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斯季庫特上空。
兩架同樣塗著灰藍色迷彩的日軍“橘花”噴氣式戰鬥機,正以雙機編隊,進行著例行的戰鬥巡邏。
這是日軍在遠東戰場新投入的秘密武器之一,其效能遠超服役沒多長時間的“零戰”、“隼”等螺旋槳戰機。
在過去連續數日的激烈空戰中,它們憑藉著超越時代的噴氣式動力和後掠翼帶來的高速優勢,配合機頭裝備的30毫米機炮,
如同虎入羊群,將蘇軍老舊的拉格、雅克係列戰鬥機殺得損失慘重,
一度牢牢掌握了這片戰區的製空權,為地麵部隊的攻勢提供了有力的空中遮斷。
此刻,長機駕駛員村上博少尉和他的僚機駕駛員中村吉彥曹長,正駕駛著這兩架象徵著帝國航空兵“未來”的戰鷹。
機艙內,自動加壓和供氧係統讓飛行員免受高空氣候之苦,但他們臉上的表情卻帶著一絲疲憊和無聊。
連續多日的空中壓製,讓蘇軍戰機幾乎不敢再升空挑戰。
日軍航空兵也沒有冒險深入蘇軍縱深,去轟炸那些防空火力密集的機場。
用寶貴的噴氣式戰機去硬碰高射炮,不符合日軍的戰術習慣。
況且,部署在前線後方不遠處的、從德國“引進”的預警雷達,據說探測距離接近兩百公裡,精度也“相當可靠”,能為空中巡邏的“橘花”們提供寶貴的預警時間。
而且,每一架“橘花”都配備了新式的大功率電台,可以與後方機場塔台保持直接聯絡。
村上博覺得,這比以往靠眼睛和手勢傳遞資訊,方便了不知多少倍。
技術,確實在改變戰爭。
然而,有利就有弊。
掌握了技術優勢,卻也失去了獵物。
“唉,真是無聊啊,中村君。”
村上博在編隊頻道裡,對著自己的僚機抱怨,
“連個像樣的對手都看不到,這樣下去,我們都要變成隻會巡邏的和平鴿了。”
耳機裡傳來中村吉彥的笑意:
“村上前輩,太平無事不也挺好嗎?至少能安全返航。”
“安全是安全,可沒有戰果,怎麼對得起這架‘橘花’?”
村上博嘟囔著。
這樣的巡邏,已經持續了半個多月。
最初擊落敵機的興奮早已冷卻,剩下的隻有日復一日的單調和因缺乏挑戰而產生的倦怠。
就在村上博的思緒開始有些飄忽,眼皮也感覺有些沉重時,
“這裏是‘鷹巢’!‘隼1號’、‘隼2號’注意!”
塔台管製員急促的聲音猛地在他耳機裡炸響。
“雷達偵測到你部前方約一百一十公裡,高度四千,出現兩架不明空中目標,航向指向你部。
速度……速度約每小時八百公裡!重複,速度約每小時八百公裡!”
每小時八百公裡?!
村上博的心猛地一跳,隔著座艙玻璃,看向側前方不遠處的中村吉彥的飛機,似乎想從僚機那裏確認自己是否聽錯。
中村吉彥的“橘花”也微微調整了一下姿態,顯然也收到了同樣的資訊。
這個速度,已經超過了大部分現役螺旋槳戰鬥機的極限速度。
是雷達誤報?還是蘇軍某種特殊的偵察機?
“‘隼’小隊,保持警惕,注意觀察!”
塔台的聲音繼續傳來,
“對方機型不明,你部首要任務是識別、跟蹤。
如果對方脫離其已知防空火力保護範圍,或有明顯敵對行為,可自行判斷,予以擊落!完畢。”
“‘隼1號’收到。”
村上博壓下心中的驚疑,簡短回復。
中村吉彥也緊隨其後回復確認。
兩人不約而同地推動了節流閥,兩台“ネ20”噴氣式發動機發出更加尖銳的嘶鳴,戰機速度明顯提升。
他們調整航向,爬升到更有利的攔截高度。
村上博瞪大了眼睛,努力在湛藍的天空和下方雲層的反光中搜尋目標。
來了。
在正前方,大約十公裡外的天際線上,兩個微小的銀色光點疾速靠近。
它們的飛行姿態極其穩定,機身線條在陽光下反射出金屬的光澤,速度快得驚人。
“我的天……”
村上博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這速度,絕不止塔台通報的八百公裡每小時。
憑藉他作為飛行員的直覺和對速度的敏感,他判斷對方的速度至少達到了一千公裡每小時,甚至可能更高。
遠超他的“橘花”。
那是什麼怪物?!
蘇聯人什麼時候有了這種飛機?!
幾乎是下意識的,在雙方距離還有大約三公裡,遠未進入“橘花”那兩門30毫米機炮的有效射程時,
巨大的壓力和莫名的恐慌,讓村上博猛地按下了操縱桿上的射擊按鈕。
“咚咚咚!”
