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十分鐘休整結束,隊伍再次啟程時,行進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了幾分
這一次,山田正雄沒有再中途停留等待崔昌洙和他的朝鮮嚮導。
他心中已經有了清晰的作戰預案和明確的時間表。
在出發前,他已經反覆研究過地圖,甚至利用休息時間,在腦海中模擬了數遍行軍路線和地形。
此刻,他帶領著這支沉默的鋼鐵洪流,在漆黑的山林中,沿著最優路徑,直撲預定目標
淩晨一點二十分,部隊提前半小時抵達預定伏擊區域。
這是一片呈喇叭口狀、地勢相對開闊的山穀入口地帶。
山穀兩側是坡度較緩、植被稀疏的山坡,中間夾著一條寬約六七米的砂石路,正是日軍掃蕩部隊預計會通過的路線。
部隊抵達後,山田正雄沒有立刻安排宿營,而是第一時間命令技術分隊,放出了四架小型多旋翼偵察無人機。
無人機分散到山穀各個方向的夜空,機載的紅外熱成像、微光夜視、鐳射雷達和合成孔徑雷達等多種偵測裝置同時啟動,
以俯視和側視的角度,對伏擊圈核心區域及周邊數公裡範圍,進行了一次徹底的地毯式掃描。
半小時後,山田正雄手中那台特製的平板電腦螢幕上,開始清晰地呈現出經過資料融合處理後的三維地形圖和實時光學/熱成像疊加畫麵。
畫麵可以自由縮放、旋轉,每一處凸起的岩石、低窪的溝壑、稀疏的樹林,甚至地表微小的起伏,都清晰可見。
螢幕上還標記出了幾個疑似獸道或人類活動遺留的路徑,
但熱成像顯示,目前伏擊圈內及周邊兩公裡內,除了他們自己和少量夜行動物的熱源訊號,再無其他成規模的生命跡象。
確認環境安全後,山田正雄開始部署部隊。
他完全遵照在南苑訓練營時,那些教官們教授的現代伏擊戰原則。
他沒有將兵力密集地堆積在道路兩側最近的地方,而是將整個“禿鷲穀”喇叭口區域,視為一個立體的、可控製的“殺傷區”。
他命令第一旅,負責主攻和封堵,隱蔽在道路左側山坡的中段和後段,
那裏視野最好,射界開闊,可以覆蓋大部分穀地。
裝備了大部分重機槍、通用機槍、60毫米迫擊炮和火箭筒的重火力,也集中配置在這一側。
第二旅則負責右側山坡的壓製和側射,同時派出一個營,秘密運動到山穀“喇叭口”的收束處,
任務是戰鬥一旦打響,迅速前出,徹底炸塌或設定障礙,封死敵軍退路。
另有一個營運動至山穀入口有利位置,負責阻擊可能從前方向回逃竄的敵人。
剩下的直屬部隊(包括防空分隊、通訊分隊、衛生隊等)則部署在相對靠後、便於機動和支援的位置。
雖然情報顯示敵人隻有一個日軍大隊(約1100人)加一個朝鮮偽軍大隊(約800-1000人),總共不過兩千餘人,但山田正雄絲毫不敢大意。
他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出現的意外:
情報失誤,敵人實際兵力增加;
敵軍行軍紀律鬆散,隊伍拖得過長,導致首尾不能兼顧;
除了步兵,是否有未被發現的騎兵、炮兵甚至裝甲車輛隨行。
任何一點疏漏,都可能讓這場精心策劃的伏擊戰功虧一簣。
更重要的是,這是“日本民主救國軍”的首次實戰,是“亮相之戰”,更是“投名狀之戰”。
他必須打得漂亮,打得徹底。
他想要的不是擊潰,而是全殲。
他要將這兩千餘名日偽軍,一個不剩地埋葬在這“禿鷲穀”中。
隻有這樣,才能用最血腥、最無可辯駁的戰績,向郎劍平主任,向位麵解放軍,也向所有可能關注著他們的人證明,
