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魯崇光站在龍華機場嶄新的停機坪上，雙手叉腰，仰著頭，看著麵前那架正在做最後除錯的超級飛豹。
銀灰色的機身，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金屬光澤。
機頭尖銳，座艙蓋高高隆起，兩側進氣道像兩隻張開的巨口。
機翼向後掠起一個流暢的弧度，翼下已經安裝好了數個掛架，雖然還沒有掛彈，但看著就讓人心裏踏實。
“漂亮。”他喃喃道。
旁邊，戰鬥轟炸機大隊大隊長霍臨翔也仰著頭，和他一起看著這架龐然大物。
殲轟-7A3，殲轟-7A2的升級款。
原有的發動機被替換為兩台推力更大、油耗更低、可靠性更高的新型WS-22A大推力渦扇發動機，賦予了它更強的推重比和加速效能。
為了容納更大的內部油箱，機身結構略有放大，翼展也從12.8米增加到了13.1米。
這使得它的最大起飛重量和最大載彈量都有了質的飛躍，作戰半徑也達到了驚人的2000公裡
這意味著，從申城龍華機場起飛，不需要空中加油，這款“超級飛豹”的打擊範圍就足以將東京以西的日本本土大部分地區都籠罩在其致命的鐵翼之下。
魯崇光收回目光，看了霍臨翔一眼。
“我跟郎主任商量過，”他說，“想讓我們海航也參與到對日本本土的戰略打擊任務裡去，露露臉。
也讓那幫空軍知道知道，咱們海軍航空兵的拳頭有多硬。沒想到，郎主任沒同意。”
霍臨翔的眼睛亮了。
“郎主任怎麼說？”
魯崇光的嘴角抽了抽。
“他不同意。”
霍臨翔的眉毛豎了起來。
“為什麼不讓咱們參加？
論對海、對地攻擊，咱們‘飛豹’可是行家裏手！
空軍那幫開戰鬥機的，能比咱們更懂怎麼扔炸彈？”
魯崇光看著他，忽然露出了一絲促狹的笑容。
“郎主任說了，現在後勤保障有壓力。
空軍和海軍的彈藥補給優先順序被排在了陸軍後麵，要先保障陸軍在華東地區展開大規模清剿作戰時，有一個月的超負荷彈藥儲備。”
他頓了頓：
“咱們海航的彈藥，還得再等等。”
霍臨翔愣了一下，然後他也笑了。
“司令，您這笑話，可真冷。”
魯崇光哈哈笑了兩聲。
“行了，說正經的。”他收起笑容，“郎主任還是給了咱們海航任務。
等咱們的‘飛豹’全部組裝、測試完畢，形成戰鬥力，
就立刻跟空軍的預警機部隊聯合作戰，對東海、黃海海域進行拉網式搜尋，
把日本海軍還在咱們家門口晃蕩的那些破銅爛鐵，一艘不剩，全部給我打沉到海底去！”
他咬牙切齒地補充道：“老子的航空母艦、驅逐艦、潛艇，現在還都在時空門那頭等著‘出生’呢，豈能讓他們這些小舢板，在我們的領海、近海耀武揚威，逍遙自在？
老子要讓他們知道，咱也是一個喜歡‘片帆不得下海’的人物。”
霍臨翔聽得熱血沸騰，猛地立正，學著古裝電視劇裡的腔調，拱手道：
“司令放心！卑職一定率領大隊全體將士，打出咱們海航的威風，定叫倭寇片甲不留，讓司令滿意！”
魯崇光愣了一下。
然後，兩人同時大笑起來。
與此同時，老王和老陳開著輛“猛士”車，載著兩名全副武裝的海軍陸戰隊戰士和被束縛在後座的淺野恭平，駛向了位於原公共租界西區的戰俘營。
車開了大概四十分鐘，在一處大門前停下。
原公共租界西區英國兵營，現在改成了戰俘營。
大門外，此刻正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
全是日軍俘虜。
他們穿著破破爛爛的土黃色軍裝，有的沒了帽子，有的光著腳，有的互相攙扶著。
每個人臉上都是麻木的表情，像是剛從墳墓裡爬出來。
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一個一個地走進大門。
老王把車停在路邊，叮囑後麵的戰士：
“你們在車上等著，看好他。”
兩個戰士點點頭。
老王帶著老陳下了車，朝大門走去。
門口站崗的是兩個年輕戰士，穿著裝甲外骨骼，端著槍。
老王掏出證件晃了晃。
“同誌，我們是海軍督察。想問一下，怎麼這麼多俘虜？”
崗哨看了看證件，又看了看他，說：
“這些都是從金山衛那邊海灘上‘請’回來的。
聽說是在那兒傻等了好幾天，指望他們國內派船來接，結果連個舢板影子都沒見著。
餓得不行，又發現被咱們部隊包圍了，跑都沒地方跑，這不，隻好乖乖投降了。
今天這是第三批了，陸陸續續的，加起來小兩千人了。”
老王愣了一下。
市區內的戰鬥四天前就結束了，他們以為殘敵早就清剿乾淨了。
沒想到，還有這麼多人。
兩人走進戰俘營。
裏麪人更多，全是日軍俘虜。
有的躺著，有的坐著，有的靠在牆根下發獃。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軍醫在人群裡穿行，給傷員包紮。
營房門口，幾個戰士正在分發食物，每人一個饅頭，一碗稀粥。
那些俘虜接過食物，狼吞虎嚥地吃著，有些人一邊吃一邊哭。
老王和老陳繞過操場，找到戰俘營負責人的辦公室。
負責人姓劉，是個三十齣頭的上尉，看起來很乾練。
老王說明來意：移交一名間諜。
老劉聽完，愣了一下。
“這是捅了鳥窩了？”他說，“怎麼又是一個間諜？”
老王也愣了。
“又是一個？之前還有？”
老劉點頭。
“有。前天剛送來的一個，叫什麼鈴木正雄。”
老王和老陳對視一眼。
鈴木正雄。
那不是淺野恭平的上級嗎？
戰俘營深處，一間單獨的囚室裡。
鈴木正雄靠在牆角，閉著眼睛。
他的腿還斷著，被夾板固定住，不能動。
但他的腦子還在動。
他在想，那支軍隊會怎麼處理他。
會審問他嗎？
會拷打他嗎？
會把他送到某個秘密的地方，然後……
門開了。
兩個穿著灰色軍裝的戰士走進來。
“鈴木正雄？”
他抬起頭。
“跟我們走。”
鈴木正雄的心猛地一緊。
來了。
終於來了。
他被架起來，拖著那條斷腿，一瘸一拐地走出囚室。
走廊很長。
盡頭，有一扇門。
門開著。
他被推進去。
房間裏，有三個人。
兩個是穿著奇怪衣服的年輕軍官，坐在桌子後麵。
另一個——
鈴木正雄的眼睛瞪大了。
淺野恭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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