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火光瞬間吞沒了整個陣地,騰起的煙塵和硝煙翻滾著向上衝起,足有六層樓那麼高。
衝擊波以爆炸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杜洪波在猛士車裏都能感覺到車體猛地一震,像是被無形的大鎚狠狠砸了一下。
陣地上,那些沙袋工事在衝擊波麵前脆弱得像積木。
最靠近爆炸中心的幾個機槍巢直接被抹平。
一挺九二式重機槍被炸得完全解體,槍機零件被拋上半空,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光澤。
跟著它們一起上天的,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一條穿著土黃色軍褲的腿,從膝蓋處斷裂,打著旋飛上十幾米高,然後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在二十米外的一處屋頂上。
半條胳膊掉在街道中央。
最離譜的是一顆完整的頭顱,它像足球一樣在街道上彈跳了幾次,滾進了一條排水溝。
但這一切都隻是前奏。
真正的“傑作”還在後麵。
一門九二式步兵炮的炮位距離爆炸點大約十五米。衝擊波將這門70毫米口徑的小炮像玩具一樣掀翻,炮管從炮架上脫離。
然後,它以近乎水平的角度,像一根巨大的標槍,射向二十米外一名正在逃竄的日軍軍曹。
“噗嗤——!”
炮管從軍曹的後背刺入,從前胸穿出。
軍曹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整個人就被釘在了身後的磚牆上。
炮管貫穿了他的身體,又刺入牆體約三十厘米,將他牢牢固定在牆上。
鮮血像噴泉一樣從前後兩個傷口湧出,順著他的雙腿往下流淌,在腳下匯成一灘逐漸擴大的血泊。
車隊緊急剎停。
杜洪波推開車門,踩著踏板站起來,仰頭望向天空。
果然,三千五百米高空,一隊初教-6改型無人機正在盤旋。
“我靠…”杜洪波罵了一句,但臉上卻露出了笑容,“搶人頭是吧?”
不過轉念一想,他也理解。
時空門基地那邊有郎主任坐鎮,有更全麵的戰場視野,有更高效的指揮係統。
他們肯定是看到了這個日軍陣地正在緊急構築,判斷其對推進部隊構成威脅,所以直接下令空襲。
現代戰爭就是這樣,多兵種協同,實時資料共享,發現即摧毀。
效率第一,傷亡最小。
“各車組注意,緩慢推進。”杜洪波重新坐回車裏,“清除掉所有敵人。”
“明白。”
通訊頻道裡傳來一陣輕笑。
車隊再次啟動,速度又慢了許多。
實在是因為前方煙塵太大,他們這麼急匆匆過去也沒用。
過了許久,爆炸的煙塵緩緩沉降。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杜洪波看到的已經不再是那個殺氣騰騰的日軍陣地。
街道中央,一個直徑約三米、深約一米的彈坑觸目驚心。
坑壁被高溫燒成了焦黑色,邊緣的柏油路麵呈放射狀龜裂。
彈坑周圍異常“乾淨”。
剛才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像一隻無形的巨手,將沙袋、武器、屍體、所有雜物全部推到了街道兩側。
那些沙袋有的被撕開,黃沙與泥土混合著血跡,在路麵上鋪了一層暗紅色的“地毯”。
屍體。
到處都是屍體。
離彈坑最近的幾具已經不成人形。
衝擊波直接把他們撕成了碎塊,稍遠一些的“完整”些,但死狀同樣淒慘。
周圍,還有至少三十多具屍體以各種怪異的姿勢躺著。
有的蜷縮成一團,有的攤開四肢,有的趴在地上,身下是一大灘正在擴散的血泊。
最詭異的是那些還沒死的。
大約十幾名日軍士兵,正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他們大多七竅流血,耳朵、鼻孔、嘴角都掛著血絲。
有人試圖站起來,但剛直起腰,就“哇”地吐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然後癱軟下去。
還有人捂著胸口,發出“嗬…嗬…”的喘息聲,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拉風箱。
衝擊波震傷。
杜洪波一眼就判斷出來。
250公斤炸彈在近距離爆炸,衝擊波能輕易震碎人的內臟。
這些士兵外表看起來可能沒有明顯外傷,但肺、肝、脾、腎…早就成了一團漿糊。
以1937年的醫療條件,就算現在抬上手術台,也救不回來了。
他們會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到幾小時內,在劇痛和窒息中,慢慢死去。
“連長,怎麼辦?”頭車車長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響起。
杜洪波拿起通話器,語氣平淡:“什麼怎麼辦?不用管他們,讓他們活活疼死。反正也活不了了。”
“不是這個。”車長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憋笑,“我是問…路中間那個大坑,咱們用不用通知後麵的工兵部隊過來填一下?”