他山田正雄,以及他一手帶出來的這支“救國軍”,是有價值的,是鋒利的,是值得信賴和投入的。
他要向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過去的“家族蔭庇”質疑者證明,
他能坐上大佐的位置,靠的絕不僅僅是山田家在軍界那點盤根錯節的人脈關係。
部署完畢,山田正雄再次下令:各部立即開始搶修野戰工事。
黑暗中,救國軍的士兵們用工兵鍬和十字鎬開始挖掘單兵掩體、機槍巢、迫擊炮位,以及連線各火力點的簡易交通壕。
到了淩晨兩點半左右,原本平緩的山坡上,已經悄然出現了數道蜿蜒曲折的淺壕,以及一個個經過偽裝的火力點。
雖然有些簡陋,但足以在戰鬥中提供至關重要的防護和射擊穩定性。
山田正雄親自沿著前沿檢查了一遍,對工程進度和質量感到滿意。
隨即,他下令除了必要的警戒哨,其餘人員立即進入工事休息,抓緊戰前最後的時間恢復體力。
早上七點,山田正雄被平板電腦的提示音驚醒。
一條來自申市位麵空軍指揮中心的加密資訊彈了出來,附帶幾張由高空偵察衛星在幾分鐘前拍攝的的照片。
照片顯示,一支規模不小的隊伍,已經從東麵一座城鎮開出,正沿著公路,向著“禿鷲穀”方向蜿蜒而來。
照片分析員在資訊中標註,敵軍行軍序列與情報基本吻合,
前鋒為兩輛改裝裝甲車,其後跟隨日軍步兵與朝鮮偽軍混合佇列,隊尾有大量馬車。
按當前速度,預計兩小時後抵達預設伏擊圈。
山田正雄立刻向各部隊指揮官發出“一級戰備,喚醒人員,開始進食,補充體力,準備戰鬥”的指令。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掩體中響起,士兵們被輕聲喚醒,檢查裝備,將彈藥擺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同時從背囊中再次取出銀灰色的自熱食品袋,重複昨晚的程式。
山田正雄這次沒有忘記崔昌洙他們。
他讓通訊兵給崔昌洙的小組送去了幾包加熱好的單兵自熱食品。
崔昌洙也沒有推辭,接下來的戰鬥可能需要他們協助引導或處理一些突發情況,保持體力很重要。
而且,經過昨晚的“乾糧之交”和這一路的同行,兩人之間那種生疏和隔閡,似乎消融了一些。
未來在朝鮮,他們很可能還需要繼續合作。
一個小時後,又一批更清晰的實時圖片傳到了山田正雄的平板電腦上。
這次應該是無人機拍攝的高清光學照片,甚至有一段幾秒鐘的視訊。
照片上,掃蕩部隊的佇列清晰地呈現出來。
正如衛星圖片所示,隊伍最前麵是兩輛裝甲車,後麵,是排成兩路縱隊的日軍士兵。
日軍的隊伍中間,摻雜著大量穿著雜亂土黃色或灰藍色衣服的朝鮮偽軍。
這些偽軍隊伍歪歪扭扭,與日軍形成了鮮明對比。
更讓山田正雄在意的是隊伍的尾部那一長串由騾馬牽引的的大車,車上空空如也。
顯然,日軍對這次掃蕩“成果”充滿了期待,準備用這些大車來裝載搶掠到的糧食和物資。
但隨之也出現了一個新的、略微棘手的問題。
敵人的行軍隊伍,拉得太長了。
總共就兩千人左右的部隊,在這條並不算寬敞的山路上,竟然排成了一條綿延將近四公裡的“長蛇陣”。
山田正雄盯著地圖和照片,眉頭緊皺。
他預設的伏擊圈主要集中在地形最有利的“喇叭口”區域,長度大約隻有一點五公裡。
這意味著,如果按照原計劃開火,很可能隻能打到敵人的先頭和中軍一部分,
長長的隊尾會留在伏擊圈外,甚至可能因為突如其來的打擊而掉頭就跑,無法實現全殲。
他思考了不到一分鐘,立刻做出了調整。
“命令:負責封堵的部隊向西移動八百米,重新設定部隊埋伏陣地。
