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座橫跨兩公裡多江麵的機械化門橋,在舟橋部隊官兵們屏息的注視和最終爆發的歡呼聲中,穩穩連線南北兩岸時,長江天塹對於這支未來的軍隊而言,已不復存在。
早已在長江南岸集結待命的105集團軍的裝甲集群,立刻轟鳴著駛上門橋。
沉重的15式輕型坦克、百式步兵戰車、自走炮、後勤保障車輛,排成四列縱隊,以穩定的速度源源不斷地駛過寬闊的橋麵,踏上長江北岸的土地。
同時,104集團軍的裝甲集群也在上遊通過氣墊登陸艇開始過江。
一過江,他們便按照預定計劃,以營級合成戰鬥群為單位,開始向長江北岸縱深內陸迅猛突進。
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擊潰潰散的日軍,更是要奪取戰略要點,分割包圍可能存在的日軍重兵集團,為後續更大規模的戰略進攻開啟局麵、廓清障礙。
而未能參與這激動人心的渡江突擊的220師,自然也不會閑著。
早在炮火準備階段,他們的任務就已經下達:
負責清掃開沙島下遊、乘坐偽裝客輪登陸的那股日軍殘部,確保長江南岸登陸場側翼的絕對安全,並為後續的戰場清理和防疫工作創造條件。
這個“光榮”的收尾任務,再次落到了220師545團1營的頭上。
杜洪波的機械化步兵連,依然是全營的開路先鋒。
車隊在夜色中沿著江岸簡易道路向開沙島下遊疾馳。
僅僅行駛了不到半小時,前方負責偵察的無人車輛和熱成像裝置就捕捉到了異常熱源訊號。
在距離目標區域大約五百米時,杜洪波下令全連停車。
“全連注意,放出‘蜂眼’,標定目標!”
命令下達,跟隨車隊的數輛“猛士”指揮車和步兵戰車的頂艙蓋開啟,數十架書包大小、塗著迷彩的四旋翼微型偵察無人機升空。
它們迅速分散,如同真正的蜂群一般,飛向那片被火箭彈洗禮過的江灘,開始進行低空、貼地偵察。
高清攝像頭、熱成像儀、甚至聲音感測器,將灘塗上每一處生命跡象和細節,實時傳輸回後方的資訊處理中心。
杜洪波胳膊上佩戴的單兵作戰終端那塊不大的液晶螢幕上,迅速生成了一幅戰場實時態勢圖。
代表不同威脅等級的光點被AI係統自動識別並標註出來:
紅色光點代表體溫正常、活動能力相對完好的目標,具有較高反擊能力;
藍色光點代表體溫偏低、有明顯重傷跡象但仍有微弱活動或開火能力的目標;
綠色光點則代表生命體征極其微弱、瀕臨死亡、基本喪失威脅的目標。
此刻,螢幕上藍色光點的數量,遠遠超過了紅色和綠色。
這意味著,大部分倖存的日軍士兵,都處在重傷、行動困難但可能仍持有武器、具有最後瘋狂的危險狀態。
車隊在距離灘塗邊緣約兩百米的安全距離停下。
杜洪波將“蜂眼”傳回的戰場態勢圖和目標資訊,通過資料鏈無縫共享給了緊隨其後的營屬火力連和營指揮部。
營長在裝甲指揮車裏看著螢幕上那密密麻麻、尤其是代表危險重傷員的藍色光點,立刻下達命令:
“火力連,目標區域,AI分配,預防性覆蓋射擊。重複,預防性覆蓋射擊。
確保清除所有潛在威脅,為步兵清場創造條件。”
“火力連明白!AI分配諸元,準備射擊!”
接到命令,火力連的八輛裝備了120毫米車載迫擊炮的“猛士”高機動車迅速脫離車隊,在發射陣地展開。
炮手們都沒有進行人工瞄準,炮管在電動伺服機構的驅動下,根據AI火控係統接收到的無人機實時目標資訊,自動調整射擊仰角和方位。
每一門炮都分配了特定的、經過優化的覆蓋區域。
“預備——放!”
“砰砰砰砰——!”
沉悶的發射聲接連響起。
迫擊炮彈飛向不遠處的灘塗。
這些120毫米迫擊炮彈在距離地麵大約十餘米的低空,便由近炸引信引爆,淩空炸開。
預製破片如同致命的鋼雨,呈扇形向下潑灑,幾乎沒有死角。
“噗噗噗噗——!”
灘塗上再次響起破片入肉和打入泥地的聲音。
那些藏身在屍體堆後,或是掙紮著試圖尋找武器的藍色光點,在這一次精確的、覆蓋性的“補槍”下,迅速黯淡、消失。
炮聲停歇,無人機再次掃描。
作戰終端螢幕上,代表藍色威脅的光點已所剩無幾,紅色光點全部消失,隻剩下零星散落的綠色光點。
“1連,前進。肅清殘敵,控製區域。”
營長的命令傳來。
杜洪波的連隊再次啟動,裝甲車轟鳴著碾過鬆軟的江灘,駛入這片剛剛經歷第二輪“梳理”的死亡區域。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血腥和內臟破裂後的腥臭。
目光所及,幾乎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殘肢斷臂、破碎的裝備和焦黑的土地混雜在一起。
偶爾還能聽到極微弱的、幾乎不可聞的呻吟。
戰鬥在幾分鐘內結束。
控製區域比預想的還要“乾淨”。
杜洪波推開車門,站在“猛士”車的側踏板上,看著眼前這如同屠宰場般的景象,眉頭緊鎖。
他倒不是對敵人有多少憐憫,而是犯起了難。
這麼多屍體,就這麼堆在這裏,天氣雖然還冷,但遲早會腐爛,引發瘟疫。
怎麼處理?
