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門基地,指揮大樓頂層,郎劍平的辦公室。
此刻,辦公室裡的空氣有些凝滯。
郎劍平坐在桌後,眉頭緊鎖。
在他的辦公桌對麵,坐著一位剛剛從現代位麵傳送過來的、身著便裝的中年男子。
他沒有佩戴任何錶明身份的標識,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場,讓郎劍平也感到了無形的壓力。
郎劍平本以為,自己這邊在短短幾天內,以零傷亡的代價橫掃申城日軍、摧毀其海空主力、初步控製華東最大城市、並開始部署戰略級裝備,行動效率已經遠超預案,上級應該會給予肯定。
然而,這位“特使”抵達後的第一句話,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心中隱隱的期待。
“郎主任,有人讓我問問你,你在這邊到底在磨蹭什麼?”
郎劍平心中一凜,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
他很想按照實際情況進行解釋:
彈藥儲備尚未達到理想基數,尤其是重型炮彈和航空精確製導彈藥;
申城周邊乃至整個華東的道路網年久失修,嚴重製約重灌部隊的快速機動和後勤補給;
海軍的大型艦艇更是尚在船塢,無法提供海上支援和力量投送……
但“特使”似乎根本不想聽這些。
他抬手打斷了郎劍平即將出口的解釋,然後丟擲了一個名字和一句話,讓郎劍平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堵在了喉嚨裡。
“盛繁江那邊,近期又往國內運回了一批高純度黃金,數量相當可觀。”
“特使”的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錘,
“他的手段是激烈了些,當地反抗也沒停過,但他帶回來的‘效益’,連續幾次都讓上麵對他讚譽有加。”
郎劍平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盛繁江,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那是另一位負責開拓17世紀日本位麵的負責人。
在那個時代,盛繁江憑藉絕對的技術和武力優勢,採取了一種近乎“掠奪式”的開發模式,手段酷烈,鎮壓不斷。
但從經濟效益上看,他確實在短時間內為現代位麵輸送了大量的貴金屬、礦產和特殊資源,多次受到表彰。
反觀自己這邊,前期光是物資準備就花了整整兩年。
開啟時空門的位置,又是在遠東第一大都市申城,按理說這裏工業基礎、人口資源、戰略價值都遠超17世紀的日本,理應創造出更大的、更多元化的“效益”。
可現實是,自開啟時空門以來,他這邊就像一個無底洞,每天都在吞噬海量的物資、燃料、彈藥。
除卻軍事上的勝利和一些初步的基礎設施控製,尚未有像樣的、能讓後方“眼前一亮”的實質性“產出”或“回報”反饋回去。
在某種功利性的評價體係下,他這邊的“投入產出比”,顯然遠遠落後於盛繁江那邊。
辦公室內陷入了令人難堪的沉默。郎劍平能感覺到“特使”目光中的審視和不滿。
就在這時,窗外遠處傳來一陣低沉而持續的轟鳴,最終化為撕裂空氣般的巨大呼嘯,辦公室的玻璃窗都隨之微微震動。
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幾公裡外的簡易發射場上,一枚巨大的重型運載火箭,正噴吐著烈焰和濃煙,緩緩脫離發射架,向著黃昏的天空攀升而去。
壯觀的發射景象暫時吸引了目光,但也僅此而已。
“特使”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郎劍平,語氣比剛才更加嚴肅,甚至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郎主任,你要明白,如果這邊遲遲不能開啟局麵,拿出實實在在的、足以匹配投入的成果……
那麼之前所有的‘好事’將來都可能變成需要被審視、甚至被追責的‘壞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郎劍平的心沉了下去。他當然明白。
這不是簡單的催促,這是最後通牒。
他考慮了半天,謹慎開口道:“我想問問,這是老大的意思?還是……”
“特使”看著郎劍平,語氣裡有了惱怒。
“你的意思是,你隻認老大?那你將其他領導放在哪裏?”
