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甚至沒有防空炮火響起。
所有的防空力量已經在第一波打擊中被摧毀殆盡。
“轟!轟!轟!轟!轟……”
爆炸連成一片,彷彿大地本身在痛苦嘶吼。
十一次恐怖的能量釋放幾乎不分先後地在地麵炸響,更加猛烈的衝擊波疊加、匯聚、向外橫掃,將第一波倖存下來的建築殘骸徹底推平、粉碎。
其中,至少有三枚導彈,首尾相連的鑽入了第一枚導彈炸出的那個直徑二十多米的巨坑中心。
原本六米深的坑被再次加深、擴寬,整個基地的地麵都猛地向上一拱,然後塌陷下去。
當遮天蔽日的煙塵、火焰和濃煙騰起,無論是高空中的無人機,還是更高軌道的偵察衛星,都無法再清晰窺見爆炸中心的具體情況。
那裏被厚重無比的、混雜著灰塵、煙霧和高溫蒸汽的雲團徹底籠罩,隻有雲團內部偶爾閃現的暗紅色光芒,預示著其下依然在燃燒。
基地已經麵目全非,最初的彈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百米、最深處目測達到二十米以上的焦黑陷坑。
整個目標區域,連同周邊數百米範圍,已經被徹底從地圖上抹去,隻剩下一個冒著濃煙和餘火的巨型疤痕。
郎劍平的目光穿透螢幕上的煙塵畫麵,彷彿要看到那焦土之下的情形。
這樣的打擊,地麵部分肯定已經灰飛煙滅。
但地下呢?
那些可能深達數十米、甚至上百米,用層層鋼筋混凝土、甚至鉛板加固的地下掩體和實驗室,是否也被徹底摧毀?資料是否已被熔毀?
關鍵時刻,地麵的“鬼鮫”突擊隊再次發揮了作用。
二十公裡外的隱蔽觀察點。
隨著最後一枚導彈落下,爆炸的煙塵徹底遮蔽目標後,“鬼鮫”突擊隊接到命令,
釋放無人機,抵近偵查,重點探測地下結構、生命跡象、高溫源、金屬反應、管線殘跡。
兩名隊員迅速組裝出一台1平米大小的無人機,朝著二十公裡外那片被死亡煙塵籠罩的區域疾飛而去。
十分鐘後,無人機傳回第一組穿透煙塵的合成孔徑雷達影象,顯示彈坑底部並非實心,存在明顯的、不規則的空洞和線性結構。
緊接著,多光譜成像和鐳射掃描資料融合,生成了更加清晰的坑底三維模型。
模型顯示,在彈坑底部近三十米的深處,存在斷裂的混凝土管道(疑似通風或排水管)、扭曲的電纜束、以及一個被炸開巨大缺口、似乎向下延伸的金屬井道或豎井入口。
更關鍵的是,熱成像和化學感測器,偵測到從這些破損的管道和缺口深處逸散出異常的高溫,以及不完全燃燒產生的複雜化學物質特徵。
地下設施!
而且很深!