旁邊的駕駛員似乎看出了連長的煩惱,小聲嘀咕道:
“連長,您……您不會想讓咱們下去,一具一具地抬吧?這也太多了,得抬到啥時候去?”
杜洪波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當我傻啊?這活兒是咱們步兵乾的了的嗎?”
他想了想,按下了通話器:
“營指,1連呼叫。區域已控製,殘敵已肅清。
現場遺留大量敵軍屍體,建議派遣工兵及清障車輛進場處理,以防疫情。”
“收到。原地警戒,工兵連馬上到。”營長的回復很快。
沒過多久,發動機的轟鳴聲中,營長親自帶著工兵連的三輛重型輪式清障車趕到了現場。
看著眼前這鋪滿江灘的、層層疊疊的屍體,營長的臉色也不好看,煩躁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操!上麵三令五申,嚴禁營一級指揮員脫離指揮位置,抵前指揮。這他媽倒好,‘好事’全讓你小子攤上了,老子倒成了來收屍的。”
營長對著杜洪波半開玩笑半抱怨地說道。
杜洪波雙手一攤,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營長,您這話可冤死我了。
您瞧瞧,我可是一槍沒放,寸功未立。
所有的‘功勞’,可都讓給火力連的兄弟們了。
我這純屬義務勞動,打掃衛生。”
“切!”營長嗤笑一聲,
“你小子少在這兒賣乖。之前打申城,火力連因為城裏巷戰、建築複雜施展不開,風頭全讓馬大偉那小子搶了去。
這回你倒好,直接把‘功勞’打包送人情,真會做人。”
杜洪波嘿嘿乾笑了兩聲,沒再接茬。
他知道營長也就是嘴上說說,真到論功行賞的時候,火力連的“補槍”和他連隊的“清場”,都跑不了。
營長沒再廢話,對工兵連長揮了揮手:
“動作快點,按戰場清理條例處理。注意安全,小心未爆物和詭雷。”
“是!”
三輛清障車發出低沉的轟鳴,放下前方寬大的鋼鐵推土鏟,緩緩駛入屍橫遍野的灘塗。
沉重的鏟刀貼著地麵,開始將散落的屍體向中心區域推擠、集中。
鋼鐵與血肉摩擦,發出一種濕漉漉的沉悶聲響。
在推擠過程中,一些早已被炸爛、凍僵的肢體,不可避免地因剮蹭而脫落、分離。
看到這一幕,杜洪波嘆了口氣,對著全連下令:
“1連全體,下車,協助工兵,將散落的……部件,歸攏到屍堆。
注意檢查有無未爆物,動作要快!”
戰士們沉默地跳下車,儘管戴著防護麵甲,過濾著絕大部分令人作嘔的氣味,但眼前的景象依然極具衝擊力。
他們強忍著生理和心理的不適,兩人一組,用工具或戴著手套的手,將那些被推土鏟漏掉或刮斷的殘肢斷臂扔向逐漸增高的屍堆。
與此同時,一輛中型挖掘機開了過來,在距離屍堆幾十米外的地方開始挖掘。
很快,一個深達數米的大坑出現在地麵上。
戰士們將散落在地上的日軍步槍、機槍、擲彈筒、手榴彈、彈藥箱等武器彈藥,收集起來,統統扔進了這個大坑裏。
這是為了防止這些武器被後續可能出現的土匪或平民撿走,造成隱患。
一個多小時後,幾個由日軍屍體和殘肢堆積而成的、小山般的駭人屍堆,出現在江灘中央。
幾名工兵提著油桶,將汽油均勻地澆在屍堆上。
營長在現場最後巡視了一圈,確認清理工作基本完成,對杜洪波囑咐道:
“一定要燒乾凈,反覆檢查,確保沒有遺漏。
這是紀律,也是為咱們自己負責,防止爆發疫情。處理完了向我報告。”
“明白,營長放心。”杜洪波立正答道。
目送營長乘車離開,杜洪波對早已準備好的幾名戰士點了點頭。
戰士們從腰間取出燃燒彈,拉下拉環,奮力投向那幾個浸透了汽油的屍堆。
“轟——!”
橘黃色的火焰猛地竄起,迅速蔓延,將整個屍堆吞噬。
汽油助燃下,火焰衝天,發出“劈裡啪啦”的駭人爆響。
一股混合著焦臭、肉香的黑色煙柱滾滾升起。
戰士們麵甲上的過濾風扇瞬間進入最高速運轉狀態,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奮力抵禦著無孔不入的死亡氣息。
另一邊,填滿了武器彈藥的大坑已經被重新用挖掘機推土掩埋,形成了一個新的土丘。
一名工兵戰士在土丘旁接好引爆線,退到安全距離,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轟隆!轟隆隆——!”
一連串沉悶的、被泥土包裹著的爆炸聲從地下傳來,整個土丘都微微震動了幾下,表麵被炸開一些裂縫,冒出幾縷青煙。
裏麵的日軍武器,大部分應該被殉爆或徹底破壞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