郎劍平頓時一個頭變兩個大。
對方真的很擅長扣帽子,自己隻是問了一句,就馬上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他緩緩點了點頭,“我明白。請轉告上級,我會加快進度。”
“特使”不再多言,起身微微頷首,離開了辦公室。
送走“特使”,郎劍平拿起桌上的軍用加固平板電腦,調出後勤、裝備、作戰等各部門的最新匯總資料一項項地檢視。
陸軍:各型彈藥儲備平均約五個基數。
聽起來不少,但對於計劃中的大規模、高強度、持續進攻作戰來說,這隻是勉強夠發起一次戰役突擊的庫存。
尤其是大口徑火炮炮彈、單兵火箭彈等消耗大戶,一旦戰事延長,很快就會見底。
空軍:製導炸彈庫存相對充足,燃油儲備是大頭,目前尚可支撐一段時間的高強度出動。
海軍:不提也罷。主力艦艇為零。海軍航空兵的彈藥儲備剛剛開始建立,戰機也還在組裝測試中,形成戰鬥力尚需時日。
他關閉資料介麵,調出高精度的電子地圖,目光在華東地區廣袤的土地上緩緩移動。
申城隻是一個點,雖然重要,但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大的戰果,更快的擴張,更多的“收益”來證明這次跨越時空行動的價值,來堵住後方那些可能出現的質疑之聲。
沉思良久,他拿起電話。
“老趙,是我。方便的話,來我辦公室一趟,有要事商量。”
很快,門外傳來有力的腳步聲,趙衛國推門而入。
這位集團軍司令身上還帶著室外轉運場的塵土氣息,他剛才一直在時空門旁監督物資轉運。
為了保證效率,很多運送彈藥補給的卡車司機甚至沒能返回現代位麵,直接就在這邊休息待命,車輛也留了下來,形成了兩個位麵之間單向的、“有去無回”的運輸流。
“郎主任,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好。”
趙衛國拉過椅子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
郎劍平點點頭,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老趙,如果我需要你在沒有空軍大規模、持續性直接火力支援的情況下,動用至少兩個齊裝滿員的機械化師,同時向西和向南,發起大規模進攻戰役。
你需要多長時間準備?部隊有沒有問題?”
趙衛國聞言,濃眉一揚,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彈藥和油料到位,隨時可以出發。
打現在的國軍,根本不需要飛機在天上看著。
咱們的坦克炮、自走炮、步兵戰車,就是最好的開路先鋒和火力支撐。”
他的回答充滿了絕對的自信,但郎劍平卻沉默了一下。
他看著趙衛國,問出了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
“我知道軍事上沒問題。我是問戰士們。
向現在名義上還在‘抗日’的果軍部隊主動進攻,戰士們心裏會不會有負擔?
畢竟,從宣傳上看,他們現在也是‘中國軍隊’。”
趙衛國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瞭然又帶著一絲譏諷的笑容。
“郎主任,你多慮了。
不能及早解放全中國,徹底掃清一切阻礙民族復興的舊勢力和外國侵略者,讓老百姓真正過上好日子,這纔是咱們所有戰士最大的‘心理負擔’。
大家從未來來到這裏,不是為了跟誰扯皮,也不是為了維持什麼虛假的‘統一戰線’。
咱們是來改天換地的!
任何擋在這條路上的絆腳石,不管它掛著什麼牌子,都必須踢開。
這一點,從指揮員到列兵,思想高度統一。”
郎劍平看著趙衛國眼中毫無動搖的信念光芒,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
他需要的,正是這種毫無雜念、目標明確的執行力。
“好!”郎劍平精神一振,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兩個早已圈定的位置,“那麼,任務目標:西線,攻佔並控製至中吳!南線,前出至武林!”
他手指劃過的地方,代表著要將控製區從申城一隅,向西推進到太湖平原腹地,向南直抵錢塘江畔,幾乎將整個長江三角洲最富庶、工業基礎相對最好的核心區域,全部納入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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