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明翰”號,這艘曾經代表大英帝國遠東海上力量的輕巡洋艦,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就從一艘威風凜凜的戰艦,
變成了一堆漂浮在海麵上的、燃燒著熊熊大火、不斷發生內部爆炸、並且正在快速傾斜下沉的鋼鐵殘骸。
而“南巡”艦隊的其他艦隻,也各自鎖定了自己的目標。
康沃爾號、德班號,以及那幾艘驅逐艦、荷蘭炮艦,在接下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裏,相繼被猛烈的炮火覆蓋、命中、起火、爆炸、傾斜……
當最後一艘試圖轉向逃跑的荷蘭炮艦,被一艘驅逐艦用速射炮打成篩子,緩緩沉沒時,海麵上隻剩下燃燒的殘骸、漂浮的碎片、油汙,以及零星倖存者的呼救聲。
劉振邦站在“黃山”號艦橋,放下望遠鏡,看著遠處那片狼藉的海麵,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記錄戰報。
今日,我南巡艦隊於巴淡島附近海域,遭遇英國、荷蘭武裝艦艇無端挑釁並率先開火攻擊。
我艦隊被迫自衛還擊,於十一時二十分至十一時二十五分,全殲來犯之敵。
計擊沉英軍輕巡洋艦三艘,驅逐艦五艘;擊沉荷蘭武裝艦艇四艘。
我方無一損傷。”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發報給位麵委員會,告訴給郎主任。”
很快,來自位麵委員會的回電傳達到了“黃山”號。
“來電收悉。
英方武裝艦艇於我方宣示警戒海域內,率先實施炮擊,構成明確武裝挑釁與攻擊。
我方依據國際法及自衛原則,立即予以堅決反擊,程式正當,行動合法。
敵艦隊遭全殲,乃其戰力不濟、指揮失當所致,我軍展現應有自衛能力與戰備水平,應予肯定。”
“此事將由委員會統籌,對外釋出事件通告,闡明英方挑釁事實及我方被迫自衛反擊之經過,不用擔心國際輿論。”
“你部當前首要任務如下:
一、立即採取有效措施,製止巴淡島土著暴徒對當地華僑之迫害行為。
原則:保護僑胞生命安全與基本財產權益。可採取包括武力威懾、定點清除暴亂核心分子、驅散暴徒集群等一切必要手段。
務必迅速控製局勢,恢復基本秩序。
對於持續作惡、冥頑不靈之骨幹暴徒及背後煽動勢力,可予以堅決打擊,以儆效尤,根除後患。
尺度由你臨機決斷,但需確保避免傷及無辜平民。
二、完成上述平暴、護僑任務後,艦隊立即經由馬六甲海峽,進入印度洋。
你部在印度洋之任務調整為:主動前出,尋機殲滅或重創英國遠東艦隊在印度洋之殘餘海上力量,奪取該區域製海權,
切斷英印殖民地與外部之海上聯絡,為後續兄弟部隊在印度方向之可能軍事行動,提供可靠之海上戰略支撐與戰役策應。
具體作戰目標、時機,可結合印度洋敵情動態及我方整體戰略需求,自行研判,報委員會備案即可。”
“望你部再接再厲,不負重託。注意安全,保持聯絡。郎劍平”
“哈哈哈哈哈!”
爽朗、快意,甚至帶著一絲狂放的笑聲從劉振邦喉嚨裡迸發出來。
什麼叫“根除後患”?
什麼叫“臨機決斷”?
什麼叫“主動尋機殲滅”?
這命令,簡直就是將他心中那點因為“約束”和“政治考量”而不得不壓抑的鋒芒,徹底解放了出來。
作為一名純粹的軍人,他最厭惡的就是束手束腳,
最渴望的就是在明確的戰略目標下,獲得最大限度的戰術自主權,
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去摧毀敵人,達成目的。
現在,命令不僅給了他“開火”的權力,更給了他“打到印度洋去”、主動獵殺英國遠東艦隊主力的廣闊舞台。
這怎能不讓他興奮激動?
“痛快!”
