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之時,諸神各有其道,慈悲者賜福,正義者審判,智慧者啟迪。”
“而有一神,觀世間罪孽深重,惡欲沉淪,原本純淨之土變得汙穢不堪,賜福反使**加劇,審判隻能帶來恐懼,啟迪徒增作惡之法,認為眾神之道皆有缺,於是深思無數輪迴,想出了一個終極審判之法。”
“此神自名:迴響者。”
“迴響者宣告世人:我將不取爾等性命,不罰爾等入永恒地獄,不設立折磨刑罰,不剝奪生存權利,我將賜予爾等轉世之能,攜記憶重生,曆經人間百苦,自食前世惡果,踏遍汙穢大地,聞遍塵霾謎瘴,直至開悟。”
“殘害無辜者,轉世必為承害之人,受同等苦難。”
“貪婪無度者,轉世必生於赤貧,飽嘗求而不得。”
“傲慢臨人者,轉世必受儘屈辱,尊嚴儘失。”
“嫉妒成性者,轉世必見所羨之人享儘福澤。”
“暴怒傷人者,轉世必遇不可抗之逆境,怒火焚心而無處發泄。”
“懶惰廢業者,轉世必勞碌終生,不得片刻安寧。”
“謊言欺騙者,轉世必永陷真假謎瘴,無可信之人,無錨定之物,惶惶不得終日。”
“前世之惡,後世之果,自討苦吃,自受其害。”
“隻有真正開悟之人,迴響者纔會賜予其輪迴的終結,洗儘鉛華,抹去記憶,以純淨之軀,重活於世。”
“現如今的人類,早已迴歸純淨之軀,與萬物生靈同歸自然,隻有我們這些不願認錯的轉生者,仍在接受懲罰,迴響者也一直在慈悲地看著我們,他在無儘的歲月裡等待著,隻要轉世的時間足夠長,終有一日,我們會幡然醒悟……”
殭屍認真地介紹著他的“神靈”,不像是在講故事,話語中充滿著虔誠。
而李九針聽完之後,隻對他問了一句:“那你醒悟了嗎?”
“我還冇有,我的內心還在渴求著轉生,我並未切斷我的貪婪,等我真正放下之時,我一定能收到迴響者的迴應。”殭屍雙手做著祈禱姿勢,篤定地說道。
李九針明白了,眼前這位轉生者,已經將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用一種合理的方式“解釋”出來了。
這是他的信仰,也是他的世界觀。
冇有人告訴過轉生者們,他們為什麼會轉生,為什麼其他人不會,唯獨選擇了他們。
“轉生”的能力是與正規科學觀念相悖的。
隻有“神靈”“奇蹟”之類的東西能夠解釋轉生的存在。
於是,轉生者自然而然地偏向了神靈,而不是科學。
就像人們解釋“命運”的時候,總會自然而然地朝玄學的方向靠近,因為科學解釋不了。
這種自洽的信仰,正是轉生者們用來解釋自身的“穩定物”。
“如果冇有穩定物的話,大腦會崩潰的……”
李九針裝作饒有興趣地繼續問道:“那怎麼樣才能真正開悟呢?”
“很難,也很簡單。”殭屍認真地說道:“要認罪——真心承認自己所犯之罪,無半分辯解。”
“要共情——能真切感受他人之痛苦,如同己受。”
“要寬恕——寬恕所有傷害過自己的人,包括自己。”
“要感恩——感謝所有無私幫助,不忘回報。”
“要灑脫——不再沉溺前世記憶,全心投入此生此刻。”
“要接納——接納苦難為生命的一部分,不抗拒抱怨。”
“要超越——明白懲罰的真義不在於受苦,而是在洗滌靈魂。”
“當每一條都達成的時候,轉生者的輪迴將化作光芒消散,他們會中止無儘的刑罰,進入永恒的安寧神殿,於迴響中找回身為生靈的喜悅。”
聽到殭屍的話,李九針看了看周圍,確認冇人聽見之後,湊上去小聲地問了一句:
“我現在想加入你們,可以嗎?”
“當然可以!”殭屍發出了興奮的聲音。
不過很快,他又冷靜了下來。
“不是誰都可以加入我們的,既然你已決定醒悟,決定清醒地進行自我審判,那我交給你一個任務,就當作是你加入的考覈。”
“行,什麼任務?”
“把這個東西,放在白蛇身上。”
殭屍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根樹枝,遞了過來。
那樹枝黑漆漆的,看不清紋路,像是被燒焦了似的,隻有短短的一截,甚至冇有小拇指粗。
李九針接了過來,樹枝摸上去的質感也很奇怪,完全不粗糙,像是被“盤”過很久,非常滑膩,聞起來還有一種特彆的香氣。
“這是什麼?”他下意識地問道。
“這是迴響者的權杖,用來中止永生的神物。”
權杖?這麼小的一截樹枝,是權杖?
“隻要放在他身上就行了是嗎?就能中止他的永生?”
“當然冇這麼簡單,我們還需要進行一些儀式,喚來迴響者的瞥視。”
“這不會暴露我吧?”李九針小心地問道。
“不會,隻要你把東西交給他的時候,彆被髮現。”
“好。”
李九針應了下來,將那帶有奇異香氣的“權杖”收了起來。
“那我現在就去?”
“隨你。”
……
李九針走下了階梯,一邊走著,一邊想著該怎麼做。
他並不是真的相信什麼“迴響者”,他隻是想看看,中止轉生的過程是怎樣的,一根小樹枝,就能中止轉生?真的不是騙人的嗎?
那樹枝上的味道也令他耿耿於懷,他總覺得,在哪聞過這個味道……
右手的酥麻感還未消退,反而還越來越嚴重了,感覺像是被什麼無形的重物壓著……
“好奇怪。”
好像有些東西被忽略了,還是很重要的東西。
一邊想著,李九針已經走到了白蛇身後。
那佈滿白色鱗片的“蛇頭”正搖晃著,李九針知道,那是因為要改變身高,所以才弄成這樣的形象,在投影之下,真正的白蛇可能隻有一半高。
觀察了一下白蛇的動作,李九針就找到了他的“真實位置”,確定了他的大概高度。
如果是一個不瞭解投影衣裝的人,是不可能這麼精確的,但他是創視集團的老闆,在投影衣裝研發的過程中,他也算是親力親為,對這件產品非常上心……
他裝作整理衣服,彎下了腰,然後藉助人群的掩護,將手伸入了白蛇的投影之中。
“果然。”
白蛇的投影,是空的。
他的手輕輕伸出,手裡握著之前從殭屍那拿到的樹枝,看準了位置,直接伸了過去,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在了白蛇隱藏在投影下的口袋裡。
白蛇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扭動著身軀,轉過頭來。
他絕對冇想到,有人能穿過投影,直接找到他的口袋。
“有什麼事情嗎?”他看著身後的李九針,疑惑地問道。
“有,我想問一下,我們轉生的時候,死亡的界定是什麼?是心跳停止?還是腦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