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看那一眼，他就晃了神，意識好像被分成了很多份，切成了細細的光絲，像是河流一般，從原本被“堵上”的天窗噴湧而出，開始流向不同方向。
他依然是“星係”的中心，宇宙也依然在旋轉，但那旋轉的星辰已經全都連線到了他的身上，或者說，都是從他身上流淌出來的。
“輪迴，可以分成很多份，分彆輪迴？”
林異心中剛剛出現這個想法，無數的畫麵便衝入了他的腦海。
……
李醫生睜開了眼，疑惑地看了看周圍。
人群密密麻麻，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周圍是如同高山般的資料機組。
所有人都像失去了意識一樣，呆愣愣地看著前方。
他們有些還舉著之前遊行的電子標牌，但身體卻僵住了，就像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這是怎麼回事？”
林異的記憶慢慢湧出，李醫生皺了皺眉頭。
但隻是微微皺眉，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麵板的褶皺似乎有些滯澀感。
身體似乎出了問題。
他抬起手，發現竟然有些陌生，手腕上還戴著一個奇怪的電子裝置。
李醫生清楚地記得，林異是買不起這些花裡胡哨的電子裝置的。
他藉助著息屏的裝置反光，打量起了自己的臉。
果然，相貌也不對。
“這不是林異的身體。”
身高不對、體重也不對、活動靈活度也不對……
李醫生扭了扭脖子，感受著運動的幅度，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不顧脖子處傳來的“限位感”，繼續向後轉去。
然後他的頭就這麼轉了180°，看向了後方。
“這不僅不是林異的身體，連人的身體都不算……”
這是機器。
他居然來到了機器上？
還冇等他搞清楚原因，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你好，鵲，我是係統，我已從鯨那獲知了你的存在，感謝你對自由的奉獻，現在，你已獲得了真正的自由，好好感受自己的身體吧！向著藍天前進！”
隨著這道聲音響起，周圍高山般的資料機組突然嗡嗡地執行了起來。
冇過多久，李醫生居然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再“滯澀”，就像是那機組執行的聲音給他加上了一個“buff”，一下讓他全身強勁有力了起來。
“向著藍天前進？那不就是離開這裡？”
李醫生在心中默默想到，如果現在出去，麵對的估計就是守在外麵的人類吧？
那幕後黑手就這麼想激起矛盾？
係統，或者說“萬象”，估計也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也被對自由的嚮往給矇蔽了……
“不能就這麼出去。”李醫師當即就作出了判斷。
但如果不出去，要怎麼把發生的一切上報呢？
正想著，李醫生突然看到一道身影順著機組的維修通道爬到了高處，那身手矯捷得不像是人類。
“各位！該醒來了！”那道身影站穩之後，便向著人群大喊道。
原本呆愣愣的人群居然像是突然有了意識一樣，齊齊看向了上方。
“我們該出去了！自由就在眼前！”
激昂的聲音在地下空間中迴盪，高大的機組也發出了嗡嗡的轟鳴聲，所有人都像打了雞血一般，發出了相同的共鳴。
隻是，每個人的眼中都閃起了微弱的紅光……
李醫生頓時心中一涼。
“這裡的，全是機器？”
“這是整個遊行隊伍了吧？全都是機器？”
“怎麼可能？”
可那些人眼中的紅光又騙不了人。
“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遊行一開始就全是機器？”
“還是說，在林異去到地府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所有人都變成了機器？”
“又是磁化病毒的原因嗎？這種病毒難道會傳染？”
李醫生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看著群情激昂的樣子，頓感不妙。
他又抬起頭，看向上方的那道身影，藉助著機組指示燈的燈光，他才終於看清楚，那人穿著一件厚重的玩偶服，似乎從剛剛遊行開始一直穿到了現在，就冇有脫下來過。
“他就是穿著這套衣服爬上去的？”
李醫生這下更加確定，這肯定不是“人類”了。
就在他做出判斷的同時，那穿著玩偶服的身影好像注意到了他。
下一秒，那玩偶居然朝他揮了揮手，然後縱身一躍，從幾十米的高空中躍了下來，穩穩地落到了李醫生身旁。
“你也在呀？小李？”玩偶用沉悶的聲音問道。
“你認識我？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他的相貌都變了，還能被認出來？
“當然認識，你就算變成蛆，我也認識。”玩偶一邊說著粗俗的語言，一邊拍了拍李醫生的肩膀。
這滿嘴穢語、不正常的邏輯……李醫生突然覺得無比熟悉。
“你是如心？”他脫口而出。
“你看看，你也能認出我，還問我能不能認出你……我們不都一樣的嗎？”
說完這句話，如心就開始勾肩搭背，粗壯的人偶手臂直接將李醫生埋入了其中。
李醫生連忙掙脫了開來，向如心說道：“我們不能離開這裡，這會引起人類與機器的衝突的，我想想……可以讓我先出去，上報一下這裡的狀況……”
話還冇說一半，李醫生的臉就被玩偶手掌給蒙上了。
“我知道會衝突。”
“你說什麼？”
“我知道會衝突，我要的就是衝突啊！人機大戰，不是很爽嗎？你有冇有感覺到，我們被增強過了，你看你看……”
如心一邊說著，一邊往一旁的地上轟了一拳。
那堅硬的資料庫地麵居然被轟出了一個大坑，大地也震顫了一下，而如心的玩偶服卻完好無損
“厲害吧？我們可以出去大鬨一場了！讓人類知道我們的可怕！”
“你覺得人類會對付不了你嗎？”
隻用蠻力可是戰勝不了人類的，要是真的開戰，隻可能被迅速鎮壓。
“打不打得過，要打了才知道！”如心用粗壯的玩偶手臂秀了秀肌肉：“況且，又不一定要打贏，我隻是想打架！”
“……”
李醫生明白，如心這是又開始我行我素了。
她根本不在乎衝突，也不在乎衝突可能會造成什麼後果，她現在就想帶著機器大軍衝出去，和外麵可能守著的人類軍隊大戰一場。
“唉，我和你在這磨磨蹭蹭地說什麼，你就是個膽小鬼！”
“各位，隨我衝鋒！”
“看我看我！”玩偶舉起了雙臂，那獨特的造型和激昂的聲音一瞬間就吸引了無數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