劉振邦止住笑聲,
“命令,艦隊所有單位,立即釋放全部艦載偵察/攻擊無人機。
目標:巴淡島全境。
任務:對島上正在實施的、針對華僑的暴力襲擊、搶劫、縱火、驅趕等行為,進行實時、無死角監控、定位、標記。
建立目標資料庫,區分暴徒集群、核心頭目、持械分子、普通從眾。”
“各艦作戰指揮中心,實時接收無人機回傳資料,依據目標性質、威脅等級、位置,自動分配火力單元。
授權使用艦炮、無人機機載武器,對確認的、正在進行暴力犯罪且對我僑胞生命財產構成直接威脅的暴徒目標,進行精確打擊。
重複,精確打擊,避免誤傷平民和非武裝人員,但對頑固暴徒,尤其是持械攻擊、焚燒房屋、殺傷僑胞者,無需警告,直接清除。”
“目標:今日日落之前,徹底肅清島上所有有組織針對華僑的暴力活動,將所有暴徒驅離華人聚居區,救出被困僑胞。”
命令迅速轉化為行動。
整個“南巡”艦隊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巨獸,開始展現其全部的獠牙利爪。
甲板上,各式無人機如同離巢的蜂群,嗡鳴著接連起飛,迅速爬升,朝著不遠處的巴淡島撲去。
龐大的戰艦在海麵上靈活轉向,調整陣位,一門門粗壯的炮管緩緩放平,指向島嶼深處。
巴淡島東西最寬處約四十五公裡,南北最長約二十五公裡。
此刻,艦隊就在其北麵不到十公裡的海麵上一字排開。
以“黃山”、“廬山”等艦上主炮的射程,覆蓋全島大部分有人聚居區,綽綽有餘。
島嶼之上,濃煙滾滾,哭喊與狂笑交織。
許多馬來暴徒,在少數被殖民者收買的頭目和地痞流氓的帶領下,正沉浸在搶劫、縱火、淩虐的快感中。
他們砸開華人的商鋪,將貨物洗劫一空;
他們點燃華人的房屋,看著熊熊烈火吞噬一切;
他們毆打、驅趕甚至殺害敢於反抗的華人,搶奪他們的財物。
人性的貪婪與殘忍,在殖民者的煽動和對“異族”財富的覬覦下,暴露無遺。
他們中,或許有人抬頭看到了天空中那些奇怪的小黑點,但大多數人根本無暇他顧,或者將其誤認為是某種不常見的海鳥。
“黃山”號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分成了數十個小格子,實時顯示著各無人機從不同高度、不同角度傳回的俯瞰畫麵。
影象清晰穩定,甚至能分辨出暴徒的麵部特徵和手中揮舞的武器。
參謀和技術軍官們緊張地操作著控製檯,迅速將畫麵中的騷亂區域標記出來,估算暴徒聚集程度,評估威脅等級,並將坐標資料實時傳輸給各艦的火控係統。
就在這時,一名參謀快步走到劉振邦身邊,神色有些複雜地遞上另一份電文,低聲道:
“司令員同誌,這是郎主任單獨發給您的補充資訊。”
劉振邦接過,這是一份列印出來的檔案,隻有寥寥數頁。
他快速瀏覽,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陰沉下來。
檔案內容,是關於巴淡島上幾個勢力最大的老牌華人宗族,在過去數十年,乃至上百年間,不為人知的另一麵。
勾結荷蘭殖民當局,通過包稅、壟斷、放貸等手段,殘酷壓榨、剝削底層華工和普通華人移民,積累血腥財富。
為鞏固自身地位,充當殖民當局的“代理人”和“打手”,鎮壓、出賣甚至虐殺敢於反抗殖民統治、反抗他們剝削的華人同胞。
在抗日浪潮興起後,部分家族成員,或為利益,或為“自保”,秘密與日本商人、特務勾結,提供橡膠、錫礦等戰略物資情報,甚至泄露過南洋華僑抗日救國組織的部分成員名單。
其家族內部,私設刑堂,草菅人命,對欠債者、抗稅者、乃至僅僅是“不聽話”的僱工,動輒施以私刑,致殘、致死事件屢有發生。
其罪行之累累,手段之殘忍,遠超尋常想像,遠非這幾張紙所能盡述。
劉振邦想起了昨天傍晚,在島上那棟最氣派的宅院裏,那幾個衣冠楚楚、極盡奉承之能事的老者,以及那些穿梭其間、殷勤侍奉的華人青年。
他們口中是“血濃於水”,是“心繫祖國”,是“同仇敵愾”。
可在這份材料麵前,那些熱情的笑臉,那些動聽的言辭,此刻顯得如此虛偽。
“一幫蛀蟲!敗類!”
劉振邦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本以為南下保護的是飽受欺淩、心向祖國的同胞,卻不曾想,在這群“同胞”的頂層,也藏著這樣一群依附殖民者、吸食同胞骨血的蠹蟲。
難怪昨天他們那麼“熱情”,那麼“慷慨”,恐怕不隻是出於“同胞之情”,更是想攀附上祖國這棵新的大樹,繼續維持他們在島上的特權地位。
他繼續往下看,電文的最後部分,提供了一絲讓他臉色稍霽的資訊:
這些家族,在1937年8月,得知申市爆發大戰、日軍入侵後,確實進行過一次“大規模”的捐款,用於“支援國內抗戰”。
但在那次之後,隨著位麵解放軍展現出摧枯拉朽的攻勢,迅速穩定了東南局勢,這些家族再無後續的大額捐款行為。
看到這裏,劉振邦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至少,在民族大義的刀架在脖子上時,他們還能做出一點“正確”的姿態,沒有徹底當漢奸。
而且,郎主任特意將這些材料發來,是“知悉”,而非“處理”。
意思很明確:情況複雜,這些人有罪,但罪不至死,且其家族中也有大量婦孺、旁支,可能並不知情或未參與核心罪惡。
如何對待他們,需要權衡,需要調查,不能一棍子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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