通知各前沿陣地,伏擊正麵拉長,各單位注意控製火力,重點打擊進入各自射界的敵集群。
防空分隊,重點警戒東麵天空,預防突然出現的空中支援。”
這道命令意味著,原本相對密集的伏擊火力網,被拉長、稀釋了。
單位長度內的火力密度會下降。
不過,山田正雄有信心。
他相信麾下士兵的訓練水平、武器射速和精度,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戰鬥打響的突然性和猛烈程度,足以在第一時間將這條“長蛇”打成數截,
使其首尾不能相顧,陷入各自為戰的混亂,然後再分段吃掉。
隻要彈藥充足,這並非難事。
救國軍這次攜帶的彈藥基數是普通部隊的三倍,足以支撐一場高強度的殲滅戰。
命令被迅速執行。
部隊開始悄無聲息地做最後的微調。
上午九點四十分左右,埋伏在最前沿的觀察哨報告:
“‘烏龜殼’(指裝甲車)已進入伏擊圈。速度很慢。”
又過了好一會兒,那兩輛裝甲車才慢吞吞地駛入了山田正雄的目視距離。
之前衛星和高空圖片上看不真切,現在抵近了,山田正雄看得清清楚楚。
那所謂的“裝甲”,不過是一些普通鋼板,焊接得歪歪扭扭,防護聊勝於無。
從射擊孔裡伸出的槍管,看口徑和形狀,也就是“歪把子”或“拐把子”輕機槍的水平。
山田正雄心中冷笑,就這玩意,還用不上寶貴的火箭筒。
他對著麥克風,告訴負責封堵的部隊指揮官一會開戰之後,用重機槍重點關照那兩輛裝甲車。
“明白!”
耳機裡傳來乾脆的回答。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對講機裡傳來報告:
“‘烏龜殼’距離我前沿陣地不足三百米!”
“報告!敵先頭步兵已大部進入預設殺傷區!”
“報告!敵馬車隊剛剛進入伏擊圈後段!”
山田正雄不想再等了,對著麥克風說道:
“民主救國軍的全體將士們,看看下麵公路上那些穿著土黃色軍服的人。
我們曾經和他們穿著一樣的衣服,說著一樣的語言。
但今天,他們不是我們的同胞。
他們是侵略者,是屠夫,是正在這片土地上,用刺刀、用烈火、用毒氣,屠殺無辜平民,掠奪他們最後一口糧食的惡魔!”
他的話語,像冰冷的錐子,刺入每一個救國軍士兵的心底。
很多人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槍。
是的,他們當中,幾乎每個人都曾參與過,或至少目睹過類似的“掃蕩”。
那些哭喊,那些火焰,那些躺在血泊中的老人、婦女和孩子,是他們極力想要忘卻,卻總在午夜夢回時糾纏不去的夢魘,是他們靈魂上永遠無法洗凈的汙點。
“那是我們的過去,是我們必須背負的罪孽和恥辱!”
山田正雄的聲音陡然拔高,
“但今天,我們站在這裏,穿著新的軍裝,拿著新的武器,不是為了重複過去的罪惡,而是為了贖罪。
為了用敵人的鮮血,來洗刷我們的恥辱。
為了向這片被我們傷害過的土地和人民證明,我們還有救。
我們還能戰鬥,還能為了正義和解放而戰!
記住你們在南苑學到的!
記住你們手中武器的威力!
瞄準!穩住呼吸!
這一仗,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告訴所有人,也告訴我們自己,
新的日本軍人,來了!
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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