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個小時，客輪“聖瑪利亞”號與那支噴吐著黑煙的艦隊距離更近了。
現在，即使不用望遠鏡，僅憑肉眼也能清晰地看到海平線上那一艘艘鋼鐵巨艦的身影。
“看！最前麵那幾艘大的是巡洋艦吧？四艘！好傢夥！”
“後麵那個，那個平頂的！是航空母艦！絕對是！”
“還有那些小的，是驅逐艦！天哪，至少有七八艘！這是一支完整的航母特混艦隊！”
甲板上，記者和武官們議論紛紛，試圖辨認艦隊的構成，但距離和角度限製了他們的判斷。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寡言的聯絡軍官從他那彷彿無所不包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疊裝訂整齊、印刷精美的小冊子，開始分發給眾人。
人們疑惑地接過，翻開一看，瞬間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小冊子第一頁是清晰的艦隊編隊示意圖。
後麵幾頁，每一頁都詳細列出了一艘戰艦的資訊，包括：艦種、舷號、艦名、標準/滿載排水量、主尺度、主要武備、最高航速、艦員人數等資料。
更令人震驚的是，每艘戰艦都配有清晰的側麵剪影圖，甚至還有幾張似乎是近距離拍攝的、高解像度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戰艦的細節，包括艦體塗裝、炮塔樣式、上層建築佈局，甚至甲板上的水兵活動都隱約可見！
4艘重巡洋艦：
高雄號
摩耶號
羽黑號
足柄號
航空母艦：
加賀號
驅逐艦：
第19驅逐隊：磯波號、浦波號、敷波號、綾波號
第22驅逐隊：水無月號、文月號、長月號、菊月號
“上帝……這、這是從哪裏來的？！”
帕克中校翻看著小冊子，手指微微顫抖。
如此詳盡清晰的資訊，簡直就像是對方海軍部門的內部識別手冊。
甚至連照片都有！這怎麼可能？
眾人哪裏知道，對於來自後世的郎劍平等人來說，日本聯合艦隊在二戰時期的艦船資料幾乎就是公開的檔案。
結合昨天下午超高速無人偵察機對這支艦隊進行的數次抵近偵察拍攝，獲取最新的艦船影像和細節，並與資料庫進行比對，製作出這樣一本“敵艦識別手冊”，這隻不過是情報分析部門的常規操作。
就在“聖瑪利亞”號上的觀察者們為手中小冊子的內容震驚不已時，艦隊旗艦“高雄”號重巡洋艦的艦橋上，艦隊司令、海軍中將吉田善吾，也正舉著望遠鏡，冷冷地注視著遠方那艘孤零零的客輪。
“聖瑪利亞”號的出現，在廣袤的東海海麵上，顯得格外突兀和不協調。
“命令‘菊月’號，前出偵察，確認那艘客輪的身份和意圖。”
吉田善吾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參謀下達指令，
“如果是支那船隻，直接擊沉。如果是外國船隻，警告驅離。”
“哈依！”參謀立刻去傳達命令。
不久，奉命前出的“菊月”號驅逐艦發回電報：
“確認目標為葡萄牙籍客輪‘聖瑪利亞’號。已用國際燈光訊號詢問，對方回復稱，船上均為遊客，正在進行冬季海上觀光。”
“冬季海上觀光？”
吉田善吾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形成一個川字。
他再次舉起望遠鏡，仔細看向那艘客輪。
望遠鏡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客輪的上層甲板上，確實密密麻麻站滿了人，而且都麵朝艦隊方向。
在這大海之上，寒風凜冽的初冬時節，這些“遊客”不躲在溫暖的船艙裡，反而全都擠在寒風刺骨的甲板上。
這太反常了。
吉田善吾不由得想起了昨天下午，那場讓整個艦隊都感到恥辱和不安的“遭遇”。
當時，這支特混艦隊正以巡航速度航行。
突然，一架通體漆黑、外形怪異、速度極快的飛行器，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艦隊上空。
它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艦隊編隊中肆無忌憚地穿梭、盤旋，飛行高度低得幾乎要擦到桅杆頂。
各艦的防空炮位手忙腳亂地試圖瞄準，但那架飛行器的速度太快，機動太詭異，防空炮根本跟不上它的節奏，炮彈隻能徒勞地在它身後炸開一朵朵煙花。
更可氣的是，這架飛行器似乎完全是在挑釁。
它時而從“加賀”號航母的飛行甲板上方一掠而過，時而緊貼著“高雄”號的艦橋飛過，甚至有一次，它竟然從兩艘驅逐艦之間狹窄的空隙中穿了過去！巨大的音爆和氣浪，攪得海麵波濤洶湧，艦上水兵被震得東倒西歪。
有幾艘驅逐艦的艦長被激怒了，不顧可能誤傷友艦的風險，下令用高射炮進行攔阻射擊。
結果，那架黑色飛行器瞬間一個俯衝，幾乎貼著海麵進行超低空飛行。
追逐它的炮彈曳光軌跡，在昏頭的水兵誤操作下，有好幾發竟然打在了旁邊龐大的“加賀”號航母的艦體側舷和飛行甲板邊緣。
雖然隻是小口徑高炮，造成的損傷微乎其微，甚至沒傷到人，但這“烏龍”事件讓所有目睹的軍官都驚出一身冷汗。
吉田善吾立刻嚴令各艦停止射擊，以免造成更大的混亂和誤傷。
那架黑色的幽靈，就這樣在帝國海軍的頭頂和編隊中，來來回回穿梭了十多分鐘，彷彿在檢閱一般，最後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消失在天際。
留給整個艦隊的，是無盡的羞辱、憤怒，以及深深的恐懼。
第三艦隊在申城外海神秘的全軍覆沒，至今沒有一個確切的說法，也沒有發現任何倖存者。
軍部根據零星的無線電靜默和最後的模糊報告，推測是遭到了敵方未知戰機的毀滅性打擊。
但為什麼連一封訣別電報都未能發出？
海軍技術研究所後來提交了一份分析報告，認為第三艦隊很可能在遭受攻擊的同時，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強電磁乾擾，導致所有通訊中斷。
理由是他們參考了前段時間陸軍航空兵在空襲申城時，也遭遇了類似的全頻段通訊失靈，最終導致機群全軍覆沒的戰例。
對於“強電磁乾擾導致通訊全斷”這個說法，吉田善吾起初是不太信的。
作為資深海軍將領，他深知艦隊通訊的抗乾擾訓練和現有技術裝置的能力。
他認為，技術研究所的那些專家，有些誇大了電磁乾擾的效果，尤其是對距離遙遠、功率強大的艦載電台而言。
但是，昨天那架來去如風、根本無法鎖定的黑色飛行器，以及它那種近乎戲耍的挑釁姿態，讓他內心產生了動搖。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如果敵人擁有如此高速、詭異的飛行器，那他們是否也掌握著同樣超出想像的電子戰技術？
不過，從出航到現在，艦隊與本土大本營、包括剛才與前方偵察的“菊月”號之間的無線電通訊一直保持暢通，並未受到任何乾擾，這又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也許，那架黑色飛行器隻是個特例？
也許，第三艦隊的覆滅另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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