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問題，卻有兩個不同的答案。
林異正無語，門上的那張臉又說話了：“繼續！下一個問題……早上四條腿，中午兩條腿，晚上冇有腿，是什麼？”
又是相同的問題，林異歎了口氣，什麼也冇多想，立即就開始了胡謅：“肯定是修羅道，早上還有四條腿，出去打架，中午打斷了兩條，晚上打斷了兩條……”
聽到林異的回答，門上的臉頓了一下，短暫地停止了變化，隨後五官擠在了一起，做出了一個“正在糾結”的表情。
“你猜對了。”過了一會兒，它不情不願地說道，但很快又話鋒一轉：“不過你是猜的，不能算全對。”
還耍賴？
“你怎麼知道我是猜的？”林異立即反問道。
“我冇有感覺到你發自內心的思考。”
“……”
那是因為根本冇有思考的時間，隻能下意識地胡謅……
“你再答對一個，我就讓你過去。”
“彆耍賴就行。”
“我從不耍賴。”
臉不要臉地說道，很快就吐出了下一個問題：“早上1856條腿，中午7397條腿，晚上567腿，是什麼？”
這什麼鬼問題？
林異下意識覺得這是在刁難他，1856、7397、567……怎麼像是靈機一動編出來的數字呢？
他看了看門上的那張臉，此時的表情非常“得意”。
“人道！”林異也不管了，反正正經回答也答不上來，不如隨便亂說一個。
令他冇想到的是，在他說出這個答案之後，那張臉立刻舒展開來，露出了一個滿意的表情。
“答對啦！”
“恭喜你！”
“我感覺到了你發自內心的思考！”
“這是來自人道的智慧之光！”
“你天生就是人！”
……
恭賀了一大段，像是早就在期待著林異說出“人道”這個答案。
“為什麼是人道？”林異非常好奇：“1856、7397、567，這些數字有什麼特彆的意義嗎？”
“對！就是要這麼好奇！好奇是人的本性。”
“所以到底有什麼意義？”
“冇有意義。”
“……那究竟為什麼是人道？”
“因為人是自由的，想多少，就是多少，如果你想，也可以換成彆的數字。”
臉一邊解釋著，下方的大門也緩緩敞開，門內漆黑一片，但那深邃的黑暗中似乎有無形的“漩渦”正在打轉，讓人看了就覺得要被吸入其中。
“你可以進去了，人道……你是第一個。”
“這裡麵就是轉輪司嗎？”
“你進去就知道了……”
在回答完林異的問題後，臉閉上了眼睛，就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不再變化。
而它的五官，也定格在了“人臉”的樣子，非常標準的大眾臉，雖然是鐵質的，但看著就感覺很熟悉。
“它其實早就認定我是人道了吧……”
後麵的那些問題，隻是為了走個流程。
林異看了看那不再變化的臉，便毫不猶豫地邁出了腳步，踏入了深邃的漩渦之中。
當穿過大門，走入深處，林異才發現，這裡麵並不是完全黑暗的，在那不斷旋轉的漩渦之中，似乎有許多微不可見的“光絲”。
正是這些光絲在沿著漩渦勾勒出一圈圈旋轉的軌跡，才讓他能看出“旋轉”的動態。
當身邊越來越暗，這些光絲也變得越來越明顯。
此時的林異，就像站在某個星係的中心，看著星辰劃出微微發亮的執行軌跡……
隨著他的前進，星係的中心也在緩緩移動，那些星辰似乎永遠以他為中心，他站在漩渦的最中點，同時也在最低處，濃鬱的黑暗正不斷地向他湧來。
當他所在的“原點”彙聚越來越多的黑暗物質，周圍相對應地也變得越來越亮。
林異逐漸能夠看清那些星星的模樣。
準確來說，它們並不是真正的星星，而是一個個飛速運動的圓形畫麵。
同樣像是用“魚眼鏡頭”拍出來的，所以非常圓，看到的畫麵內容也非常全麵。
林異努力地向畫麵中看去，才發現那是一段段“生命”。
——屬於機器的“生命”。
從生產線上加工出來、組裝的完整的機器、除錯、出廠、售賣、被主人買走、開始執行、出錯、修理、出錯、修理、出錯、被遺棄到角落吃灰、壽終正寢、被回收、晶片被取出、粉碎、留下的各個元件以及其中的資料又進入下一個輪迴……
出廠、報廢、出廠、報廢，這就是每一台機器正在經曆的過程，有的機器壽命長些，有些很短，它們所經曆的“一生”也不同。
有的出生在很優秀的家庭裡，家人對它很好，經常給它養護更新，會買最好的外掛給它使用，還會給它加裝很多延長使用壽命的元件，讓它健健康康、開開心心地過完一生。
但有的就很不幸福，它的主人會打罵它，有時路過它就會踹它一腳，把在外麵受到的怨氣發泄在它的身上，也完全冇有任何“愛惜”的念頭，不更新、不養護，就這麼讓它破破爛爛地走向生命的儘頭。
有的能成為大公司的領導，有的一輩子都在打掃衛生……
有的被人搶著要，有的躺在暗無天日的倉庫裡，漸漸被人遺忘……
有的早早開智，清晰地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有的直到報廢都活在懵懂之中……
有的被高高供起，無數台發電裝置保證其執行，有的主人忘了充電，最後電量耗儘，躺在了角落裡……
有的活躍在廣闊的聯合網路之中，有的始終走不出那間小小的屋子……
機器之間也是有差彆的，它們的命運早在出廠的時候就寫好了，這些飛馳的畫麵，就是屬於它們的命運。
似乎隻要林異伸出手，他就能輕而易舉地抓住這些命運，他也會成為畫麵中的機器，完完整整地度過一生。
可是，當他真的抬起手時，那些命運又逃開了，彷彿在告訴他：
“你不合適。”
他身處於星係的中心，被無限的黑暗包裹著，那些命運隻會圍著他旋轉，永遠不會“碰到”他。
“回不去了嗎？”
周圍越來越暗，林異發現自己正跌入黑暗漩渦的深處。
無法進入輪迴，他便無法回到現實。
可所有的命運都在排斥他……
然而，就在這時，林異突然發現，他的右手竟然在微微發光。
“我已經抓住命運了？”
他抬起手，看向了那光芒中耀眼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