爆炸可能已經破壞了其上層結構,甚至引發了內部火災,但無法確認其損毀程度,以及是否還有更深層、更堅固的核心區域未被波及。
影象和資料被實時傳回指揮中心。
郎劍平看著螢幕上那個幽深的破損豎井入口,以及標註出的高溫和化學特徵,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命令:‘雷楔二號’,全彈發射。目標:核心彈坑及周邊疑似地下設施入口區域。確保地下結構徹底崩潰、熔毀、封死,消除一切殘留痕跡。”
“是!‘雷楔二號’,全彈發射指令確認!目標坐標鎖定,發射程式啟動。”
操作員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螢幕上,“雷楔二號”平台的模擬畫麵中,十二個發射井蓋接連開啟。
十二枚重型導彈被連續彈射、點火集體撲向地球。
新墨西哥荒漠上空,剛剛因爆炸間歇而略有消散的煙塵,再次被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連續爆炸所籠罩。
這一係列的爆炸,聲音更加沉悶。
這些可怕的彈藥,被刻意引導,大部分都落在了那個巨大的彈坑及其周邊狹窄區域內。
爆炸的疊加效應,產生了類似“炸彈之母”的恐怖毀傷。
高溫和高壓不僅進一步撕碎了地表的殘骸,更順著那些破損的管道、豎井,灌入地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堅固的混凝土被融化、氣化,鋼筋被燒軟、扭曲,任何可能殘存的紙質資料、膠片、儀器,都在數千度的高溫中化為灰燼。
當最後一枚導彈的爆炸火光,在翻騰的煙塵中漸漸暗淡下去時,那片區域,已經徹底化為一個直徑超過百米、最深處可能超過五十米的巨坑,內部不斷冒出滾滾濃煙。
坑壁不時發生劇烈的塌方,將一切可能存在的縫隙和入口徹底掩埋封死。
原本的軍事基地,連同其地表的一切痕跡都消失了。
無人機冒險在稍高的空域盤旋,傳回的最後畫麵顯示,巨坑內隻有一片代表高溫殘骸的紅色。
指揮中心內,一片寂靜。
郎劍平又靜靜地看了螢幕幾分鐘,直到確認再無異狀,才對孫建峰說道:
“指示在軌的‘雷楔’彈藥補給衛星,開始為‘雷楔’係統重新裝填備用彈藥。確保係統隨時處於可再次發射狀態。”
“是!”孫建峰立正,沉聲應道。
郎劍平沒有再說什麼,走出了這間剛剛下達了毀滅指令、改變了世界某個角落命運的指揮中心,回到了他位於時空門基地的辦公室。
推開門,他頓住了腳步,趙嘉樹一個人坐在辦公室的沙發裡。
聽到開門聲,他立刻抬起頭,站起身,臉上帶著欲言又止的神情。
郎劍平反手輕輕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空氣安靜了幾秒。
“組織上的人,找你談過話了?”
趙嘉樹點了點頭,“談過了。”
郎劍平的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笑容,
“好,很好。接下來的工作,你要多上心了。擔子不輕,但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能做好。”
然而,趙嘉樹卻輕輕搖了搖頭,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了一份薄薄的檔案,雙手遞到郎劍平麵前。
“郎主任,我……沒同意。”
郎劍平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沒同意?”
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不解,甚至有著淡淡的責備,
“嘉樹,你知道這個位置意味著什麼。
位麵委員會副主任,不僅是級別,更是信任,是責任,是未來可以接替我、執掌整個‘委員會’的必經之路。
多少人夢寐以求。你……為什麼?”
趙嘉樹沒有避開郎劍平審視的目光,他挺直了背脊,臉上閃過一絲年輕人特有的執拗。
他沒有直接回答郎劍平的疑問,而是將手中的檔案又往前遞了遞:
“主任,您先看看這個。這是上麵對您之前那份關於建立‘前沿支撐點’和‘備用時空門’計劃請示的批複。”
郎劍平微微一怔,接過檔案。
看完後,他抬起頭,再次看向趙嘉樹。
趙嘉樹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知道,他們讓我去當副主任,一部分原因,是看中我在您身邊這幾年積累的經驗和對兩個位麵的瞭解。
但更多的,是準備在您離職後有一個及時接手的人選。”
“但是,主任,我不想離開您。
這份批複下來了,建立新的時空門,去另一個時空重新發展,比在委員會坐辦公室,更適合我。
我想跟著您,繼續在‘一線’做事。”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郎劍平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部下,心中那處因長久處於高位、見慣權力傾軋與人性幽暗而冰封的角落,似乎被悄然觸動了一下。
他無聲地笑了,那笑容裡,有感慨,有無奈,也有一絲真正的暖意。
“你啊……”
郎劍平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下來,
“對自己也太沒有信心了。
不錯,你父親是我的老戰友,他把你託付給我,我自然要多照看。
但這些年,你在我身邊,從整理檔案、跑腿傳話,到獨立分析情報、協調各方、甚至參與製定計劃,你的能力、你的心性,我是看在眼裏的。
我向上麵推薦你,固然有老趙的情分,但更多的是我看中了你這個人,看中了你的潛力。
上麵想要重用你,是看到了你的價值,這是好事,你怎麼能……”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
“怎麼能如此……自毀前程呢?”
