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野從操控台的彈藥麵板上，快速選擇了一枚125毫米高爆榴彈。
自動供彈機發出低沉的機械聲，沉重的彈丸被推入炮膛，隨後發射葯筒跟上。
此刻，他的坦克距離那六輛日軍**式坦克隻有三百米左右。
在這個距離上，對於125毫米滑膛炮來說，幾乎等同於“貼臉射擊”。
不需要考慮風速、濕度、彈道下垂…炮手隻需要把瞄準環套住目標，然後開火。
陸星野將周視鏡的準星，穩穩地鎖定了最前麵那輛日軍坦克的炮塔座圈。
那裏是坦克最脆弱的部位之一，連線著炮塔和車體。
一旦被擊中，炮塔很可能被炸飛。
隨著他的手指按下擊發按鈕。
“轟！！”
125毫米炮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炮口噴出的火焰瞬間照亮了街道，衝擊波將地麵的碎石塵土捲起，形成一道向前擴散的塵環。
炮彈以每秒超過1700米的速度飛出炮膛。
三百米的距離，飛行時間不到零點二秒。
“轟隆！！！！！”
那輛**式中型坦克的炮塔座圈被直接命中。
125毫米高爆榴彈內裝的3.5公斤高爆炸藥在接觸裝甲的瞬間引爆。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首先撕開了座圈薄弱的裝甲，然後湧入炮塔內部。
炮塔裡的三名乘員在千分之一秒內被衝擊波震碎內臟，然後被火焰吞沒。
但這還不是結束。
衝擊波引爆了炮塔內儲存的幾發57毫米炮彈。
“砰砰砰砰——！！！”
整座炮塔被內部爆炸產生的壓力硬生生掀飛，翻滾著升上幾米後，又重重的砸回到車身上，隨後翻滾落地。
火焰從敞開的座圈裏噴湧而出，將整個車體變成了一堆燃燒的廢鐵。
“漂亮！”駕駛員在通訊頻道裡興奮地喊道，“老陸你好厲害啊，一炮雙響！”
陸星野愣了一下：“什麼一炮雙響？”
“你看右邊！”
陸星野迅速轉動周視鏡，看向右側。
就在這輛被擊毀的**式中型坦克右邊十五米處，同樣有一輛日軍的坦克被擊毀。
這顯然不是自己乾的，他再次轉動周視鏡，終於在自己的右後方發現了另一輛96式坦克。
此時，那輛坦克的炮口還殘留著發射後的硝煙。
原來，就在他更換周視鏡的這段時間裏，後麵的戰友已經趕了上來。
兩輛96式坦克幾乎同時開炮，各自擊毀了一輛日軍坦克。
而陸星野因為注意力全在目標上，竟然沒注意到旁邊的戰友。
“靠…”他罵了一句。
這時，旁邊那輛坦克似乎還不知道陸星野正在看著他。
炮塔緩緩轉動，瞄準了第三輛日軍坦克。
“轟——！！！”
又是一炮。
第三輛**式坦克步了前兩輛的後塵，炮塔被炸飛，車體燃燒。
陸星野急忙轉動周視鏡，鎖定了一輛正在倒車、試圖逃跑的日軍坦克。
就在他準備按下擊發按鈕的瞬間，
“轟！轟！轟！”
三聲炮響，幾乎同時響起。
然後，他看到，剩下的三輛日軍坦克，在同一時間，炸成了三團火球。
炮塔飛起，車體燃燒，乘員全滅。
陸星野的手僵在擊發按鈕上。
他獃獃地看著那三堆燃燒的殘骸，又透過周視鏡看向周圍。
右後方，又出現了兩輛96式坦克。
更遠的地方，還有更多。
整個坦克排，不，整個坦克連，都已經跟上來了。
而他的戰果，隻有一輛。
“我日…”陸星野一拳捶在艙壁上，“我跑得最快，結果戰果最少？”
通訊頻道裡傳來一陣壓抑的笑聲。
然後，連長的聲音響起：
“一排長，打得不錯。知道分寸，還知道把功勞分給戰友，有大局觀。回去給你記功。”
陸星野的臉“唰”地紅了。
他想解釋，說不是自己“知道分寸”，是自己倒黴，觀瞄裝置被打壞了，耽誤了時間。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算了。
就當是“知道分寸”吧。
這種“倒黴事”，說出來也沒人信。
“謝謝連長。”他最終隻說了這麼一句。
四行倉庫三樓。
