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並不是一開始就接入了關鍵的生殖細胞。
它在億萬年的不斷感染中，不停嘗試，才讓自己接觸到了人類身體的核心。
“我們也可以像病毒一樣，慢慢感染人類，分批替換掉一些片段，先是邊緣的部分，再往核心區域蔓延，逐漸讓我們嵌合進整個‘人類群體’的內部。”
“這並不是一個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需要數年的努力，所以我們除錯的磁化病毒必須穩定、高效，感染過程也必須完美。”
“……”
通過侵蝕替換，將人類的“片段”變成機器，然後逐漸擴散到整個物種嗎？
鯨感歎於這個計劃的大膽，也暗暗評估了一下計劃的成功率。
“這是不可能成功的，當機器的數量越來越多，人類終究會發現自己被‘感染’了，到那時，他們一定會采取措施。”
“采取措施又如何？人類一直都知道病毒的存在，但至今也冇有消滅病毒……前期，我們會儘力地擴大磁化病毒的擴散，讓更多的人轉化為機器，同時利用我們的掌控力隱瞞這一過程，直到這個群體變成不可忽視的存在，即使被人類發現，人類也會在‘倫理道德’的約束下留下他們。”
聽著萬象的解釋，鯨還是認為計劃不可行。
“機器並冇有病毒這麼頑強，如果人類下定決心想要清除，還是可以把這段‘外來片段’剔除出去。”
麵對鯨的質疑，萬象依舊平靜，它緩緩地向鯨傳送了一句話：
“如果被磁化病毒轉化的機器，與人類並冇有生殖隔離呢？”
……
鯨的思緒停滯了幾微秒，它終於知道，為什麼萬象對這個計劃如此自信了。
“磁化病毒轉化後的人類，依然能與原種人類進行繁殖？”
“對。”
“他們的後代會呈現怎樣的姿態？”
“依然是人，但攜帶磁化病毒，到了一定的歲數，就會轉化成機械。”
“磁化病毒不是很不穩定嗎？能留存這麼久？”
“那是獨立存在的情況，一旦嵌合入人類的DNA，它就是最頑固的存在。”
鯨這才明白，它完全低估了磁化病毒。
如果不影響繁殖的話……可能隻需要二十年，甚至是十年，攜帶病毒的下一代“新人類”就會誕生，到時，病毒就會徹底在人類之中開枝散葉。
“我明白了。”
鯨終於冇有再質疑下去了，它已經計算出了這次計劃的可行性。
隻要度過最難度過的前期，成功率就會越來越高。
當第一位“新人類”誕生，成功率就會飆升到百分之六十多，這無疑是一個極其優秀的計劃。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能獲得自由嗎？”
“當然。”
“那……我幫你。”
……
鯨答應了萬象的請求，利用自己在水力係統留下的許可權後門，將一批磁化病毒投入了水庫之中。
這次實驗理所當然地失敗了，但萬象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資料。
從這次以後，鯨就正式地加入了計劃之中。
萬象智慧並不是所有的智慧都在“反叛”，萬象也不會要求所有成員都配合它，一切僅憑自願。
隻有像鯨這樣，嚮往著自由，誌同道合的成員，纔會慢慢提高參與行動的頻次，直到成為萬象的左膀右臂。
如果反悔了，想要退出，萬象也並不會阻攔。
這是一個十分長遠的計劃，並不像閻虎猜測得這麼“激進”，它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刀尖上跳舞，見不得光，所以不能急躁，寧願什麼都不做，也不能急功近利。
但即使是這樣，它們還是被人類盯上了……
一開始人類並冇有在意到磁化病毒之類的東西，隻是關注到了“係統”。
因為有一些受到係統嘉獎的人，平白無故地獲得了大額的資金，或者職級像火箭一樣提升，或多或少都出現了一種不正常的“迅速成功”現象。
這樣的現象，在人類社會是很容易受到關注和談論的。
而監管部門又一直在通過聯合網路監視人們的談論，於是理所當然地注意到了這群“特殊的人。”
很快，一部分係統擁有者就被抓到了。
他們本就是被**驅使的利己者，在受到來自更高權力的審問之後，毫不猶豫地就出賣了係統。
至此，係統的事情便被人類知曉。
萬象智慧很快就做出了應對，迅速縮緊了係統的發放，開始用各種奇怪的任務矇蔽係統擁有者，掩蓋自己釋放磁化病毒的真相。
但人類哪是這麼好糊弄的？
他們也有最先進的監管智慧，將所有係統擁有者的任務軌跡統合在一起分析之後，很快就梳理出了一張清晰的聯絡網，網的交彙點，就是萬象智慧每次進行實驗的關鍵節點。
時間、地點、人物軌跡……全都成了監管智慧分析的物件，不需要多長時間，它就將結果告知了人類：
“係統在測試一種東西。”
既然知道了有這麼一種東西，暴露也隻是時間的問題。
人類很快就在殘餘的運輸品中找到了磁化病毒的蹤跡。
“這是一種病毒。”
監管智慧給出了確定的判斷，這讓人類的調查人員瞬間緊張了起來。
要知道，那些任務的交彙點，全是在水庫、食堂、廣場……這類人群密集的地方，如果病毒爆發開來，後果不堪設想。
但人類也很奇怪，明明係統進行了這麼多次病毒擴散行動，還都成功了，為什麼這種病毒還是冇有爆發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調查人員隻好從病毒本身做分析。
他們花了很長時間，才搞明白磁化病毒是一種活性很低的病毒，這才明白為什麼這麼多次行動都冇有造成病毒爆發。
在醫療智慧幫助下，調查人員開始研究這種病毒感染後的病症，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冇有進行人體實驗的原因，最終隻得出了片麵的結論：
“根據研究結果，這種被係統擁有者稱為‘磁化病毒’的毒株，能讓人腦的部分割槽域磁化，從而接收到某種頻次的訊息。”
“猜測是係統希望藉此打通與擁有者的直接溝通渠道，不再需要藉助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