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車內，負責遙控這隊無人機的操作手看著螢幕上那些徒勞的防空火力，輕蔑地笑了笑。
“都沉成這樣了還想掙紮？”
他調整了一下耳機，手放在一具搖桿上。
“一號機，準備投彈。我來手動引導。”
“一號機就位。”
螢幕上，第一架無人機的視角切換到機腹攝像頭。
畫麵中，那艘斷成兩截、還在燃燒的“出雲”號殘骸清晰可見。
前主炮塔上，炮管正在緩慢轉動。
操作手頂了頂心神，切換到手控模式。
他麵前的螢幕上出現了十字瞄準線。
“投彈。”
手指按下虛擬按鈕。
機身輕輕一震。
250公斤級的航空炸彈脫離掛架，開始下墜。
炸彈本身攜帶的電視導引頭開始工作，將炮塔的影象放大、鎖定。
十字線在炮塔中央微微晃動。
風速、高度、速度、彈道…
所有引數在AI輔助下自動計算並修正。
三秒後，十字線穩穩地套住了炮塔正中央。
操作手沒有鬆開控製。
他通過資料鏈，繼續遙控炸彈的導引頭，十字線始終死死咬住炮塔。
這一刻，他不是在玩電子遊戲。
他是在3500米高空，用一枚價值數十萬人民幣的智慧炸彈，鎖定一群正在試圖製造屠殺的敵人。
炸彈以接近60度角下落。
速度越來越快。
“出雲”號前炮塔上的水兵們看到了那個越來越大的黑點。
有人扔下手裏的工具，抱頭趴下。
有人轉身想跳進江裡。
有人呆立在原地，仰頭看著天空，張大了嘴。
“鐺——！！！！”
彈頭貫穿裝甲，發出尖銳到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51毫米的軋製鋼板在高速穿甲彈頭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硬紙板。
彈頭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有效阻滯，乾淨利落地撕開鋼板，在炮塔頂部撞出一個直徑約四十厘米、邊緣向外翻卷的破洞。
彈體順著破洞鑽入炮塔內部，延時引信在彈體進入炮塔內部約0.3秒後觸發。
“轟——————————————————！！！！！！！”
80公斤高能炸藥在密閉空間內引爆。
那一瞬間，炮塔內部變成了高壓鍋。
衝擊波首先將最靠近爆炸中心的幾名水兵直接氣化，連一點殘渣都沒留下。
然後，衝擊波撞上炮塔內壁，反射、疊加，形成更恐怖的殺傷效應。
未被直接命中的水兵被震碎內臟，七竅流血而死。
緊接著，高溫引燃了炮塔內的潤滑油、電纜絕緣層、還有水兵們身上的衣物。
火焰開始蔓延。
整個炮塔像被內部充氣般鼓脹、變形，裝甲接縫處崩開，火焰和濃煙從縫隙中噴湧而出。
炮塔本身，變成了一座燃燒的鋼鐵墳墓。
黑煙混合著人體燒焦的惡臭，從破口處滾滾湧出。
“前主炮塔，癱瘓。”
“該我了該我了！”
旁邊另一名年輕的操作手興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換人換人！”
兩人交換位置。
年輕操作手搓了搓手，眼睛盯著螢幕，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們不是沒有遙控過這種炸彈。
在訓練中，他們無數次對著模擬地堡、用白灰畫出來的靶標投彈。
但打靶和實戰，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現在，他們瞄準的是真正的敵人，是正在試圖製造屠殺的侵略者。
這種實感，讓每一個操作手都血脈賁張。
“二號機準備…鎖定後主炮塔…投彈！”
第二枚250公斤炸彈落下。
“轟————！！！”
後主炮塔遭遇了同樣的命運。
然後是副炮群、指揮塔、剩下的防空炮位…
十一枚炸彈，十一次精準打擊。
每一次都命中目標正中央，每一次都引發殉爆和燃燒。
當最後一枚炸彈將“出雲”號殘存的指揮塔炸成碎片後，整艘艦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堆還在燃燒的廢鐵。
所有炮位，全毀。
蘇州河北岸，一棟六層樓房的頂層。
這裏是美國海軍陸戰隊第四團在申市的臨時指揮所。
由於位置絕佳，視野開闊，團長阿爾文·C·史密斯少將經常在這裏觀察戰況。
此刻，他正舉著一副高倍率的蔡司望遠鏡，死死盯著黃浦江上的那場單方麵屠殺。
“吉姆，你看到了嗎？”
史密斯少將的聲音有些發顫，
“落點是炮塔的正中心…每一枚都是正中心。這種精度的轟炸，你看見過嗎？”
站在他旁邊的作戰參謀詹姆斯·帕克中校放下望遠鏡，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有，將軍。”
帕克揉了揉被望遠鏡壓得發酸的眼眶，“他們的投擲精度比德國人的斯圖卡轟炸機還要高。而且您注意看高度——”
他重新舉起望遠鏡，看向那些仍在高空盤旋的無人機：
“從彈道軌跡判斷，他們的投彈高度至少在3500米以上。
在這個高度還能保持如此精度…簡直不可思議。”
“而且數量龐大，火力兇猛。”
史密斯少將放下望遠鏡，眼中沒有驚嘆，反而佈滿了憂慮，
“也不知道這些人是從哪訓練出這麼傑出的飛行員。”
作為一個經歷過一戰、又在海軍陸戰隊服役二十多年的老將，史密斯太清楚培養一名優秀轟炸機飛行員需要多少時間和資源。
可天上那些飛機，它們的投彈精度已經超出了“優秀”的範疇，達到了“詭異”的程度。
每一枚炸彈都像長了眼睛。
這根本不是人力能達到的水平。
“這不挺好嗎？”
帕克中校倒是很樂觀，“正好壓製下囂張的日本人。
您看，他們連艦隊都炸沉了，這下淞滬的戰局要徹底逆轉了。”
史密斯少將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轉身走到窗邊，點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空氣中緩緩上升。
“吉姆，你是個純粹的軍人，所以你想的隻是戰場勝負。”史密斯少將的聲音很低。
他指著窗外那些還在燃燒的日艦殘骸：
“今天，他們能這樣對付日本人。明天，如果美國人擋了他們的路，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對付我們？”
帕克中校愣住了。
“可是將軍，他們畢竟是中國人，是盟友。”
“盟友？”
史密斯少將冷笑一聲，“你見過哪個盟友會武裝突進租界，跟英國人正麵交火，打死打傷幾十個英軍士兵？
你見過哪個盟友會擁有這麼先進的裝備，卻對全世界保密，突然出現在戰場上？”
“從他們硬闖租界，並同英國人發生衝突這件事來看，”史密斯少將盯著帕克，
“將來，他們很有可能會成為我們的敵人。甚至比日本人更危險的敵人。”
帕克中校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是一名純粹的軍人，不想摻和到任何政治鬥爭當中。
但團長的擔憂，他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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