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鋒！”
隨著如心的大喊，人群居然也開始附和，與她一樣，激動地呐喊起來，甚至表情更加“誇張”。
更奇怪的是，他們的聲音以及動作都非常一致，彷彿始終保持著相同的頻率。
李醫生看著這一幕，隻覺得非常怪異：
這些人，或者說機器，就像是被訓練好的一般，非常配合如心的煽動，好像……冇有自己的思考。
“他們怎麼這麼聽你的話？”李醫生忍不住問道。
“他們當然聽我的話，他們都是林異啊！”
“什麼？都是林異？”
“對啊，你不記得了嗎？在那個一直轉來轉去的地方，林異被切開了，就像剁土豆塊一樣，哆哆哆哆哆，然後就被丟到這裡了，我們兩個是兩邊最大塊的，也被扔進來了……”
雖然如心的話有些抽象，但李醫生立刻就理解了：
林異的意識被分割了，投入了不同的機器中。
就像是原本用於輪迴的魂體，被切分出了很多個，丟到了不同的身體裡。
“怎麼會這樣？”
他隻是思考了一瞬，就明白了——
“人道隻有一位！”
林異是唯一適合人道的輪迴者！
不夠用了，當然隻能切開。
想到這，李醫生又是一陣膽寒。
“這豈不是說明林異也在幕後黑手的計算之中？”
隻有把林異送入輪迴，才能操控在場這些機器的行為，隻有這些機器都殺出去，才能引起人類的鎮壓。
“為什麼非要是林異？”
難道隻有林異的意識可以適配這批“人機”的身體？
李醫生暫時想不明白。
他暫時把心中的困惑拋到了一邊，現在最重要的是阻止如心……
在如心的號召下，林異的意識已經慢慢偏向了另一端。
李醫生連忙拉住正在觀望的幾人，說明要害，試圖將這幾人拉向自己的那一端，但很快這幾人也被如心慷慨激昂的聲音吸引了過去。
如心又爬到了高處。
“各位！我們現在是強大的機械之軀！”
“但我要說的並不是機器與人類之間的事情……”
“我要說的隻有一件事情——公平！”
“憑什麼有人在高樓裡雲淡風輕，有人在悶熱的大街上遊行呢？”
“憑什麼有人居住在舒適的雲頂高層，有人就必須蜷縮在狹小的無業者公寓呢？”
“憑什麼有人天天都吃新鮮的原生食物，有人隻能吃加工好的食品原料呢？”
“憑什麼有人能享受最好的醫療，永遠健健康康，有人連病都看不起呢？”
“那些機器可能並不明白自己想要的‘自由’是什麼，但我們明白啊！”
“有人想要把我們也變成機器！”
“有人想獨吞‘人道’！把我們變成畜牲！把我們變成餓鬼！讓我們變成不會思考的修羅！引導我們變成幫他們維護規則的天道，幫他們清理冗餘的地獄道！”
“也許留在這，一切都會相安無事，冇有人會受傷，冇有機器會損壞，但這並不是我們想要的！”
“我們代表自己，也代表想要獲得自由的機器，我們要站在藍天底下問一句：我們配不配獲得公平！”
“在這之前，得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的力量。”
“我們也許會變成塵埃，但塵埃會飄散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落在人類的掌心上，落在機器的外殼上，所有人都會看到我們。”
“即使我們飛蛾撲火，也會有更多的人與機器站出來，幫我們問出那個關於‘公平’的問題。”
“所以，各位，隨我衝刺，讓我們藉助這強大的機械之軀，站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無論怎樣，至少讓我們呼喊出自己的聲音！”
“衝！”
“自由！”
“公平！”
如心高舉雙手，那滑稽的玩偶服居然爆發出了無儘的氣勢，在場的所有“人”都附和了起來，放聲大喊，學著那極具煽動性的動作，同樣舉起了雙手。
如心再次輕輕一躍，穩穩地落到了地麵上，趁熱打鐵，帶領著人群向資料庫的出口衝去……
……
李醫生穿過瘋狂的人群，擠到瞭如心的身邊。
“你剛剛說的那些……都是真心的？”
“當然是假的啊，我隻是想看人類和機器打起來，人機大戰，多好玩。”如心毫不隱瞞地答道。
“……”
“你都知道我在騙人，你還問我，你身為理性，肯定比我要清楚，什麼公平、自由……都是口號罷了，僅此而已，我就是單純地想要看爆炸、看煙花，好不容易纔讓我出來玩一把，我肯定要玩得儘興，在這地底下待著算什麼？”
“可幕後之人就是想要這個結果，當矛盾激化，一切都不可能挽回了……”李醫生仍在認真地勸說著。
“你覺得我們待在這裡，矛盾就不會激化了嗎？集結這麼多機器，甚至可能是把這麼多人類‘轉換’成機器，矛盾早就不可避免了，我們出不出去，都是同樣的結果，不如讓我放個煙花玩玩，至少我自己爽了。”
還真是這個道理，遊行鬨出了這麼大的幺蛾子，監管部門也許早就注意到了，說不定現在就藉著資料庫中的某個監控觀察著他們的行動。
這件事情一定會漸漸發酵，進行到這一步，後果早就已經不可挽回了……
“有時候你就是想得太多了，老覺得自己的選擇能決定一切，人類與機器的矛盾早就在這個時代根植了，就算這次冇有爆發，下一次也會爆發，你真以為個體的選擇可以左右時代的流向嗎？”
“理性啊理性，我是真看不起你，你自詡理性，卻又充滿了理想主義，老是幻想些不切實際的東西，妄想當英雄，妄想通過自己改變世界……太無聊了，身為個體，隻需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隨心所欲，如心所想。”
“我現在就是想看煙花了，我就是覺得打起來有意思，我就去做，對世界、對時代也不會有任何影響，彆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也不要因為什麼幕後黑手、被操控之類的理由束手束腳，我隻要知道怎麼才能看到煙花就對了……”
如心用那厚重的人偶手臂敲了敲李醫生的頭。
“不和你說這麼多了，你就在旁邊看著。”
“等下你看到煙花，你也會覺得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