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緩緩浸透申市的每一寸天空。
白天的喧囂並未隨著日落而消散,槍炮聲依然在這座城市的東、北、南三個方向此起彼伏,像無數麵戰鼓在不同的戰場上同時擂響。
蘇州河北岸,548團坦克營的陣地沿著黃浦江西岸一字排開。
四十四輛96式主戰坦克呈疏開隊形隱蔽在江岸的廢墟與斷牆後,炮管斜指對岸。
每輛坦克之間還夾雜著“忠誠僚車”,負責監視和警戒。
黃浦江上沒有橋。
這個時代,兩岸唯一的通道是輪渡。
而此刻,所有的輪渡都已停運。
江東岸的日軍被江水阻隔,無法撤退。
而裝備著裝甲外骨骼的戰士,正在一刻不停的搜尋殘敵。
陸星野正閉著眼睛在車上休息,忽然車內的紅色警示燈亮起,他急忙看向多功能顯示器。
原來,“忠誠僚車”發現江對岸出現數十個模糊的人形熱源在移動,隨後從車體側麵放出無人機前出偵查。
幾百米的距離,無人機快就飛到了。
當開啟無人機攜帶的照射光源後,幾十個驚慌失措的日軍顯現在陸星野麵前的螢幕上。
不等他有所反應,旁邊的“忠誠僚車”已經開火,緊接著又有四台車開始射擊。
陸星野又閉上了眼睛。
看來,沒自己什麼事了。
虹橋機場,此時正燈火通明。
這是申市西郊最重要的機場,淞滬會戰爆發前是民用航空樞紐,戰事吃緊後被軍方徵用。
下午,經過深思熟慮,郎劍平下了一道命令:
222師553團,強行進駐虹橋機場。
沒有談判,沒有交涉。
坦克開道,步戰車跟進,步兵在兩翼掩護。
當那些塗著數碼迷彩的鋼鐵巨獸出現在機場入口時,守衛機場的獨立第45旅一個加強營和申市保安總隊的士兵們,連槍都沒敢舉起來。
不是不想抵抗。
是抵抗沒有意義。
他們親眼看到,一輛試圖阻攔的雷諾坦克被96式坦克撞翻在路邊,像翻倒的玩具。
於是,他們老老實實地放下武器,在指定地點集合,然後被“護送”到機場五公裡以外。
與此同時,集團軍陸航旅的直升機群從基地起飛,直接空降到機場後方。
他們的目標是第8集團軍屬炮兵第2旅第1團。
這是一個擁有二十四門瑞典博福斯M193075mmL/20山炮的炮兵團,是國軍在淞滬戰場上為數不多的精銳山炮部隊。
但陸航旅的任務不是消滅他們,而是繳械並驅逐。
當六架武直-10從樹梢高度突然出現在炮兵陣地上空時,炮兵團團長手裏的電話都掉在了地上。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飛行器。
擴音器裡傳來標準的國語:
“103集團軍執行軍事任務,命令你部立即放下武器,人員撤離火炮陣地。重複,立即放下武器,人員撤離火炮陣地。任何抵抗行為都將被視為敵對。”
團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他看了看那些懸停在頭頂的“怪鳥”,又看了看陣地上的二十四門山炮。
那是國民政府花了大價錢從國外採購的。
但現在,這些寶貝,連一發炮彈都沒打出去,就要拱手讓人了?
三十分鐘後,二十四門山炮全部易手。
但郎劍平對這些“老古董”毫無興趣。
他下令將這些火炮拖到機場倉庫封存,暫時不予使用。
機場,纔是他真正想要的東西。
從傍晚開始,一支支車隊從時空門基地駛出,沿著臨時搶修的道路,向虹橋機場疾馳。
這是由近百輛重型拖車組成的運輸車隊。
每輛拖車上,都裝載著處於分解狀態的戰機部件。
機翼、機身、尾翼……
地勤人員已經在機場待命。
他們分成十幾個小組,在為數不多的簡易機庫和臨時搭建的充氣機棚裡,開始連夜組裝。
第一批組裝的,是殲-6。
這款誕生於20世紀60年代的噴氣式戰鬥機,在21世紀的中國空軍序列裡早已退役。
但倉庫裡還封存著大量機體,效能完好,稍加改裝就能重新啟用。
改裝方案很簡單:
拆除座艙蓋,安裝AI控製係統。
升級航電裝置,加裝資料鏈終端。
保留兩門30毫米機炮,增加兩個翼下掛架,可攜帶空空導彈或火箭彈巢。
改裝後的殲-6,依然是一款技術簡陋、武器單一的“老飛機”。
但它的優點是:
數量龐大:倉庫裡有的是封存機體,需要多少組裝多少。
起飛距離短:不到五百米就能升空,非常適合這個時代簡陋的機場跑道。
皮實耐用:結構簡單,維護方便,地勤人員閉著眼睛都能修。
最關鍵的是,它搭載的AI係統,與初教-6無人機完全相容。
這意味著,所有殲-6都可以由同一個地麵控製中心統一排程,形成編隊,分工協作。
夜幕降臨。
虹橋機場的跑道上,臨時架設的助航燈已經點亮。
跑道兩側每隔五十米就有一盞高亮度LED燈,將整條跑道照得如同白晝。
第一架組裝完成的殲-6被牽引車緩緩拖出機庫。
銀白色的機身,後掠翼,機頭進氣道,雙管30毫米機炮的炮口從機頭下方探出。