趙嘉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隻是抿著嘴唇站在那裏。
郎劍平看著他這副樣子,知道再勸也是無用。
這孩子,外表溫和,內裡卻執拗得很。
兩人相對沉默了片刻,他終於輕輕嘆了口氣,
“好吧。人各有誌,強求不得。
我郎劍平雖然希望部下都能有個好前程,但也尊重個人的選擇。”
趙嘉樹一直緊繃的肩膀鬆弛了一些。
但郎劍平話鋒一轉,臉上的溫和迅速斂去,重新恢復了那個冷靜、果決、甚至有些嚴苛的神情:
“不過,嘉樹,既然你選擇留在我這兒,那也就別想躲清閑。
我這裏,從來不養閑人,更不養怕事、怕難、怕危險的人。”
趙嘉樹立刻挺直身體,
“是!主任,我明白!有什麼任務,您儘管吩咐!”
郎劍平神情嚴肅起來。
“剛剛的行動,隻是開始,但美國的戰爭機器,尤其是它的人才儲備和科研潛力,不會因為一個基地被摧毀就徹底癱瘓。
‘洛杉磯計劃’的核心研發基地是被物理抹除了,但那些參與其中的、分散在美國各地大學、實驗室、研究機構裡的核物理學家、工程師、關鍵技術人員……他們還活著,他們的知識還在腦子裏。
隻要人還在,隻要基礎理論還在,重建,隻是時間和資源問題。
珍珠港的教訓,會讓美國人發瘋一樣加快這個程式。”
他頓了頓,目光轉回趙嘉樹臉上,
“所以,對美國的‘核潛力挫敗計劃’,遠未結束。
我們隻是完成了最直接、最暴力的一步。
接下來,是更漫長、更精細、也更殘酷的第二步。”
趙嘉樹屏住呼吸,他知道,真正艱巨的任務來了。
郎劍平的聲音變得更冷:
“你的任務,就是利用我們已經運抵美國、並通過陳四六的渠道開始滲透的那批‘特殊美鈔’,
以及未來可能追加的、更難以追蹤的‘資源’,在美國本土,建立起一張隱蔽高效的網路。
這張網路的任務,不是搞大規模破壞,不是竊取情報,而是定點清除。”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趙嘉樹的眼睛,
“收買、雇傭、或間接控製美國本土,乃至從歐洲流亡到美國的職業殺手、黑幫、亡命之徒。
目標,是所有與‘洛杉磯計劃’、乃至任何可能涉足核裂變研究的美國及流亡科學家名單上的人。”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份厚實的檔案袋,輕輕推到趙嘉樹麵前,
“這份名單,是我們目前能掌握的所有高價值目標。
你需要根據實際情況,製定詳細的清除計劃。
可以是‘意外事故’,可以是‘搶劫殺人’,可以是‘精神病人襲擊’……
總之,要隱蔽,要分散,要看起來與‘外國勢力’、尤其是與我們,毫無關聯。
核心目標隻有一個,讓這些掌握著核心知識的頭腦,永遠沉默。
並且,在清除過程中或清除後,儘可能找到並銷毀他們手頭可能存留的個人研究筆記、手稿、實驗資料等一切有形的研究成果。”
趙嘉樹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檔案袋,他能感覺到裏麵承載的分量。
那不僅是一疊紙,更是無數人的命運,乃至可能影響世界未來走向、沾滿鮮血的砝碼。
這不同於之前的偵察、破壞,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有計劃的、針對非軍事人員的刺殺行動,是行走在道德與戰略最灰色、最血腥的邊緣。
郎劍平將他的細微反應看在眼裏,聲音放緩了一些,
“我知道,這個任務不輕鬆,甚至很臟。
但這是戰爭,不是請客吃飯,不是溫良恭儉讓。
我們要做的,是確保我們的民族,我們的文明,在這個充滿變數的時代,能夠佔據先機。
為此,一些必要的‘臟活’,必須有人去做。你,敢接嗎?”
“敢。”
趙嘉樹隻說了一個字。
郎劍平看了他幾秒鐘,似乎在確認他眼中的決心。
“好。具體計劃,人員聯絡,資金調配,行動細節,由你全權負責。
陳四六那邊,我會打招呼,讓他全力配合你。
但他隻負責提供渠道和掩護,具體執行層麵,你必須建立我們自己完全掌控的鏈條。
定期向我彙報進展,但非緊急情況,不必事事請示。
記住,隱蔽是第一位的,寧可放棄一次機會,也絕不能暴露我們。”
趙嘉樹立正回答:
“是!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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