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嗡嗡——”
四十二台“十式”重型戰車的柴油發動機,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出咆哮。
隨著岩崎健一“出擊”的命令,這些如同從冬眠巢穴中蘇醒的史前猛獸,一輛接一輛的從預留的出擊通道駛出,
在蘇軍陣地前方展開了一個寬大的正麵進攻隊形。
它們並沒有採用日軍傳統的密集衝鋒隊形,而是彼此間保持著大約二十到三十米的間隔,呈波浪狀向前推進。
厚實的正麵裝甲,如同一麵麵移動的鋼鐵牆壁。
緊隨“十式”重戰車之後,是數量更多的、體型相對“嬌小”的四式中型坦克。
這些中型坦克巧妙地利用“十式”那龐大車體形成的視覺和物理屏障,在其側後方或交錯間隙中跟進。
它們的任務很明確:
利用“十式”吸引和抵擋蘇軍可能殘存的反坦克火力,同時用自己裝備的75毫米坦克炮,為“十式”清除步兵、機槍巢、輕型工事,並防備可能出現的敵方坦克。
更後麵,則是各式各樣的裝甲車輛。
其中大部分,是用卡車底盤焊上薄鋼板、加裝機槍的“土造”裝甲車。
它們搭載著大量的步兵,緊緊跟在坦克集群之後,準備在坦克撕開突破口後,迅速投入,擴大戰果,肅清戰壕。
這就是日軍在吃了103軍無數次“空地一體”、“步坦協同”的苦頭後,結合自身實際情況,艱難模仿、改進出的“日式”裝甲突擊戰術。
雖然協同仍顯生澀,機械化步兵的載體也頗為寒酸,
但與以往那種步兵跟在坦克後麵、頂著機槍子彈“豬突”的打法相比,已經是天壤之別。
至少在岩崎眼中,這種進攻隊形,顯得有序、有層次,也給了步兵最基本的移動掩體。
整個進攻集群,如同一股鋼鐵與血肉混合的洪流,不可擋地向著仍在炮火和硝煙中掙紮的蘇軍陣地碾壓過去。
岩崎從車長潛望鏡中觀察著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帝國,終於也開始學著用“正確”的方式打仗了。
這套戰術,確實極大地提升了攻擊的順暢度,並將步兵的傷亡降到了最低。
唯一的代價,是驚人的彈藥和油料消耗。
不過,根據他從山崎那裏旁敲側擊得來的訊息,以及隱約聽到的風聲,
自從海軍在東南亞高歌猛進,美國太平洋艦隊又在珍珠港遭受重創後,
從南方運回的石油和橡膠,似乎暫時緩解了帝國“血液”匱乏的危機。
而兵員,尤其是訓練有素、有經驗的兵員,纔是帝國眼下最短缺的資源。
這套新戰術和新裝備,恰好能在一定程度上彌補這個短板。
“各車注意,保持隊形,控製速度,注意觀察敵方反坦克火力點!”
岩崎通過電台,不斷下達著簡短的指令。
戰車推進到距離蘇軍第一道戰壕大約八百米時,稀疏的炮彈,終於從對麵那一片狼藉、硝煙瀰漫的陣地上飛了出來。
“咻——咻——”
炮彈落下,濺起的煙柱在坦克集群前方或側方騰起。
但無論是落點精度,還是射擊頻率,都低得可憐,與蘇軍應有的反坦克火力密度相去甚遠。
好幾發炮彈甚至偏得離譜,遠遠落在了進攻隊形的後方空地上。
岩崎判斷,剛才那場持續而猛烈的炮火準備,雖然沒能完全摧毀蘇軍的所有防禦工事,
但顯然嚴重破壞了其觀測、通訊和大部分重武器的瞄準裝置。
這些零星的反擊炮火,很可能是由倖存下來、但炮鏡損壞、或者依靠簡易瞄準的蘇軍反坦克炮手,在近乎盲射的情況下打出的。
威脅有,但已經大大降低。
“各車注意,自行搜尋、摧毀仍在開火的敵方火力點。”
岩崎再次下令。
話音剛落——
“鐺——!!!!”
一聲巨響猛地從炮塔左前方傳來。
岩崎感覺自己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
完了嗎?
要死了嗎?
“大隊長!”
耳邊傳來車長前田大尉嘶的叫喊,
“沒事!沒擊穿!打在炮塔正麵左上了!跳彈了!”
岩崎重重地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一股混合著後怕和狂喜的熱流瞬間湧遍全身。
真的擋住了。
正麵擋住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口徑的反坦克炮,但在八百米左右的距離上,被“十式”的正麵裝甲穩穩地扛了下來。
車內乘員除了被巨響震了一下,毫髮無傷。
這就是厚重灌甲帶來的安全感嗎?
這就是被鋼鐵堡壘包裹的感覺嗎?
岩崎的心臟狂跳著,但這一次,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膨脹的信心和底氣。
他甚至忍不住去想,當初在華東,那些103軍的坦克手,坐在他們那更加堅固、更加先進的坦克裡,看著帝國戰車的炮彈徒勞地打在裝甲上彈開時,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
安全感的提升,直接轉化為了更強的戰鬥意誌。
“前田君!停車!瞄準剛才開火的那個位置,把它給我敲掉!”
