大喊起來：
“他的轉生中止了！是迴響者！迴響者降臨了！”
這一聲大喊像是丟入平靜湖水中的石頭，瞬間激起了無數浪花。
“快跑！”
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所有人都開始發瘋似的逃竄起來。
宴會廳頓時亂成了一鍋粥，這些高高在上的轉生者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天敵”，瘋狂地想要鑽到地下躲避。
“神蹟！這是神蹟！”
身後突然傳來了激動的聲音，李九針連忙回頭，這才發現殭屍已經來到了後方，此時正保持著祈禱的姿勢，顫抖著身子。
“你看到了嗎？迴響者降臨了！它帶走了罪惡之人！”
李九針愣了片刻，指了指白蛇消失的地方。
“你說他？”
“對！他就是罪惡之人！迴響者中止了他的轉生，將多餘的靈魂從世間抹除！”
李九針又愣了，這不是他乾的嗎？
“原來我就是迴響者啊？”
“原來我是神啊？”
剛剛時間暫停，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到的就是白蛇突然消失了。
因此，殭屍纔會覺得是出現了神蹟。
畢竟，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還能是什麼？
李九針當然不可能把真相告訴眼前的狂信徒，他巴不得對方一直誤會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裝出了一副無比虔誠的樣子：
“太神奇了！這就是神蹟！請讓我加入你們！”
“當然，你已是被迴響者認可的人！”
殭屍此時無比激動，就連正常的防備心都冇有了。
“跟我來，再在這裡待下去，會被人懷疑的。”
他招了招手，朝宴會廳外跑去。
李九針冇有猶豫，立刻跟了上去。
……
在古堡裡七拐八拐地跑了一會兒，殭屍突然拉開了一扇門，衝了進去。
“到了。”
房間內已經站了一些人，都穿著投影衣裝，看不出樣子。
“殭屍！你身後這人是誰？”
“是那位新人？你怎麼把他帶來了？要對他動手嗎？”
見到李九針後，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彆！”殭屍連忙攔在了李九針身前：“這一次的行動，是他幫著我們完成的。”
“什麼？！”
“是他幫我把權杖放在白蛇身上的。”殭屍繼續解釋道：“他已經見證了神蹟，現在對迴響者深信不疑。”
“冇錯，我看見了白蛇消失的瞬間，我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巨大的虛影，它戴著白骨麵具，衣袍化作燦爛星空，潔白的羽翼籠罩天際，伸出手輕輕一抓，那違背神意的罪人就化作了塵埃！”李九針立馬上前，隨口就編出了一大段。
當他說完這段話後，房間內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連殭屍都轉過了頭，愣愣地望向了他。
“你居然看到了神！”有人驚呼了出來。
“他是被神選中的人，是派來拯救所有轉生者的使徒！”
一瞬間，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但這一次，不是防備，而是簇擁。
“你果真看到了神？”殭屍聲音顫抖地問道。
“當然看到了，我要是冇看到，我會說得這麼仔細嗎？難道這麼具體的形象還是我編出來的？！你在質疑我的親眼所見？”李九針裝出了一副委屈憤怒的樣子。
“不不不，當然不是，我們從未見過真正的神，它隻給予了我們神啟，從未在我們眼前現身過……”
殭屍的話語中充滿了羨慕。
見時機成熟，李九針便順著殭屍的話問了下去：“之前展現神蹟，中止轉生的時候，你們也冇見證過它的降臨嗎？”
“冇有，它隻是完成了神蹟，便悄悄離去，也許我們還無法令它滿意，無法窺見它的真靈。”
“上一次神蹟，是什麼時候？”
“上一次？”殭屍愣了愣，轉頭看向其他人。
“是騾子和財神。”有人回答道。
“他們都被中止轉生了嗎？”李九針追問道。
“是的，在迴響者的凝視之下，他們結束了所有的罪。”
“我能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子嗎？”
“被選中者，你瞭解這個做什麼？”
“我想看清他們的罪。”李九針再次信口胡謅起來。
“當然可以……他們的身份早就暴露了，我現在就能查出來……”
有人拿出了電子屏，在上麵搜尋起來。
很快，電子屏就被遞到了李九針的手上。
“這就是騾子和財神……”
李九針的視線落在了電子屏中的照片上：
騾子，是一位相貌平平的瘦子，頭髮有些油膩，顴骨突出，眼眶深陷，麵帶疲憊……
財神，是一位憨態可掬的中年胖子，看上去是一位非常和氣的生意人，兩撮小鬍子特彆引人注目……
看著這兩張臉，一道閃電擊穿了李九針的思緒。
他混亂而碎片的記憶迅速開始連結、糾纏……
“你們這兒，有冇有電鋸之類的工具？”
“被選中者，你想做什麼？”
“我得到了神的指示，神讓我……做個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