沉悶的機炮聲響起,曳光彈劃出幾道軌跡,遠遠地飛向那兩架銀色戰機的前方空域,毫無懸念地射空了。
村上博立刻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
距離太遠,對方速度太快,這種射擊毫無意義,隻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和意圖。
然而,他的“歡迎儀式”似乎被對方接收到了。
那兩架銀色戰機幾乎在村上博開火的瞬間,便做出了反應。
其中一架,更是以一個小半徑急轉,機頭瞬間指向了村上博的僚機——中村吉彥駕駛的“橘花”。
一道更細、更亮、速度也快得多的曳光彈道,從銀色戰機的機頭猛然射出。
“中村!規避!”
村上博在無線電裡狂吼。
太遲了。
或者說,對方的速度和攻擊時機把握得太完美了。
隻見中村吉彥的“橘花”也做出了猛烈的規避動作,試圖翻滾脫離,
但動作似乎慢了半拍,或者,對方射出的彈藥速度超出了他的反應極限。
那道亮線精準地咬住了灰藍色的“橘花”。
“轟!”
一團不大的的火光,在中村吉彥的“橘花”機身後部炸開。
緊接著,濃密的黑煙和橘紅色的火焰,從破損處狂湧而出。
戰機瞬間失去了控製,開始劇烈地旋轉、下墜。
“中村!中村!回答我!”
村上博在無線電頻道裡瘋狂呼叫。
耳機裡,隻有一片死寂的電流雜音。
僚機,被秒殺。
一個照麵。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村上博的心臟,他猛地一推操縱桿,同時猛蹬方向舵,
“橘花”以一個近乎失控的劇烈桶滾,向側下方急轉。
幾乎就在他做出動作的同時,又一道致命的亮線,擦著他戰機的腹部下方掠過。
差一點!
隻差一點!
村上博驚魂未定,拚命穩住失控下墜的飛機。
那兩架銀色戰機,在完成這次乾淨利落的獵殺和差點成功的補刀後,並未追擊。
地麵突然爆發的日軍防空炮火吸引了它們的注意。
隻見它們靈巧地幾個翻滾,輕鬆脫離了防空火力的無效範圍,隨即加大推力,機頭抬起,迅速消失在高空的雲層之中。
返回基地的航程,是村上博飛行生涯中最漫長、最冰冷的一次。
他沉默地操縱著飛機,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短短十幾秒內發生的一切。
那驚人的速度,那詭異的機動,那精準到可怕的一擊,以及那銀色、流暢、帶著某種獨特後掠翼和翼刀的機身輪廓。
非常熟悉。
好像在哪裏見過?
一定在哪裏見過。
“橘花”降落在跑道上,滑行,停穩。
地勤人員圍了上來,但村上博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跳出座艙。
他獃獃地坐在裏麵,汗水浸透了飛行服的內襯,腦海中那銀色戰機的身影,與記憶深處的某個畫麵,頑強地重合、分離、再重合……
直到被聞訊趕來的軍官和同僚強行“請”出座艙,帶到戰訓簡報室,麵對幾名神色凝重的陸軍航空兵高階參謀,村上博仍然有些恍惚。
一名參謀將一疊照片攤開在桌麵上,上麵是各國已知或懷疑的各種新式戰機圖片。
當其中一張照片映入村上博眼簾時,他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
那是一張側前方角度的彩色照片,清晰度很高。
大後掠角中單翼,如同短刀般的翼刀,機頭進氣,流線型的機身……
“是它!”
村上博猛地站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張照片,
“就是它!跟它很像!非常像!隻是……好像看起來小了一點,或者照片角度問題?
但就是這個!這個後掠翼,還有這個!”
他手指用力點在機翼的翼刀部位,
“這個翼刀!我從來沒在其他飛機上見過這麼明顯的!”
他無比確定,今天在空中遭遇的那架銀色死神,與照片上這架被稱為“殲-6”的神秘中國戰機,有著驚人的相似性。
幾名參謀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驚和寒意。
其中一名資歷看起來最老的參謀問道:
“村上少尉,你確定嗎?百分之百確定?這關係到帝國未來的戰略判斷。”
“我確定!”
村上博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指著自己的眼睛,
“我看得很清楚!雖然隻是一瞬間,但那個樣子,我這輩子都忘不掉!就是它,或者和它極其相似的型號!”
另一名參謀緩緩開口,
“如果村上少尉的目擊報告屬實……
那麼,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蘇聯人自己偷偷模仿,甚至可能得到了某種程度的技術援助,製造出了類似的噴氣式戰機。要麼……”
他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要麼,就是中國人,或者說是那支‘位麵解放軍’,他們可能已經在暗中幫助蘇聯人了。”
“必須馬上將情況彙報上去!”
最先開口的那名老參謀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
“最高等級加密,直接上報參謀本部和大本營。
中國人的觸手,可能比我們想像的,伸得更遠。
這件事,必須讓東京立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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