岩崎對著前田車長下令。
雖然“十式”採用了理論上能提供更好行駛平穩性的交錯負重輪,但在這種起伏不平的野地上行進間射擊,
想要保證對遠距離點目標的命中率,依然非常困難。
停車瞄準,是提高首發命中率的必要選擇。
“嗨!”
前田大尉應聲,迅速對駕駛員和炮手下達指令:
“停車!炮塔十一點鐘方向,疑似反坦克炮掩體,高爆彈,裝填!”
沉重的“十式”緩緩停下。
炮塔在電機驅動下,發出輕微的嗡鳴,向左緩緩轉動。
經驗豐富的炮手早已通過車長指示,將瞄準鏡的十字線牢牢套住了遠處那個剛剛閃過炮口焰的土堆。
裝填手將一枚88毫米高爆彈塞進炮膛,關閉炮閂。
“目標確認!”
“高爆彈,裝填完畢!”
“射擊!”
“轟——!!!”
一聲比剛才敵方炮彈擊中裝甲時更加沉悶、更加震撼的巨響,在“十式”狹小的戰鬥室內爆發。
巨大的後坐力讓六十噸的車體都向後微微一頓,炮口製退器噴出大團熾熱的燃氣。
岩崎通過車長潛望鏡向外觀看,炮口火焰遮擋住了視線,當他視力恢復正常,那處土堆已然發生了爆炸。
“轟隆!”
遠比75毫米炮彈猛烈得多的爆炸火球猛然騰起。
爆炸的衝擊波將土堆表麵的偽裝物瞬間撕碎、拋上天空。
同時被拋起的,還有幾截模糊的人體殘肢。
前田車長顯然力求穩妥,不等煙塵完全散去,再次下令:
“再補一發!再補一發!”
“轟!”
第二發88毫米高爆彈再次呼嘯而出,幾乎落在了同一位置。
這一次,引發了更加劇烈的殉爆。
顯然是引爆了掩體內殘存的彈藥。
更大的火球和濃煙衝天而起,破碎的炮架零件和泥土被炸得四處飛濺,那個反坦克炮陣地被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打的好!”
岩崎忍不住喝彩。
首發命中,這炮手的水平相當過硬。
看來這支部隊能成為“十式重戰”的首批乘員,果然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
他轉動周視潛望鏡,觀察整個戰場。
在他的命令下,其他“十式”重戰車也紛紛停了下來,88毫米炮管不斷噴吐出火舌。
每一次轟鳴,都意味著蘇軍陣地上一個殘存的火力點、一個機槍巢、甚至一段疑似指揮所的土木工事,在猛烈的爆炸中化為廢墟。
而跟在後麵的四式中型坦克,也利用“十式”停車的間隙,從側翼或後方開火,用75毫米坦克炮精準地點射那些試圖用機槍或反坦克步槍騷擾的蘇軍步兵。
一時間,蘇軍本已稀疏的抵抗,在“十式”和四式組成的精準而兇猛的直射火力打擊下,迅速被壓製、瓦解。
陣地上爆炸聲連綿不絕,煙柱此起彼伏。
殘存的蘇軍士兵顯然被這前所未有的、由重型坦克引導的毀滅性打擊打懵了,火力越來越弱,越來越零散。
“各車注意,繼續前進!保持警戒!機槍火力交給後麵的中戰車處理。”
岩崎再次下令。
他並不打算用寶貴的88毫米炮彈去對付那些對“十式”幾乎構不成威脅的機槍火力點。
每輛“十式”的彈藥庫存是200發左右,聽起來不少,
但高爆彈、穿甲彈、榴霰彈都要配備,麵對今後未知的蘇軍各型裝備,彈藥必須省著用。
戰車再次啟動,距離蘇軍的第一道戰壕越來越近。
零星的機槍子彈“叮叮噹噹”地打在“十式”厚重的裝甲上,隻能產生噪音。
偶爾有蘇軍勇敢的步兵試圖抱著反坦克手雷或燃燒瓶躍出戰壕發起決死衝鋒,但立刻就會被後方跟隨的裝甲車或者四式坦克上的機槍打成篩子。
就在這時,兩架日軍戰鬥機猛地從岩崎的“十式”坦克上空低空掠過,同時,岩崎坦克內的無線電通訊燈閃爍起來。
岩崎立刻接通。
“‘鐵翼’一號呼叫‘重鎚’一號,岩崎大隊長,收到請回話。”
耳機裡傳來飛行員的聲音。
“‘重鎚’一號收到,請講。”
“我部偵察發現,你部正前方蘇軍第一道防線守軍已出現潰退跡象,正向第二道防線撤退。
暫未觀測到成建製的反坦克炮陣地或坦克部隊集結。
我部將繼續在此空域巡邏,為你部提供空中預警和有限的對地支援。”
“‘重鎚’一號明白。感謝空中支援。”
岩崎結束通話通訊,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
一切,都順利得超乎想像。
空地協同,步坦協同,重甲突擊,火力壓製……
曾經在103軍那裏嘗到的苦頭,如今正以另一種形式,被他施加在蘇聯人身上。
這種掌控戰場、以強擊弱的感覺,實在太美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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