頻道裡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低笑。
杜洪波的臉“唰”地紅了。
他剛才光顧著看戰果,完全忘了這茬。
04式步戰車雖然越野效能不錯,但眼前這個彈坑直徑三米、深一米,肯定是闖不過去的。
但街道兩旁多是屍體和武器殘片,步戰車勉強能過去,但是猛士就夠嗆了。
“咳…”杜洪波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連長的威嚴,“我來通知工兵。各車組注意,原地警戒,清理殘敵。”
“明白!”
杜洪波切換到營級通訊頻道:“營部,這裏是杜洪波。
我連前方道路被炸彈炸出直徑三米彈坑,請求工兵支援填平並清除路障。坐標已傳送。”
“收到。工兵排已經在路上了,預計五分鐘後到達。”
“明白。”
切斷通訊,杜洪波重新看向那片廢墟。
車隊暫時停下,戰士們沒有下車,車頂武器站都在緩緩轉動,掃描著每一處可能還有威脅的角落。
那些還沒死的日軍士兵,此刻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有人看到了車隊,看到了那些塗著奇怪迷彩的鋼鐵戰車。
求生的本能讓他們做出了最後的掙紮。
一個軍曹模樣的士兵,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從腰間拔出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也就是俗稱的“王八盒子”,顫抖著舉起,對準了領頭的步戰車。
他的動作很慢,很費力,每動一下都要喘好幾口氣。
槍口在顫抖。
距離大約三十米。
“砰!”
槍響了。
子彈飛出槍膛,在空中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軌跡,然後…
打偏了。
偏得很遠,打在步戰車右側三米外的一堵牆上,濺起一點磚屑。
軍曹愣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遠處的步戰車,臉上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他想重新瞄準,但手抖得太厲害。
就在這時,步戰車炮塔右側的同軸機槍,輕輕轉了一個角度。
“噠噠。”
兩個短點射。
7.62毫米子彈命中了軍曹的胸口和頭部。
他的身體像是被驟然抽去了力量,摔在廢墟裡,再也不動了。
其他還有動作的日軍士兵看到這一幕,徹底放棄了抵抗。
有人直接躺下裝死。
有人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還有一個年輕的士兵,看起來不過十**歲,突然跪在地上,朝著車隊的方向,用生硬的中文大喊:
“投降!我投降!不要殺我!我投降!”
一邊喊,一邊把手中的三八式步槍扔到一邊,雙手高舉。
但他的內臟已經嚴重受損,每喊一聲都噴出一口血沫。
杜洪波在車裏看著,麵無表情。
“連長,有鬼子投降。”車長報告。
“看到了。”杜洪波說,“不用理他。他活不過十分鐘。”
他說的沒錯。
那個年輕士兵在喊完第三聲“投降”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全是血塊和內臟碎片。
他痛苦地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像是喘不過氣。
三十秒後,他不動了。
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眼神裡滿是對這個世界的困惑和不甘。
他至死都沒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死在這裏,死在離家幾千公裡的異國他鄉,死在一場本不該發生的戰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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