機身上,鮮紅的軍徽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航務樓二層,一群外國記者聚集在玻璃窗後,目瞪口呆地看著停機坪上的景象。
他們本應該在傍晚就被“強行驅離”。
就在四小時前,553團的士兵確實執行了郎劍平的指令,將這些記者“請”出機場。
記者們大聲抗議,有人用英語、法語、德語反覆強調“新聞自由”、“國際公約”、“外交豁免”。
帶隊的中尉麵無表情地聽完,然後說:
“我接到的命令是請你們離開。給你們三十分鐘收拾器材。三十分鐘後,會有車送你們到租界領事館。”
記者們沒有離開。
他們站在航務樓門口,與士兵對峙。
訊息一級級上報,最後傳到郎劍平那裏。
郎劍平對著螢幕思考了整整三分鐘。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改變整個行動軌跡的決定:
“允許這些記者留在機場進行報道。但劃定禁區,任何人不得進入作戰指揮區和裝備組裝區。”
身邊的工作人員愣住了:“主任,這……”
“我們需要他們。”
郎劍平打斷他,“我們需要他們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寫下來,拍下來,發出去。”
“讓全世界看到,中國有一支軍隊,能打贏侵略者。”
於是,記者們留下了。
此刻,三十餘名中外記者擠在航務樓門廳,透過玻璃窗,看著停機坪上那些正在組裝的噴氣式飛機。
他們的相機閃光燈不停閃爍,快門聲密集如機關槍掃射。
“天哪,那是什麼飛機?”一個英國記者喃喃道,鏡頭對準一架剛剛推出機庫的殲-6,“我從未見過這種造型……”
“沒有螺旋槳。”法國記者接話,“是噴氣式飛機。德國人去年試飛了He178,但那還隻是實驗機……他們怎麼可能有……”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巨大的轟鳴。
“嗡嗡嗡嗡嗡嗡——”
那不是螺旋槳的聲音。
那是一種有節奏的、低沉的、像無數巨型昆蟲同時振翅的轟鳴。
所有人抬頭。
夜幕中,數十個黑影從西邊飛來,逐漸降低高度,向機場靠近。
它們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機身修長,旋翼巨大,機頭下方有球形光電轉塔。
是武裝直升機群。
陸航旅的出擊編隊,返航了。
“嗡嗡嗡嗡嗡嗡——”
轟鳴聲震得航務樓的玻璃窗嗡嗡作響。
記者們顧不上禁令,紛紛衝出大門,舉起相機對準天空。
直升機的旋翼攪起巨大的氣流,停機坪上的塵土、草屑、甚至一些小石子都被捲起,形成肉眼可見的旋渦。
第一架直升機開始垂直下降。
它懸停在跑道上空約五米,然後緩緩落向地麵。起落架接觸地麵的瞬間,機身輕微一震。
然後是第二架,第三架……
四十八架武直-10依次降落,在停機坪上排成兩列。
地勤人員迅速衝上前,檢查彈藥剩餘量,為武器係統重新裝填。
有些直升機的機身上多了幾道新鮮的彈痕,那是日軍地麵防空火力留下的紀念。
但沒有任何一架嚴重受損,沒有任何一架需要拖曳。
它們的裝甲足以抵禦7.7毫米機槍彈。
記者們拚命按快門。
“先生們,這裏是禁區!”一名少尉跑過來,試圖阻止他們靠近。
但沒人聽他的。
一個美國記者繞開少尉,衝到了一架剛剛停穩的直升機側麵。
他舉起相機,鏡頭對準機身側麵的掛架,那裏掛載的火箭發射巢還留有不少火箭彈。
機身上,一個紅色的軍徽格外引人矚目。
“上帝啊……”一個英國記者喃喃道,“這是什麼武器?”
一個法國記者盯著武直-10頭頂的旋翼,聲音發顫,“那是武裝直升機。德國人還在圖紙上的東西。”
“中國人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記者們隻知道,今天他們目睹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一個穿著空軍製服的軍官走了過來。
“先生們,今晚的飛行活動已經結束。請各位回到指定區域休息。明天早上,將有新的採訪安排。”
一個美國記者舉起手:“長官,請問這些飛行器是什麼型號?它們的效能引數是多少?”
軍官看了他一眼。
“對不起,無可奉告。”
“那你們為什麼允許我們留在機場?你們不怕我們把今天的見聞發出去?”
軍官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露出一個很淺的的微笑。
“這正是我們想要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