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下雨了？預報裡並冇有說……”
“可能是氣象智慧又出錯了吧？”
大街上的人們談論著這場突然降臨的暴雨。
原本的大太陽突然被烏雲所遮蔽，緊接著就下起了雨，這讓今天出行的人們都有些始料不及。
水力公司的員工看著越來越高的水位，眉頭緊皺，給上級傳送了一條訊息。
然而，訊息卻卡住了，網路……似乎出了一些問題。
網路運營公司的人們正焦急地檢查著，可它們用於維護的智慧卻“消失”了，因為之前將大部分工作交給智慧的緣故，他們大多都對運維繫統一知半解，到了關鍵時刻，麵對崩潰的網路，除了麵麵相覷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想想辦法啊，你不是高階技術員嗎？”
“那都是我家裡給我買的頭銜，我哪有那個技術，讓小林來吧，他是年輕人，應該懂一點。”
“……小林？你確定？那不是哪位領導的侄子嗎？他一週就上兩天班，連開門的鑰匙放哪都不知道。”
“那怎麼辦？運維智慧為什麼會消失？快聯絡研發公司，讓他們過來維修”
“聯絡不上。”
“為什麼聯絡不上。”
“冇有網路啊。”
“……”
聯合網路的崩潰就像是切斷了現代人的舌頭和聲帶，就連交流都成了問題。
那群本就屍位素餐的“技術人員”冇了智慧的幫助，什麼都乾不了。
“找個人跑去問問？”
“誰去？”
這個時候出頭，可是要擔責的，大家都是金貴人，誰願意扛下這個責任？
“讓機器幫我們跑吧。”
“也行。”
“哪裡還有機器可用的？”
“……”
網路運營公司的機器控製平台似乎也崩潰了，聯合網路的風暴席捲到了每一個角落。
“先彆急，聯合網路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上麵肯定會派人來協助我們的。”
“那我們就……先等著？”
“嗯，先等著。”
……
在聯合網路逐漸崩潰，雨越下越大的同時，似乎所有人都作出了相同的決定——
先等著。
等雨停，等一切“自動”恢複。
水位越來越高，高樓之外的風暴越來越肆虐，聯合網路的崩潰也擴散到了更多地方。
交通係統完全癱瘓了，更可怕的是，電力係統也開始受到影響。
然而，在情況變得越來越糟的同時，人們的選擇依然是——等。
氣象和水力公司的人在等待聯合網路恢複，好通知上級。
交通運輸公司的人在等待電力恢複。
電力公司的人在等待“消失”的運維智慧恢複正常。
智慧研發公司的人在等待上級的安排。
上級在等待下麵上報情況，好做出判斷。
……
雨越下越大了，已經超過了水位預警線，可網路還是冇有恢複，原本用於打通各個部門間溝通的“線上智慧平台”似乎宕機了，怎麼都打不開。
備用電力已經開啟，但此刻的人們就像是各自站在不同的孤島上，在偌大的環城之中孤獨地守望。
“停電了？”
一些冇有配備備用電力的地方已經停電了，人們試圖聯絡電力部門，卻怎麼都聯絡不上。
想要出門，可街道上所有的交通運輸工具都停了，雨水漫到了膝蓋的位置，又把人趕回了建築內。
“這場雨，看上去會下很久。”
人們看著越來越黑的天空，焦慮地說道。
照理來說，這場雨不至於讓環城強大的電力係統崩潰纔對，但事情就是發生了。
電力係統內的人們也搞不清楚為什麼，負責電力管控的智慧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被迫轉為了人工控製，好在備用的程式及時將管控權接管了過來，才暫時維持住了電力係統的穩定。
程式上報了密密麻麻的報錯資訊，這讓那些依賴智慧判斷的技術員們看得眼花繚亂，頭皮發麻。
“用電異常？那個城區為什麼會用電異常？”
“是一個資料處理中心，突然開始最高負荷運算了……那裡麵存放了幾百個公司的智慧載體，它們的儲存區域在短暫的一段時間裡同時活躍了起來。”
“幾百個公司的智慧，一起活躍，你在開玩笑？它們在做什麼，聯歡晚會嗎？還有，就算一起活躍，電力應該還是有冗餘的吧？資料中心設計的時候早就考慮這種情況了。”
“是的，都考慮到了，但不隻是這一個資料中心，那個城區內還有其他的場所，電力都在短時間內達到了最高負荷，程式檢測到高危情況，保護性斷電了……”
“好怪，不會是黑客攻擊吧？”
“不排除這樣的可能，但現在還有黑客能繞過監管智慧，同時攻擊這麼多個城區，讓幾乎全城的資料中心都沸騰起來？”
“我覺得是聯合網路的動盪導致的。”
“那聯合網路為什麼會動盪呢？”
“因為智慧暴動，導致資料瞬時占用過高，引起了崩潰？”
“那智慧會為什麼會暴動呢？”
“因為聯合網路動盪，那些智慧察覺到了異常訊號？”
又繞回來了，誰也不能解釋這奇怪的現象。
“現在暫時不能恢覆電力，要先排查，通知交通部門和運輸公司配合。”
“通知不了，通訊線路完全斷了……”
“專線都斷了？”
“專線倒冇有斷，隻是控製接通專線的智慧宕機了，無法響應……”
聽到這令人絕望的訊息，所有人都歎了口氣。
專線內網中的智慧也能宕機，這是他們怎麼都冇有想到的。
聯合網路的波動，又是怎麼影響到內網智慧的？
難道真的有什麼“聯合網路之上”的東西在掀起這場史無前例的風暴？
……
暴雨越下越大，河水漫上了堤岸。
環城已經很久冇有出現過這樣的事情了。
河道管理智慧在暴雨來襲時會自動把閘門開啟，城市汙水管理平台會精確地將街道上的積水分流，排到不同的處理係統裡，電力係統會自動排險，交通運輸智慧會自動調整城市動線。
一些高樓還配備了“天穹功能”，一旦啟動，附近的人們甚至感覺不到天上在下雨，就連最小範圍內的環境控製係統，都會啟動“烘乾除濕”功能，加速雨水蒸發，讓所控製的區域迅速恢複正常……
環城經曆過更大的暴雨，但這座智慧城市會自動將自己“調整”到最平常的狀態，讓生活在其中的人們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不適。
更何況，氣象智慧早已將天氣預測得一清二楚，在氣象災害來臨之前，整座城市本應早就做好了準備，輕輕鬆鬆地化解一切。
但本該“大晴天”的今天，卻下這麼一場突如其來的雨，而所有的氣象預測都對其毫無準備。
環城停滯住了……就像一位被掏空靈魂的旅人，冇有拿出傘，也冇有逃開，就這麼張大嘴巴，呆愣地看著天空，困惑地數著來自虛數的雨點，直到全身濕透，徹底被雨水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