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日軍飛行員的焦慮和地麵防空部隊的冷靜等待中，又過去了一個小時。
申城北方的天際線上，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小黑點。
隨著時間的推移，黑點越來越多，逐漸連成一片不祥的烏雲，伴隨著低沉而嘈雜的發動機轟鳴聲，朝著城市壓來。
地麵上，許多市民也看到了這一幕，恐慌的情緒開始蔓延。
按照以往的經驗，如此大規模的機群出現，必然伴隨著淒厲的防空警報和混亂的躲避。
然而，今天的情況卻截然不同。
預想中刺破長空的防空警報聲沒有響起。
城市內一片詭異的寂靜，隻有日軍機群越來越近的轟鳴聲。
起初，市民們驚慌失措，四處張望，尋找防空洞的標誌，或者準備向家的方向跑。
但很快，他們發現了更加奇怪的事情：
街道上，那些穿著陌生軍裝、被稱為“103集團軍”的戰士們，依舊筆直地站在各自的哨位或巡邏路線上。
他們沒有躲藏，沒有慌亂，甚至有人抬起頭，平靜地望向北方天空那越來越清晰的機群，臉上沒有任何緊張或恐懼的表情，彷彿天空飛來的不是敵人的轟炸機群，而是一群無關緊要的飛鳥。
這種鎮定，如同有傳染力一般，迅速安撫了周圍市民的情緒。
一些膽大的人停下了腳步，學著戰士們的樣子，望向天空。
更有甚者，一些家境殷實、擁有相機的市民，竟然飛快地跑回家中，取出了他們珍貴的相機，試圖將天空中日機來襲的震撼場麵，以及地麵上戰士巍然不動的對比畫麵，一同記錄下來。
申城北方的天空，已被日軍機群龐大的身影所佔據。
一百多架塗著土黃色迷彩和醒目“日之丸”的飛機，如同一片預示著死亡與毀滅的蝗蟲雲，向著城市的心臟地帶緩緩壓來。
市民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相機鏡頭後的眼睛瞪得滾圓，手指因緊張而微微顫抖，卻固執地對準了天空。
當日軍先頭機群，一個由十餘架九六式陸上攻擊機和二十多架九七式戰鬥機組成的混合編隊飛抵距離城市外圍防線約十二公裡的空域時。
死神，終於睜開了眼睛。
部署在城市北郊幾個預設高地上的SA-2式76毫米輪式自行高炮群，率先發出了怒吼。
“咚！咚！咚！咚！”
沉悶而富有節奏的炮聲並不密集，粗長的76毫米炮管在電動伺服機構驅動下微微擺動，噴吐出橘紅色的膛口焰。
炮彈以接近三倍音速的速度撕裂空氣，呼嘯著沖向高空。
與這個時代高射炮盲目潑灑彈幕、依賴概率殺傷的方式截然不同，SA-2發射的每一發炮彈，都經過了火控計算機的精密計算。
炮彈內部的可程式設計電子時間引信，在出膛瞬間就已裝定了精確到毫秒的起爆時間。
這些炮彈將在敵機前方或編隊中心的預定空域準時引爆。
“轟！轟！轟！轟！”
就在日軍飛行員們還在為失去無線電聯絡而困惑，努力辨識地麵目標時，他們機群前方的天空中，猛然炸開了一團團致命的“鋼雨”。
76毫米高爆預製破片彈在最佳殺傷距離上淩空爆炸，成千上萬枚高速飛散的、邊緣鋒利的預製破片，瞬間形成了一片覆蓋數百立方米的死亡區域。
這片“鋼雨”的殺傷半徑和破片密度，是日軍飛行員從未想像過的噩夢。
沖在最前麵的幾架九七式戰鬥機，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佈滿尖刺的牆壁。
它們的木質機身和薄鋁蒙皮在狂暴的金屬風暴麵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一架九七式被側麵襲來的破片雨掃中，機翼瞬間被打得千瘡百孔，淩空折斷，翻滾著墜向大地；另一架更是被直接命中駕駛艙區域，飛行員和座艙在百分之一秒內消失，無頭的機身拖著黑煙螺旋下墜。
體型稍大的九六式陸上攻擊機也沒能倖免。
一架九六式的機頭正撞入一片剛剛形成的破片雲，機頭部位的投彈手艙、駕駛艙前風擋，在密集的打擊下瞬間被打得麵目全非，裏麵的乘員當場斃命，失去控製的轟炸機歪斜著向下栽去。
突如其來的、精準而恐怖的打擊，讓原本還算整齊的日軍編隊瞬間大亂！
“八嘎！是高射炮！規避！快規避！”
一些反應快的長機拚命搖晃機翼，試圖用姿態傳達命令。
但恐慌仍然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有的戰鬥機飛行員下意識地猛踩轉向舵，試圖脫離預定航線，卻與旁邊同樣慌不擇路的僚機狠狠撞在一起，兩團火球在空中綻放。
有的戰機急於提升高度，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笨拙地扭動，反而將自己更長時間地暴露在致命的空域。
僥倖躲過第一波“鋼雨”的日軍飛機，還沒來得及慶幸，更致命的打擊接踵而至。
部署在更內層、數量更多的PGZ-09式雙管35毫米自行高射炮，在火控雷達的引導下，鎖定了那些逃過76炮首輪打擊、或者受傷後速度大減的目標。
雙管35毫米炮的嘶吼聲遠比76炮更加尖銳、更加急促。
“咚咚咚咚咚咚——！！！”
每分鐘高達1100發的極限射速，讓炮口噴出的火舌幾乎連成一片。
35毫米高爆榴彈如同潑水般潑灑向天空，形成一道道精準而密集的彈鏈，死死咬住那些試圖機動逃竄的日機。
這種射速和精度結合的打擊，對於日軍這些速度不過三四百公裡、機動性有限的活塞式飛機來說，幾乎是無法逃脫的死亡判決。
“轟！”一架剛剛爬升起來的九七式，被一串35毫米炮彈精準地“舔”中了機身中部，淩空爆炸。
“砰砰砰！”另一架試圖俯衝加速脫離的九六式，被交叉火力命中，右發動機爆燃，拖著長長的火焰和濃煙哀嚎著墜落。
剎那間，申城北方的天空，被無數朵由炮彈爆炸形成的灰黑色煙團所點綴。
這些煙團看似不如傳統防空火力網那樣密集遮天，但其分佈的“精巧”和“致命”，卻讓每一個懂行的人感到脊背發涼。
每一次爆炸，都幾乎意味著一架日機的隕落。
這不是盲目的火力覆蓋，這是外科手術式的精確剔除。
地麵上，原本緊張觀望的市民們，此刻已經徹底驚呆了。
他們張大嘴巴，看著天空中那如同煙花表演般不斷綻放的火球和拖著黑煙下墜的敵機，幾乎忘記了呼吸。
這與他們記憶中，國軍防空部隊那稀疏、往往徒勞無功的抵抗，形成了天壤之別。
原來……仗還可以這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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