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輪對開沙島的炮火覆蓋結束,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終於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戰過後的死寂。
但這死寂並未持續太久,一種全新的、充滿壓迫感的聲響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
“嗡——嗡嗡嗡——!!”
低沉的旋翼轟鳴從長江南岸響起,十數架塗著深灰綠色數碼迷彩的武直-20武裝直升機低空掠過江麵,向著北岸燈火稀疏的日軍殘存陣地撲去。
機首下方的光電轉塔和毫米波雷達迅速掃描著灘塗、蘆葦盪和任何可能藏匿敵人的角落。
飛行員耳機中,來自無人機和預警機的實時目標資訊不斷重新整理。
隻要發現任何聚集的熱源或可疑活動,機翼下掛載的火箭彈巢或者23毫米機炮將會把殘敵徹底肅清。
與此同時,在開沙島上空上千台四旋翼微型無人機在島嶼上空低空盤旋、穿梭,利用其搭載的高清攝像頭、熱成像和聲音感測器,對島嶼的每一寸土地進行地毯式搜尋,
尋找可能躲藏在彈坑、工事殘骸或屍體堆中的漏網之魚。
任何異常熱源或聲響,都會立刻被標記,並傳輸回後方指揮中心。
長江之上,海軍陸戰旅的ZTD-05兩棲突擊車和ZBD-05兩棲步兵戰車在江麵上迅速編成戰鬥隊形,開始涉水向硝煙未散的開沙島挺進。
而在更上遊的某處寬闊江麵,16艘體型扁平、塗著海洋迷彩的大型氣墊登陸艇,正噴吐著狂暴的氣流,將江水吹得凹陷下去。
艇艙內,一輛輛15式輕型坦克被牢牢固定。
隨著指揮員一聲令下,這些氣墊船開足馬力,開始橫渡長江,向著北岸日軍側翼猛衝過去。
它們的任務是運送第一批裝甲突擊力量,在北岸建立穩固的橋頭堡,為後續大部隊渡江開啟缺口。
而在這場立體渡江作戰中,心情最為緊張、也最受矚目的,無疑是舟橋部隊的官兵們。
在沙洲另一處相對平靜的江灣,巨大的模組化門橋構件被重型卡車源源不斷地運抵水邊。
戰士們利用重型吊車和自身的技巧,將這些鋼鐵巨塊精準地拚接在一起後推入水中。
他們的任務,是在這寬闊超過兩公裡的長江主航道上,架設起一座可供重型裝備和人員快速通過的機械化門橋。這長度,遠超他們以往訓練和實戰中最多一公裡的紀錄。
儘管在穿越前,已經在現代位麵的長江類似江段成功進行過兩次全尺寸模擬架設,分毫無差,
但此刻,在真實的戰場環境下,麵對敵人的威脅、複雜的水流和巨大的心理壓力,不少戰士操作時的手,還是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發抖。
申城,雲亭飯店。
淩晨三點多的城市,萬籟俱寂。
三樓的一間房內,美國記者嘉芙蓮·貝爾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從深沉的睡眠中驚醒。
她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地掙脫了搭在自己腰間那條毛茸茸的粗壯手臂,摸索著抓起床頭櫃上的電話聽筒。
“喂?”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不悅。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嘉芙蓮聽著聽著,原本惺忪的睡眼猛地睜大。
“你確定?……多少架?……方向呢?……好,我知道了,錢隨後給你。”
她簡短地追問了幾句,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湯姆!醒醒!快起來!我們得馬上出去!”
“唔……什麼?凱茜,天還沒亮……又怎麼了?”
湯姆·布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嘟囔著,巨大的身軀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別睡了!我的線人剛傳來訊息,虹橋機場有大批直升機起飛,數量非常多,朝著西北方向去了!肯定有大事發生!”
嘉芙蓮已經跳下床,開始飛速地往身上套衣服。
“直升機?西北?”
湯姆的睡意瞬間跑了一半。
西北方向,那是長江。
聯想到今天(或者說昨天)是中國的除夕,任何大規模的軍事調動都絕不尋常。
他一個激靈坐起身,也顧不上什麼紳士風度了,光著身子跳下床,以驚人的速度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襯衫、褲子、馬甲往身上套,最後一把抓起了他視若生命、裝著電影攝影機和大量膠片的沉重器材箱。
兩人幾乎是用撞的衝出了房門,在空曠寂靜的飯店走廊裡一路狂奔到樓下。
湯姆那輛老舊的雪佛蘭Master轎車就停在門口。
引擎發出幾聲不甘願的咳嗽後,猛地轟鳴起來,載著兩人向著城市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淩晨三點多的申城街頭,空無一人,隻有寒風卷著零星未掃凈的鞭炮碎屑。
湯姆將油門幾乎踩到底,憑藉著對道路的熟悉和冒險家的本能,在昏暗的街道上狂飆。
車頭那兩盞昏黃的燈光,如同汪洋中孤獨的扁舟,奮力劈開前方的黑暗。
出城不久,坐在副駕駛的嘉芙蓮猛地坐直身體,急促地說:“停車!湯姆,快停車!聽!”
湯姆不明所以,但他還是將車子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邊,並順手關閉了發動機。
引擎的轟鳴消失,世界瞬間被一種更宏大、更低沉的聲音所充滿。
那聲音來自頭頂,來自四麵八方,如同無數隻巨蜂在同時振翅,形成一片籠罩天地的、持續不斷的“嗡嗡”聲。
兩人不約而同地推開車門,站在冰冷的路麵上,仰頭望向漆黑的天空。
隻見在申城西北方向的夜空中,密密麻麻的紅、綠航向燈交織成一片緩緩移動的、璀璨而詭異的星河,正以穩定的速度向著長江方向流動。
“上帝啊……是機群!”
湯姆倒吸一口涼氣,“這規模,感覺至少有一百架,甚至更多。”
“今天是他們的除夕,春節。”
嘉芙蓮喃喃道,寒意讓她抱緊了雙臂,
“是闔家團圓的日子。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麼大規模的軍事行動?難道他們選在今天……”
“不知道。”
湯姆深吸一口氣,寒冷的空氣讓他精神一振,他轉身快速鑽回駕駛室,重新發動汽車,興奮的說道,
“凱茜,我們撞上大新聞了!可能是這場戰爭開打以來,最大的一條!跟上他們,盡量靠近江邊!我們必須拍到點什麼!”
雪佛蘭再次怒吼著沖入黑暗,追隨著天空中那死亡星河的方向。
虹橋機場綜合樓,五樓聯合指揮中心。
巨大的環形螢幕牆上,多個分屏顯示著各部隊的實時動態。
其中一個不那麼起眼的小分屏上,正顯示著高空無人機傳回的夜視畫麵:
一輛老式轎車在黑暗的道路上疾馳,車燈在畫麵中拉出兩條光帶。
孫建峰指著那個小分屏,對身旁的郎劍平笑道:
“主任,看,咱們有‘尾巴’了。
兩個外國記者,膽子不小,跟到這兒來了。
需要派地麵巡邏隊攔截,或者讓無人機‘提醒’他們一下嗎?”
郎劍平的目光掃過那個分屏,畫麵中那輛拚命追趕的轎車顯得有些滑稽,又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執拗。
他搖了搖頭,“不用。隻是兩名想挖新聞的小記者,翻不起什麼浪。
他們這種……嗯,敬業精神,倒是挺讓人‘佩服’的。
不過,戰場邊緣,流彈不長眼。他們能拍到多少,拍到什麼,就看他們自己的運氣和造化了。
命令無人機小組,解除對他們的特別監視。”
“是。”孫建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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