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不拒。”
張思道的回答道,
“這位客戶,不僅有錢,而且有遠見。
他對一切新奇的東西都抱有極大的興趣,尤其是那些超乎常人想像的,
哪怕僅僅隻是概念、圖紙,甚至隻是一個尚未被證實的瘋狂想法,
隻要足夠‘新’,足夠‘奇’,他都有興趣投資,甚至是提前投資。”
陰影中的男人,在張思道說出“來者不拒”四個字時,似乎凝滯了一瞬。
來者不拒?對一切新奇技術感興趣?哪怕是未完成的?
這口氣,大得沒邊了。
不像是一個精明的軍火商或技術竊賊該說的話,倒像是一個不諳世事、錢多到沒處花的暴發戶。
這時,卡座的帷幕被輕輕掀開一道縫隙,那個壯漢閃了進來,俯身湊到男人的耳邊說了幾句。
聽完耳語,男人沉默片刻,對壯漢揮了揮手。
壯漢會意,退了出去,重新將帷幔拉好。
“朋友,”
陰影中的男人重新開口,
“對於你,以及你背後那位神秘客戶的需求,我個人很感興趣。
不過,正如你所知,有價值的資訊,尤其是涉及某些‘計劃’的,往往需要時間去蒐集、驗證,也需要合適的渠道去接觸。
不如,你留下一個方便聯絡的方式?
等我這邊有了確切的訊息,我們再安排下一次會麵,詳談,如何?”
張思道對此心知肚明。
他在桌上的餐巾紙上寫下了自己當前在洛杉磯下榻的旅館名稱和房間電話,然後輕輕推到桌子中央。
“我理解。謹慎是美德。
不過,我可能不會在洛杉磯停留太久。
希望您這邊能儘快給我一個初步的迴音。
我的客戶,耐心雖然不錯,但機會,往往稍縱即逝。”
“當然,我會儘快。”
陰影中的男人承諾道。
會麵到此,似乎告一段落。
張思道不再多言,起身離開了酒吧。
卡座內,陰影中的男人依舊靜坐。
壯漢重新走了進來,手裏拿著兩張五美元鈔票,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男人拿起一張,仔細審視了幾分鐘。
“完美,比財政部的真品還要‘完美’,這是怎麼做到的?”
作為一名在情報和黑市交易這個灰色地帶混跡多年的“中間人”或“情報商人”,賈斯珀·科爾見識過無數奇奇怪怪的人和事。
但像今晚這樣,一個拿著近乎藝術品的頂級偽鈔、張口就要“尖端武器技術”和“未公開計劃”的亞裔神秘客,還是頭一遭。
這背後牽扯的東西,恐怕遠超普通的軍火交易或技術盜竊。
他很想知道,那個所謂的“客戶”,究竟是誰?
無論如何,這都是一條值得深入“挖掘”的大魚。
當然,前提是,自己得掌握主動權。
張思道回到下榻的旅館,直接和衣而臥。
夜半時分,門外走廊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和衣物摩擦聲,似乎有人在門外停留、窺探。
張思道躺在床上,呼吸均勻,一動不動,彷彿睡得正沉。
第二天上午,他沒有離開房間,甚至連早餐都是讓服務生送到房間。
他需要給“科爾”那邊留出“調查”和“討論”的時間。
臨近中午,期待中的敲門聲終於響起。
張思道開啟門,門外站著的正是昨晚酒吧裡那個壯漢。
壯漢高大的身軀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他麵無表情地朝張思道點了點頭,然後不等邀請,便側身擠了進來。
他在屋內檢查了一遍,甚至掀開窗簾看了看窗外。
確認沒有第三人和異常後,他走到門口,對外麵做了個手勢。
隨後,另一個男人走了進來,直接在房間內唯一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
“自我介紹一下,賈斯珀·科爾。昨天晚上在‘銀狐’,我們已經見過了。
我想,現在你應該很清楚我是誰,是做什麼的。”
科爾說道,“今天我來,是想告訴你,我有你想要的東西,或者說,我知道哪裏有。”
張思道臉上不動聲色,隻是走到床邊坐下,
“科爾先生,幸會。看來您已經對我做了一些瞭解。”
“必要的謹慎而已。”
科爾笑了笑,
“不過,獲取這些資訊,我需要打點很多人,疏通很多關節,承擔巨大的風險。所以,我的要價不低。”
“您請說。”
科爾緩緩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萬美元。”
一百萬。
張思道的心臟猛地一縮,差點控製不住臉上的表情。
他預料到對方會獅子大開口,但沒想到口氣這麼大。
安良堂大佬給他的“活動經費”總共才兩萬美元,已經是筆钜款。
這一百萬,簡直是天文數字。
“科爾先生,恕我直言,這個價格恐怕超出了我客戶的預期,也超出了很多‘資訊’通常的市場價值。
我認為,這個價格,我的客戶很難答應。”
然而,科爾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不,他會答應的。一定會。”
他不再賣關子,從西裝內袋裏,掏出兩張綠油油的鈔票,平放在兩人之間的桌子上。
“因為你的‘客戶’,或者說,你背後的勢力,能量遠超你的想像,也富有得超乎你的想像。”
科爾緊盯著張思道,
“一百萬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用這些來交換可能改變世界格局的‘計劃’資訊,簡直再劃算不過。”
張思道愣住了,他看了看那兩張五美元鈔票,又看了看科爾,完全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
他這次是真的困惑。
“你不知道?”
