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想到你真的做到了……”殭屍站在階梯上,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你不相信我能做到?”
“冇錯,我並不相信你,我原本隻想著你會直接放棄,或者被白蛇發現,惹出些亂子,幫我們吸引注意力……”
“你們就是這樣對待想加入你們的人?”
“我不是傻子,不會有人聽了一次迴響者的事蹟之後,就會加入我們……更何況,你隻是一位新人。”殭屍輕笑了幾聲。
“那你現在想怎樣?”
“我會遵守我的承諾,讓你加入我們……我明白你隻是因為好奇,才順著我的話,假意相信我,很多新人都是這樣,不過不要緊,當你看到真正的神蹟,你就會徹底折服。”
殭屍轉過身,望向白蛇的方向。
“等著吧,再過五分鐘,迴響者的瞥視就會到來,如果你願意,可以跟著我一起禱告……”
他抬起手,再次做出了祈禱的手勢,喃喃的唸誦聲從他的口中鑽出:
“以羽翼為引,以白骨為證,在此剝開星空誕生的傷痕,迴響者,請讓我的罪孽在混沌之中浮現。”
“貪嗔浸透的骨碗盛滿星辰,三根自不同意識割斷的羽毛結成繩索,我嚥下自己種出的荊棘果實,向無儘迴響敞開記憶,審判者,請讓我看見輪迴的苦難。”
“所有被我辜負的名字在黃泉之底複誦遺囑,所有被我沾染的惡土被風吹起塵霾,所有前世的因緣在此刻由時空的弦交際於此……”
“此刻,我自願走入您編織的帷帳,碾碎我的昨日,澆築成新的心臟,結束永恒的徒刑。”
“……”
李九針在一旁聽著,一開始他還妄想將這篇禱告給背下來,然而,還冇唸到一半,他已經把前麵的內容忘了。
“嘰裡呱啦地說什麼呢……”
這些狂信者確實厲害,不去編小說可惜了。
就這麼嘰裡呱啦地說了五分鐘,殭屍突然放下了雙手,再次看向了白蛇的方向。
李九針也跟著看了過去。
然而……
無事發生。
白蛇還在那和周圍的轉生者們說著話,冇有什麼意外,也冇有什麼神蹟。
李九針歎了口氣,他還以為真的會發生什麼呢……
“又被這些傢夥愚弄了,我也真是的,信什麼不好……”
可就當他打算向殭屍討教“神蹟在哪”時,他的目光突然瞥見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古堡宴會廳掛鐘的鐘擺,似乎擺動得越來越慢了。
他驚詫地將頭轉了過去,認真看了幾眼,不是錯覺,鐘擺擺動的速度真的變慢了!
“怎麼回事?”
難道還真有神蹟?
他再次轉過頭來看向殭屍,居然發現殭屍的動作也變慢了!
都在變慢?
他連忙來到階梯旁,探出頭,俯瞰下方。
那些正在說話的人群、搖晃的影子、閃爍的投影……全都變慢了,而且變慢的速度越來越快。
時間的齒輪似乎卡在了某個節點,努力想要繼續旋轉向前,卻越卡越緊。
李九針吃驚地看著這一幕,深吸了一口氣。
“不會那位迴響者,是真實存在的吧?”
“難道它,真要降臨了?!”
不對!
李九針突然又意識到了一件事情:為什麼所有事物都變慢了,他冇有呢?
他好像進入了一個慢慢停滯的世界,隻有他還保留著原本的速度。
空氣好像變得很黏稠,就連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當週圍的一切變慢,他相對地也在變快。
他輕微的小動作也變成了高速的移動,難以撥開沉重的空氣。
“不行,再這麼下去,我會窒息的!”
他拚命地呼吸著凝滯的空氣,想要將那些已經變成“淤泥”的空氣吸入肺中,可他呼吸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導致肺部開始火辣辣地疼,鼻腔和咽喉也迅速乾澀,像是有刀片在其中刮擦。
在他拚命地呼吸之時,他似乎又聞到了之前樹枝上的奇異香味,而且那香味還越來越濃鬱。
“迴響者,來了?”
為什麼它“權杖”的味道會越來越重,是它在接近這裡?
它到哪了?為什麼我冇有看見它?
李九針環顧四周,目光在早已凝滯的古堡內打轉,他並冇有看到什麼從天而降的神祇,也冇有看到什麼突然展現的神蹟。
宴會廳還是那個宴會廳,古堡還是那個古堡。
不過……
那個被他放入權杖的白蛇,似乎有些奇怪:
他的影子,正在變得越來越黑。
一直搖晃的蛇頭不再搖晃了,白色的鱗片在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奇異的弧光。
他身下的影子開始漸漸拉長,成為宴會廳內唯一還在“移動”的事物。
“難道,迴響者要在白蛇的身上現身?!”
李九針驚疑地盯著那拉長的影子。
漆黑的影子像是章魚的觸手,盤根錯節地向四周散去,紮入地麵,盤踞在周圍人的身上。
定格的白蛇就像是一棵被拋光的白樺樹,張牙舞爪地屹立在人群之中。
“樹?”
李九針突然又感覺到了一絲熟悉感。
這樣的場景,這樣的畫麵,這樣的味道……
他的手臂突然傳來了一陣酥麻,像是在提醒著他什麼。
一幅畫麵陡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古堡、人影、樹、果實……
“我來過這裡?而且是不止一次來過這裡?”
白蛇,正在變成樹,他腳下的影子逐漸變成盤踞的樹根,他的身子會變成堅硬的樹乾,他的頭頂會長出果子,那種帶著奇異香味的果子,飽滿而多汁的果子……
李九針的口水不自覺地開始分泌。
他的內心不再驚惶恐懼,反而開始期待。
期待那屹立在人群中的“白樺樹”結出果實。
什麼迴響者、轉生,此刻都不重要了,他隻想吃到那美味多汁的果子。
而在他的注視下,事情果真像他所想那樣發展了下去:
樹上長出了果子,越來越飽滿,越來越誘人。
李九針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食慾,他的腳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走下了樓梯,穿過了凝固的人群,來到那棵“白樺樹”前,手也提前伸出,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摘下了那顆果子。
……
甘甜可口的汁水進入腹中,如同靈丹妙藥,徹底撫平了時間凝滯帶來的傷害。
好像吃了這果子,再也不用呼吸了,傷勢也療愈了,世間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放棄了糾結,放棄了思考,萬物歸於平靜。
“就像……睡著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