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郎劍平親自領著十幾個剛從現代位麵傳送過來的工程兵團的領導和技術骨幹,渡過黃浦江,在對岸的浦東地區進行實地勘察。
他指著眼前大片荒蕪的農田、灘塗和零星的村落,向這些來自未來的建設者們描繪著藍圖:
按照後世浦東新區的規劃理念,對這片土地進行大規模平整、道路網和基礎設施先期建設,為未來的工業區、港口、乃至新城區打下基礎。
這是為徹底掌控申城、並將其建設成真正可靠的戰略後方和前進基地所做的長遠佈局。
隨後,郎劍平通過時空門返回現代位麵,先是向上級領導詳細彙報了近期軍事行動的成果、國際國內反應,以及後續的戰略規劃。
隨後,又參加了一個關於金融問題的緊急研討會,議題是在申城及後續控製區發行獨立貨幣的必要性、可行性,以及貨幣樣式、錨定物、發行機製等具體問題。
掌控經濟命脈,與軍事佔領同等重要。
直到在現代位麵匆匆吃過午飯,他纔再次穿過時空門,基地辦公室。
一上午的忙碌讓他感到些許疲憊,他正準備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小憩片刻,秘書卻敲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為難。
“主任,南都方麵又來人了。這次來了兩位新麵孔,由鄭伯韜他們四個陪著,上午就到了虹橋機場,一直等到現在。
孫司令員已經接待了他們,但他剛纔打電話來,說情況有點特殊,最好您能親自過去看看。”
郎劍平聞言,眉頭微皺,嘆了口氣:
“哎……真是一刻不得清閑。”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吧,去看看他們又搞什麼新花樣。”
乘車再次來到虹橋機場綜合樓,依然是五樓那間熟悉的小會議室。
推門進去,隻見鄭伯韜、胡明軒、張維鈞、周世安四人正陪坐著兩名陌生的中年男子。
其中一人約莫五十歲上下,麵容清臒,穿著藏青色中山裝,氣質儒雅中帶著久居官場的沉穩。
另一人四十齣頭,身材微胖,穿著深灰色西裝,臉上帶著笑意。
看到郎劍平和孫建峰進來,鄭伯韜連忙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容,為雙方介紹:
“郎主任,這位是國民政府行政院參事、兼軍事委員會高階參議,林慕之先生。”
他指向那位年長儒雅的男子,然後又介紹那位微胖的:
“這位是軍事委員會銓敘廳副廳長,王世庸先生。”
介紹完南都來人,鄭伯韜又轉向林、王二人:
“林參議,王廳長,這位就是103集團軍的郎劍平主任,這位是孫建峰司令。”
林慕之緩緩站起身,臉上帶著微笑,主動伸出手:
“久聞郎主任、孫司令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氣度非凡。鄙人林慕之,奉命前來,有要事與貴方相商。”
王世庸也連忙跟著起身,臉上笑容更盛。
雙方一番虛與委蛇的寒暄後,重新落座。
林慕之沒有過多客套,直接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印有青天白日徽記的牛皮紙檔案袋,
解開繞線,從裏麵小心翼翼地拿出幾張印刷精美、蓋著鮮紅大印的公文紙,
雙手平攤,輕輕推到了郎劍平麵前的桌麵上。
“郎主任,孫司令,”
林慕之帶著一種公文宣讀般的正式感,“此乃總統親自簽署,由國民政府與軍事委員會聯合簽發的正式公文。
一份,是國民政府的《特任狀》與《簡任狀》底稿;另一份,是軍事委員會的《委任狀》與《派令》。
除了受任者姓名、籍貫、到差日期等少數幾欄暫時空白外,其餘各項——包括職銜、權責、薪俸等級、隸屬機關等——均已按最高規格填妥,並用印完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郎劍平和孫建峰,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加重了幾分:
“總統與國府諸公之意,是希望貴部能夠收下這份任命。
隻需將郎主任、孫司令,以及貴部其他主要長官的姓名填入相應位置,這份任命即刻生效。
從今往後,貴部便是名正言順的國民革命軍戰鬥序列之一部,郎主任、孫司令亦將成為黨國倚重的軍政大員。
屆時,糧餉、械彈、名義,皆可由中央統籌撥發,名正而言順,於抗日大局,於貴部發展,皆大有裨益。”
郎劍平沒有去碰那幾張紙,隻是瞥了一眼。
孫建峰倒是饒有興緻地拿起一份“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行營委任狀”翻看起來,
上麵果然如林慕之所說,除了姓名等是空白,其他諸如“茲委任XXX為國民革命軍陸軍第103集團軍總司令陸軍上將銜此令”等字樣一應俱全,下麵蓋著“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和總統的印章。
“有這個必要嗎?”郎劍平抬起眼,看著林慕之,語氣淡淡的問道。
林慕之似乎早料到有此一問,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後,緩緩說道:
“郎主任,值此國家危難、全麵抗戰之非常時期,一切當以團結禦侮、共赴國難為最高宗旨。
總統曾多次訓示,凡我中國之武裝力量,無論先前有何淵源,屬何派係,隻要能真心實意抗擊倭寇、保境安民,政府皆一視同仁,歡迎之至。
貴部在申城力挫敵鋒,揚我國威,功勛卓著,天下共睹。然……”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勸誡”意味:
“然貴部至今番號不明,隸屬不清,於國際觀瞻,難免引人揣測,有損我統一抗戰之形象。
外人或會說,堂堂國民政府,舉國之力尚不能速勝倭寇,何以一支……嗯,來歷頗為‘特殊’的軍隊,卻能建此奇功?
