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聲爆鳴來自峽穀“脖子”處負責堵頭的部隊。
那幾挺早已架設好的**式重機槍幾乎在同一時間咆哮起來。
射手們沒有絲毫吝嗇,對準那兩輛慢悠悠的“裝甲車”,扣死了扳機。
彈鏈飛快地縮短,彈殼如同爆米花般從拋殼窗中噴湧而出,叮叮噹噹地砸落在臨時挖掘的掩體裏。
穿甲燃燒彈帶著刺耳的尖嘯,潑灑向那兩輛薄鐵皮包裹的卡車。
那層厚度恐怕還不到十毫米的鐵板,在高速穿甲彈麵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撕開無數個透亮的窟窿。
第一輛“裝甲車”猛地一頓,駕駛室和前部車廂火星四濺,濃煙混合著火焰從射擊孔和破損處狂噴而出。
第二輛車試圖轉向,被更多的子彈打的側麵千瘡百孔,歪歪扭扭的停了下來。
暗紅色的鮮血從兩輛殘骸的縫隙和破洞中汩汩流出,那出血量證明瞭車內擠滿了試圖尋求“裝甲”庇護的士兵。
堵頭的機槍開火,吹響了總攻的號角。
一瞬間,整條禿鷲穀沸騰了。
“砰砰砰!”
“噠噠噠!”
“通!通!通!”
“轟!轟!”
步槍、輕機槍、重機槍、迫擊炮,在那一刻同時發出了怒吼。
埋伏在公路兩側山坡上的民主救國軍士兵,按照預設的火力分配,向著下方那條長達數公裡的土黃色身影,傾瀉出暴風驟雨般的子彈。
充足的彈藥儲備,在此刻展現出壓倒性的優勢。
各種槍械發出的子彈潑向敵人,真正的做到了什麼叫彈如雨下。
公路上,剛剛還因為長途行軍而顯得有些萎靡的日偽軍,瞬間變得清醒無比。
佇列前端的日軍士兵,很多人甚至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被橫飛的彈片和子彈撂倒,撲倒在地。
反應快些的,慌忙臥倒,試圖在公路及兩側尋找掩體。
但光禿禿的路麵沒有任何遮蔽,他們隻是徒勞地蠕動幾下,便被來自不同角度的子彈命中,打得血肉模糊。
也有人試圖用速度換取活命的機會,但剛跑出幾步,就被交叉火力掃倒。
而與日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些被夾雜在佇列中的朝鮮偽軍。
槍聲一響,他們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絕大多數人立刻扔掉手中的步槍甚至木棍,撲向公路兩側,趴在地上,恨不得把整個人都埋進土裏。
救國軍的火力,也有意無意地避開了這些明顯放棄抵抗的區域,集中傾瀉在那些仍在試圖反抗或尋找掩體的土黃色身影上。
山坡上,山田正雄舉著望遠鏡,觀察著整個戰場,尤其是己方士兵的表現。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初次實戰,這些士兵的表現比他預想的還要剋製。
他們沒有像新兵那樣胡亂掃射,浪費彈藥,射擊頗有章法,多是短點射和精準的單發射擊,顯示出良好的訓練素養。
但問題也在於此。
過於“規範”了。
他們似乎更傾向於瞄準那些在公路上明顯移動或開火的目標,對於那些撲進草叢、失去蹤影的敵人,火力壓製和覆蓋明顯不足。
果然,日軍最初的混亂過後,一些老兵和基層軍官迅速反應過來。
他們不再試圖在開闊的公路上硬抗,而是衝進了公路兩側生長著半人高枯草的斜坡和亂石堆中,
依託地形和植被的掩護,開始零星地的還擊。
“啊!”
“醫護兵!”
陣地上,開始傳來救國軍士兵中彈的悶哼和急促的報告聲。
山坡上的火力點,畢竟在明處,而躲進草叢的日軍,則在暗處。
儘管救國軍火力佔優,但這種精準的冷槍,還是開始造成傷亡。
山田正雄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對著麥克風喊道:
“所有迫擊炮小組,目標,公路兩側二十米範圍內草叢、亂石堆區域,覆蓋射擊。”
“通通通通!”
部署在山坡反斜麵的數十門60毫米和82毫米迫擊炮發出了沉悶的炮聲,炮彈劃破空氣,砸向公路兩側。
爆炸的火光、掀起的泥土和枯草碎片,頓時籠罩了那些區域。
然而,效果並不理想。
枯草和稀疏的灌木雖然能提供視覺掩護,但對迫擊炮彈破片的防護能力很弱。
可問題在於,日軍散得很開,又善於利用地形,迫擊炮彈的殺傷範圍有限,很難做到徹底清除。
山田正雄透過望遠鏡,看到仍有冷槍從硝煙未散的草叢中射出,己方又有一名機槍手臉部中彈,歪倒在掩體裏。
他思考良久,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命令道:
“所有迫擊炮小組,換燃燒彈。”
“目標不變,覆蓋射擊!”
如果是在位麵解放的部隊裏,指揮官下達使用燃燒彈清理植被的命令時,
或許會有參謀或政工幹部出於對可能引發山火、失控蔓延、
甚至危及己方陣地或周邊村莊的顧慮,提出審慎的建議。
但在這裏,在民主救國軍,在山田正雄絕對權威的指揮下,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甚至,不少士兵眼中閃過的是同樣殘忍的快意。
用火焰,燒死那些藏在暗處的、還在頑抗的“舊日同袍”。
炮手們以最快的速度更換彈種。
短暫的沉寂後,迫擊炮再次發出怒吼,炮彈落地後,爆開一團團熾烈的橙紅色火焰。
“轟!轟!轟!”
