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飛過轟-6嗎?”孫建峰忽然問。
楊景軒愣了一下:“沒有。我一直飛戰鬥機。殲-20,殲-31。”
孫建峰點了點頭。
“我也沒飛過。”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
“我飛的是殲-8。二代機,高空高速。那時候我二十三歲,剛分到作戰部隊,飛的就是那個。”
楊景軒沒說話。
他知道那個年代。
殲-8,高空高速截擊機,被老飛行員們稱為“空中美男子”。
但在那個時代,中國空軍麵對的是F-15、F-16、蘇-27。
那是真正的代差。
“那時候,我們每天想的,就是怎麼用落後的裝備,打贏現代化的戰爭。”
孫建峰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飛行員的日記本上,寫的全是戰法。怎麼隱蔽接敵,怎麼極限機動,怎麼用二代機去拚三代機。”
他轉過頭,看著楊景軒:
“後來你們飛殲-20,指揮無人機,打的是沒有飛行員的戰爭。”
他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一絲複雜的東西:
“我有時候想,要是我們那個年代有這樣的東西,該多好。”
楊景軒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隻是站在那裏,陪著他一起看著那架即將起飛的轟-6。
塔台的擴音器裡,傳來地勤人員的報告聲:
“轟-6改型01號機,起飛前檢查完畢。燃油加註完成,武器係統自檢通過,資料鏈連線正常,飛控係統狀態良好。請求起飛許可。”
孫建峰拿起麵前的通訊器。
“起飛許可。”
“收到。”
擴音器裡,傳來AI係統平靜的聲音。
跑道盡頭,兩台發動機同時啟動。
“嗚——嗡嗡嗡嗡嗡——!!!”
巨大的轟鳴聲,穿透塔台的玻璃,震得人心都在微微顫抖。
銀灰色的機身開始滑跑。
越來越快。
機頭抬起。
前輪離地。
主輪離地。
整架飛機像一隻掙脫了繩索的巨鷹,在跑道的盡頭輕盈地躍起,爬升,轉向東南。
機身在陽光下閃了一下,然後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雲層的邊緣。
塔台裡,眾人目送那架飛機遠去。
孫建峰放下望遠鏡,轉過身,他看著楊景軒:
“鬆山的任務,你可以上機指揮。”
楊景軒愣了一下。
“我?”
孫建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憋了這麼久了,也該讓你過過癮了。”
虹橋機場航站樓,下午三時四十分。
記者們依然沒有離去。
從幾天前那支神秘部隊進駐機場開始,他們就一直守在這裏。
每天早晨從旅館趕來,很晚才離開,或者不離去,好像一群守在蜜罐旁邊的螞蟻。
因為這裏每天都能爆出新東西。
今天上午,舊跑道西側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鞭炮聲。
記者們蜂擁到窗邊,隻見那座短短幾天就拔地而起的大樓正式啟用了。
記者們舉起相機,快門聲響成一片。
但很快,他們發現了另一個讓他們心癢的事實。
這座新航站樓的位置,正好遮擋了舊跑道西側的一部分視線。
那片區域,他們看不到。
“那裏一定有什麼新東西。”一個英國記者喃喃道。
沒有人能回答他。
新跑道的啟用,意味著舊跑道開始改造。
下午兩點開始,十幾台壓路機開上了那條已經服役多年的舊跑道。
巨大的鋼輪在水泥地麵上往複碾壓,發出沉悶的轟鳴。
碎石、土塊,被一層層壓碎、壓實、重新鋪平。
記者們趴在窗戶上,一邊拍照一邊記錄資料。
很快,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這條跑道……他們在延長。”
說話的是一個德國記者,托比亞斯。
他手裏拿著一份手繪的草圖,上麵標註著舊跑道的長度和新建部分的延伸距離。
“原本是一千五百米左右。現在至少三千五百米了。”
旁邊的英國記者湊過來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三千五百米?他們要幹什麼?”
“不止。”
托比亞斯搖搖頭,用鉛筆在草圖上又畫了一條線,“看那個方向,還在往西延伸。我估計,最終長度可能達到四千米。”
四千米。
這個數字讓在場的記者們都愣住了。
他們知道跑道長度意味著什麼。
當前世界主流的機場跑道,最長也不過一千六百七十六米。
那是德國柏林坦珀爾霍夫機場的資料,足以起降當時最大的客機和運輸機。
一千六百七十六米。
而這些人,在修一條四千米的跑道。
“他們一定有大型飛機。”一個法國記者低聲說,“非常大的那種。”
人群中,一個美國記者忽然嗤笑了一聲。
他叫傑克·湯普森,來自《紐約先驅論壇報》,三十齣頭,金髮碧眼,臉上永遠掛著一種“我們美國纔是世界第一”的自信。
“大型飛機?”
他揚起下巴,聲音故意抬高了幾度,“先生們,你們知道上個月我們美國剛剛首飛了什麼嗎?”
他頓了頓,像是在等所有人把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XB-15。波音公司研發的四發重型轟炸機。翼展四十五米,機身長度超過二十六米,最大起飛重量超過三十噸。”
他伸出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圓弧:
“這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飛機。沒有之一。”
周圍的記者們沉默了幾秒。
然後,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他們修四千米跑道幹什麼?”
湯普森的臉色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自信的表情:
“也許他們隻是想把跑道修得漂亮一點。中國人不就是這樣嗎?喜歡修大而無當的東西。”
沒有人接話。
在場的記者們不是傻子。
他們親眼見過那些沒有螺旋槳的銀灰色戰鬥機,親眼見過那些可以在空中懸停的旋翼機。
他們不會再輕易相信“中國人喜歡修大而無當的東西”這種話了。
下午四時整。
一種全新的轟鳴聲,從跑道盡頭傳來。
那聲音不同於殲-6噴氣機啟動時尖銳的呼嘯,是一種更深沉的、更有力的、像是大地本身在顫抖的聲音。
記者們猛地抬起頭。
西邊的天空,什麼也沒有。
他們轉過頭,朝新建跑道的方向望去。
那座五層樓擋住了視線。
但他們可以看到一個巨大的銀灰色身影,正在從那座樓後麵,緩緩升起。
機身很長。
比他們見過的任何飛機都長。
機翼很寬。
比他們見過的任何飛機都寬。
它從跑道上滑跑、抬輪、離地,整個過程流暢得像一隻海鷗從水麵掠過。
然後,它拉起,爬升,轉向東南。
記者們站在舊跑道邊緣,仰著頭,看著那個巨大的銀灰色身影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雲層裡。
沒有人說話。
哈裡森站在人群裡,仰著頭,嘴巴張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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