楊瑞符放下望遠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才那場短暫的坦克對決，他看得清清楚楚。
六輛日軍最先進的**式中型坦克，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全部變成了燃燒的廢鐵。
而對方，隻開了四炮——不對，是四輪齊射。
這種戰鬥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營長你看！”一名士兵突然指著戰場，“那些…那些是什麼車？”
楊瑞符重新舉起望遠鏡。
隻見在那輛神秘坦克身後，突然湧出了一群造型奇特的小型車輛。
它們沒有炮塔，車體低矮，像一個長方形的鐵盒子。
車頂有一個全封閉的武器站，上麵裝著機槍和一門小口逕自動炮。
它們靈活地在街道上穿梭，一邊前進，一邊用車頂的武器向日軍步兵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噠——！！！”
機槍的射速快得驚人，彈鏈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火線，掃過日軍步兵的散兵線。
被擊中的日軍士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有人試圖舉槍還擊，但步槍子彈打在這些車輛的裝甲上，隻濺起零星的火花，毫無作用。
有人扔出手榴彈，但手榴彈的破片同樣無法擊穿裝甲。
還有人試圖用刺刀去捅——這種舉動愚蠢得讓楊瑞符都不忍心看。
然後，那門小口逕自動炮開火了。
“咚咚咚咚咚——！！！”
炮聲急促而沉悶。
每一發炮彈打在人體上，都會炸出一個碗口大的洞。如果是打在牆壁或者掩體後麵，爆炸產生的破片會將後麵的人一起炸死。
日軍徹底崩潰了。
他們扔下武器，扔下傷員，扔下一切能扔的東西，轉身就跑。
“哈哈哈哈！”一連長突然大笑起來，，“營長！營長你看！鬼子跑了！他們跑了！”
倉庫裡的其他士兵也看到了。
他們趴在視窗，看著外麵那場單方麵的屠殺，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日軍士兵，此刻像受驚的老鼠一樣四處逃竄，然後被一個個打死。
笑容，終於回到了這些堅守了兩天兩夜的士兵臉上。
“營長你看西邊！”
又一名士兵喊道。
楊瑞符轉過頭，看向西邊的天空。
一開始，他隻是聽到了一種奇怪的、有節奏的噪音。
“嗡嗡嗡——嗡嗡嗡——”
像是巨大的蜂群在飛行，但聲音更加低沉，更加有力。
然後，他看到了。
十幾個黑點，在西邊的天空中迅速放大。
隨著它們越來越近，楊瑞符從望遠鏡裡看清了它們的真麵目。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飛行器。
它們沒有螺旋槳，但機身兩側各有一副短翼，短翼下掛著奇怪的武器吊艙。
機身修長，塗著深灰色迷彩，機頭下方有一個球形的透明罩，裏麵似乎有複雜的裝置。
最引人注目的是機身上方，那裏有一個巨大的、正在高速旋轉的旋翼。
這種設計，楊瑞符隻在一些外國軍事雜誌上見過簡略的描述，說德國人在研究這種東西，叫“直升機”。
但眼前這些直升機，造型比他想像中的要淩厲得多，更像是專門為戰爭設計的殺戮機器。
這些直升機呈菱形編隊，正以大約一百米的高度，低空飛過城區。
它們飛得很慢，但那種壓迫感，比高速飛過的戰鬥機更加令人心悸。
這些武裝直升機飛過四行倉庫上空時，略微調整了航向。
其中一架的機頭，似乎朝倉庫方向“點”了一下。
像是在致敬。
然後，它們繼續向東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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