特製的燃燒彈藥在草叢、灌木和亂石堆中炸開,火焰瞬間舔舐過乾燥的植被。
這個時節,草木已經開始變枯,極易燃燒。
火勢幾乎是在幾秒鐘內就猛烈地蔓延開來,濃煙滾滾,熱浪逼人。
“啊——!”
“火!著火了!”
“救命!”
淒厲的慘叫從那些著火的草叢中爆發出來。
一個個渾身著火的人形“火炬”慘叫著、翻滾著從藏身處衝出,徒勞地試圖撲滅身上的烈焰,
但那些黏稠的燃燒劑根本無法撲滅。
他們跑不了幾步,就被四麵八方的子彈掃倒,不再動彈。
也有比較“聰明”的,眼看衣服要被點燃,就從草叢中站起,高舉雙手大喊:
“投降!我要投降!”
然而,回答他們的,是更加密集的彈雨。
或許是因為山田正雄“清理”命令的冷酷,或許是因為戰友傷亡激起的怒火,更或許僅僅是因為戰場上高度緊張導致的殺戮本能,
救國軍的士兵們對那些舉起的雙手視而不見,子彈如同潑水般傾瀉過去,將那些試圖投降的身影連同他們的話語一起撕碎。
終於,有人因為忍受不了火焰焚身的劇痛,或是被濃煙嗆得無法呼吸,
絕望地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嘶吼著從熊熊燃燒的草叢中衝出來,
向著山坡上的救國軍陣地,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天皇陛下萬歲——!”
“板載——!”
零零散散的吼聲響起,更多的日軍士兵,被火焰逼出了隱蔽處,紅著眼睛,嚎叫著向上衝來。
終於,尖利的哨子聲響起,那是日軍軍官在組織決死突擊的訊號。
然而,他們的“板載”衝鋒,在民主救國軍編織的立體火網麵前,顯得如此徒勞和悲涼。
沖在最前麵的日軍士兵,如同撞上無形的牆壁,瞬間被打成篩子。
後麵的士兵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但往往沖不出二十米,甚至十幾米,就被交叉火力放倒。
火勢在風力的助長下,開始向山坡上方蔓延,灼熱的氣浪已經能撲到前沿戰壕的邊緣。
山田正雄下令:
“前沿陣地,全體人員,撤出第一道戰壕,退守第二道防線。”
士兵們迅速向後撤退。
他們挖掘的第一道戰壕,此刻成了一道天然的防火隔離帶。
火舌舔舐到戰壕邊緣,因為缺乏可燃物而漸漸減弱。
當火焰終於將公路兩側五十米範圍內的枯草灌木燃燒殆盡,隻留下一片冒著青煙的焦黑土地時,救國軍士兵們重新回到了前沿陣地。
濃煙尚未完全散去,刺鼻的焦糊味和蛋白質燃燒的惡臭瀰漫在空氣中。
這時,下方公路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在那些橫七豎八、被燒得焦黑或佈滿彈孔的日軍屍體中間,站著數百個身影。
他們臉上寫滿了恐懼,高舉著雙手,用生硬的日語或朝鮮語喊著:
“投降!我們投降!”
“不要開槍!我們投降了!”
“大人饒命!饒命啊!”
從服裝上可以清晰辨認,這些舉手投降的,幾乎全部是先前那些第一時間撲進草叢的朝鮮偽軍。
真正的日軍士兵,除了極少數倒在血泊中呻吟的傷兵,根本看不到站著的。
或許是因為剛才撤出陣地時,救國軍無暇顧及下方,也或許是下方的人看到火力停止,誤以為投降被接受了,才鼓起勇氣站了出來。
一名趴在戰壕邊緣的救國軍士兵,看著下方那些舉手投降的偽軍,又看了看遠處的草叢,臉上閃過不忍。
他猶豫了一下,竟然從掩體後稍稍探出半個身子,用日語對著下方和周圍的草叢大喊:
“放下武器!舉手走出來!投降不殺!”
“不要再抵抗了!出來投降!”
他的喊聲,在這寂靜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然而,回應他的,不是投降的士兵,而是——
“砰!”
一顆子彈從下麵射出,命中了這名士兵暴露出來的臉部。
他整個人猛地向後仰倒,摔在戰壕裡,鮮血從右眼處湧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小野!”
旁邊的戰友發出一聲悲呼。
這一槍,徹底壓垮了救國軍士兵心中或許還殘存的最後一絲憐憫,也點燃了山田正雄心中冰冷的殺意。
“全體注意!無需確認目標!無需吝惜彈藥!清空所有可疑區域!”
“首尾封鎖部隊,向前擠壓!”
“一個不留!”
短暫的寂靜後,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密集、更加不分青紅皂白的彈雨,再次從山坡兩側傾瀉而下。
這一次,不再有任何顧忌,不再區分目標是站著的還是趴著的,是舉手投降的偽軍還是可能隱藏的日軍。
子彈如同犁地一般,反覆梳理著公路、焦黑的土地、還在冒煙的殘骸堆……
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都被金屬風暴徹底覆蓋。
那些舉手投降的朝鮮偽軍,夾在冷酷的殺戮命令和同樣絕望的日軍冷槍手之間,成了最悲慘的犧牲品。
他們哭喊著試圖重新趴下或逃跑,但瞬間就被無數子彈撕碎。
首尾兩端的救國軍部隊,也開始從峽穀兩端向中間穩步推進。
他們用機槍和手榴彈,仔細清理著每一處岩石後方、每一個土坑、每一片倒伏的草叢。
許多躲藏在深處、僥倖未被燒死或炸死的日軍士兵,哪怕一動不動,也會被密集的火力擊斃。
一個小時後,槍聲才漸漸稀疏下來,最終歸於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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