若貴部能接受中央任命,則名分既定,流言自消。對內,可凝聚民心士氣;
對外,可彰顯我中華一體,共同抗敵之決心。
此實為兩全其美之策,還望郎主任、孫司令,以大局為重,慎重考慮。”
郎劍平聽完,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切”,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身體向後靠進椅背,做出沉思狀,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隻有孫建峰翻動委任狀紙張的輕微沙沙聲。
鄭伯韜等人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插話。
林慕之則保持著從容的微笑,等待著答覆。
過了約莫一分鐘,郎劍平才彷彿“認真”考慮完畢,重新坐直身體,看著林慕之開口道:
“林參議所言,不無道理。
此事關係非小,非我一人可專斷。
這樣吧,這幾份檔案,先留在這裏。
容我與孫司令,以及本部其他同仁,再行商議商議。
畢竟,涉及全軍體製名分,不可不慎。”
林慕之眼中閃過一絲預料之中的神色,
“理當如此,理當慎重。那鄙人就在申城暫候幾日,靜候郎主任佳音。”
“好。鄭專員,”郎劍平看向鄭伯韜,“就由你負責,安排好林參議、王廳長的住處。一切開銷,記在我們賬上。”
“是,是,郎主任放心。”鄭伯韜連忙應下。
送走了林慕之一行人,會議室裡隻剩下郎劍平和孫建峰。
孫建峰將桌上那幾份製作精良、印章齊全的委任狀疊好,遞給郎劍平,笑道:
“主任,這玩意,做得還挺像那麼回事。上將銜呢,要不要填上玩玩?”
郎劍平擺擺手,看都懶得再看一眼:
“我要這玩意幹嘛?擦屁股都嫌硬。收起來吧,當個紀念品,以後放進博物館,也是個‘時代的見證’。”
孫建峰哈哈一笑,將委任狀塞回檔案袋,扔在一邊的桌子上。
“那回頭他們再來催問,怎麼答覆?”
“你就說,”郎劍平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機場上起降的飛機,
“再議。或者,正在研究中。總之,拖著。我沒空陪他們玩這種‘招安’的把戲。”
“明白。”
孫建峰點頭,隨即想起一事,彙報道:“對了,主任。
前兩天從電話監聽裡聽到風聲,南京那位,似乎想把之前從租界撤出去的那幾千英、法、美軍隊,挪個地方,調到勾容一帶駐紮。
我派了偵察機去盯著,發現他們今天中午已經分批上了渡輪,看航向,下午估計就能進駐勾容了。”
郎劍平聞言轉過身,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哦?把他們從租界裏趕出去,他還覺得不夠,還想把他們請回來,放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他是真覺得,我們不敢動這些外國人,還是覺得靠這些殘兵敗將,能給他當擋箭牌?”
孫建峰聳聳肩:“他一直就是這麼個人。
總覺得洋人的臉麵比天大,國際社會的‘公論’比槍炮好使。
總想著借外力來平衡、來製衡,就是不肯,或者說不敢,真正依靠自己的力量。”
郎劍平搖搖頭,:“算了,隨他去吧。他願意請神,就讓他請。
隻要這些外國兵安分守己,不越界,不惹事,暫時也不必理會。
我們現在的重心,是鞏固現有戰鬥成果,為下一步北上做準備。南都……暫時不在計劃內。”
“是。”孫建峰表示同意,隨即又問:
“那,機場那些記者呢?還讓他們繼續這麼蹲著?
這幾天他們可沒少圍著新到的裝備打轉,雖然進不了核心區,但也拍了不少邊角料。”
郎劍平想了想,說:
“該展示的,我們已經展示了。武力,技術,甚至……某種程度上的‘文明’和‘管理’。
再讓他們繼續在這裏,意義不大,反而可能泄露一些我們不想過早暴露的細節。
通知外事和宣傳部門,可以‘委婉’地暗示他們,申城目前‘新聞熱點’已經轉移,建議他們可以去市區,或者周邊地區,‘發掘’一些戰後重建、民生恢復之類的‘正能量’新聞。
如果他們還賴著不走,就以‘機場即將進行大規模擴建施工,為安全計暫時封閉部分割槽域’為由,限製他們的活動範圍。
總之,逐步降溫,讓他們自己覺得沒料可挖了,自然就會散去。”
孫建峰會意:“明白。溫水煮青蛙,讓他們自己走。我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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