科爾也明顯愣了一下。
他重新拿起那兩張鈔票,舉到張思道麵前,
“你用來支付小費,用來支付房費的這些錢,全都是最近在市麵上秘密流通的最高等級偽鈔,模擬度百分之百。
你難道不知道你手裏拿著的,是足以讓特勤局和聯邦調查局發瘋的‘藝術品’嗎?”
偽鈔?!
張思道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這些錢,都是安良堂大佬發給他的“活動經費”,是讓他用來打探訊息的。
大佬怎麼可能給他假鈔?
這說不通!
科爾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鐘,彷彿在判斷他是否在演戲。
最終,他似乎確認了張思道是真的不知情,猛地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
科爾笑得前仰後合,甚至用手指著張思道,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情,
“原來……原來你隻是個跑腿的!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嘍囉!
我還以為你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搞了半天,你連自己手裏拿的是真是假都分不清!哈哈哈哈!”
張思道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羞辱、憤怒、後怕,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幾乎讓他失控。
但他死死咬住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發作,隻會讓情況更糟。
科爾笑了好一陣,才慢慢止住,但臉上那種居高臨下的輕蔑感,已經毫不掩飾。
他重新坐直身體,整理了一下領帶,用一種命令的口吻對張思道說:
“聽著,小子。
我不知道你背後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也不知道他們從哪兒搞來這些足以亂真的假票子。
但我告訴你,你,還有你背後的人,已經惹上大麻煩了。
特勤局、國稅局,甚至FBI,現在都對這種假鈔盯得很緊。用
這種錢,還敢來打聽‘那種級別’的訊息,簡直是找死!”
“不過,看在你不知情的份上,也看在你那位‘神秘客戶’似乎真有幾分本事的份上,我給你,也給你的客戶,指一條明路。”
“回去,告訴你的客戶,他想要的東西,我有門路。
但是,價格變了,我要兩百萬,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而且,必須用真錢,乾淨的,舊鈔。”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張思道麵前晃了晃。
“聽明白了嗎?兩百萬,真錢。拿到錢,我們再談。拿不到,或者再敢用這種假票子來糊弄我……”
科爾冷笑一聲,沒有說下去。
“現在,拿著你的東西,滾出洛杉磯。別讓我再看見你。”
說完,科爾不再看張思道一眼,站起身,對門口的光頭壯漢示意了一下,兩人一前一後,徑直離開了房間。
房間裏,隻剩下張思道一人,呆坐在床邊,腦子裏一片混亂。
偽鈔?
自己一直用來打點、支付、甚至作為“誠意”象徵的鈔票,竟然全都是最高等級的偽鈔?!
這怎麼可能?
大佬給的經費,怎麼會是假鈔?
難道大佬也被騙了?
而那個賈斯珀·科爾,顯然把他當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甚至有些可笑的小角色。
但對方提出的“兩百萬美元,真錢,換取‘洛杉磯計劃’乃至更高階別情報”的要價,卻又顯示出其手中可能真的握有重量級的籌碼。
自己該怎麼辦?
張思道在房間裏呆坐了許久,最終,他開始收拾行李。
科爾讓他“滾”,他必須馬上離開洛杉磯。
這裏已經不安全了,無論是那些假鈔可能引來的官方追查,還是科爾這種地頭蛇的威脅。
回程的火車上,張思道依舊心神不寧。
他忍不住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十元美鈔,就著車窗外的光線,仔細檢視。
紙張的質感厚實挺括,油墨顏色飽滿深邃,漢密爾頓頭像的線條清晰流暢,水印隱約可見……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張精美絕倫的真鈔,怎麼可能是假的?
科爾憑什麼那麼肯定?
一路胡思亂想,火車終於在第二天早上抵達了三藩市。
張思道直接趕往安良堂總堂口,見到大佬時,他已經重新調整好了狀態,
“大佬,我在洛杉磯,偶然聽到一則訊息,可能跟那位大客戶特別提到的‘曼哈頓’有關。”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
“對方口風很緊,但似乎真的知道一些內情。
不過,對方開價極高,而且對方似乎對我們提供的‘活動經費’有些特別的看法。
他說那些錢‘有點問題’。我也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但感覺事情不簡單,所以不敢耽擱,馬上回來向您稟報。”
大佬起初聽到“曼哈頓”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但聽到後麵關於“經費有問題”時,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盯著張思道看了幾秒,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的說:
“嗯,知道了。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這件事,我會處理的。”
張思道心中忐忑,但也不敢多問。
他回到自己那間寒酸的小屋,反鎖上門。
整個白天,他都沒有再出去,哪怕到了晚上,他也是輾轉反覆,好不容易纔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砰砰砰!砰砰砰!”
一陣極其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