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陸軍省。
會議室內,煙霧繚繞。
一群將官圍坐在長桌旁,興奮地傳閱著幾十張大幅的藍圖和技術引數列。
雖然他們大多數人對複雜的機械構造一竅不通,但那些標註著射程、精度、威力、射速的引數,
卻像最烈的清酒,刺激著他們的神經,讓他們臉色泛紅,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狂熱的光。
“三井君,辛苦了!這次從德意誌回來,真是收穫頗豐啊!”
陸軍大臣撫摸著手中一張標註著“多管火箭炮”的圖紙,嘖嘖讚歎,彷彿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大人過譽了。”
站在一旁的三井微微欠身,他是此次秘密使團的實際負責人,背後代表著國內舉足輕重的財閥勢力。
“不過,我們付出的代價,也著實不小。”
“哦?代價?”陸軍大臣抬起頭、。
“是。”
三井小聲說道,
“德國人明確要求,我們在北方對蘇俄的行動,不能停止,甚至需要保持一定的壓力。
隻有我們答應並切實執行這個條件,他們才會在後續,將完整的關鍵圖紙和技術資料,分批交付給我們。”
“納尼?!”
陸軍大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將圖紙重重拍在桌上。
“圖紙不完整?他們就這麼不相信我們大日本帝國武士的聲譽嗎?!”
“大人,請您息怒。”
三井連忙解釋,
“德國人也有他們的顧慮。
您知道,他們雖然暫時與蘇俄簽訂了協議,但雙方互信基礎極其薄弱。
他們擔心,如果將最核心的完整圖紙一次性全部交給我們,萬一有所泄露,或者我們改變對蘇策略,他們將處於極其不利的境地。
這並非針對我們,而是出於他們自身戰略安全的考慮。”
“哼,他們就不怕我們拿到完整圖紙後,反悔不去牽製俄國人嗎?”
陸軍大臣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他們當然怕。”
三井平靜地回答,
“但德國的情報部門,並非浪得虛名。
他們必然會通過多種渠道,密切監視我們在朝鮮的兵力調動和行動強度。而且……”
他環視一週,緩緩道:“他們還提出了另一個附加條件。”
“說。”陸軍大臣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們希望,我們能提供一批朝鮮的礦產資源,特別是高品質的鎢礦和銅礦。數量不小。”
“哼!”
陸軍大臣的冷笑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們倒是打得好算盤!用幾張不完整的破圖紙,就想換走我們寶貴的戰略資源?
難道我們就不需要這些資源來維持戰爭機器嗎?!朝鮮的礦,我們自己還不夠用。”
會議室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大人,”三井再次開口,
“目前在國際上,願意、並且有能力向我們提供此類級別技術支援的,隻有德國了。
美國、英國自不必說,蘇俄是我們的敵人。
我們必須確保這些圖紙的完整性和最終可靠性,否則,我們前期的所有投入、所有期待,都可能化為泡影。
而且……”
他迎著陸軍大臣審視的目光說道:“為了換取他們的初步信任和這些不完整的圖紙,
我已經將我們‘風冷式柴油發動機’的圖紙,作為‘誠意’,交給了他們。”
“八嘎……”陸軍大臣幾乎要破口大罵,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三井不是他能隨意嗬斥的普通下屬,其背後的家族勢力盤根錯節,即便身為陸軍大臣,也必須有所顧忌。
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怒火,從牙縫裏擠出命令:
“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們需要立刻派出最可靠的技術專家和軍官,前往德國。
必須有人親自監督後續圖紙的交接、驗證,以及武器的試製過程,絕不能再被德國人耍弄。”
“我已經安排了。”
三井微微躬身,
“隨我回國的使團中,有幾位‘工程師’和‘商務代表’已經留下。
同時,國內遴選的技術人員和情報人員,最遲下週就會以各種名義啟程前往柏林。
他們會確保帝國的利益不受損害。”
聽到這個回答,陸軍大臣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很好,隻要我們能最終得到這些技術,尤其是火箭的技術,帝國陸軍的空中力量將得到質的飛躍。
到時候,不僅對蘇聯的攻勢可以再進一步,將來哪怕是與美國人在東太平洋上決戰,我們也不會落於下風。
甚至登陸美國西海岸,也並非遙不可及。”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狂熱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帝國旭日旗插遍太平洋彼岸的景象。
(我怎麼感覺越寫越像高堡奇人了)
三井垂手而立,等陸軍大臣的激昂情緒稍微平復,纔再次開口。
“此外,我在德國期間,還受到了黨衛隊高階官員的私人邀請,去參觀了他們新建的一處特殊設施。”
“特殊設施?”陸軍大臣和其他將官都看了過來。
“是一處監獄,或者說,處理設施。”
三井斟酌著用詞,
“他們在裏麵建立了一種被稱為‘淋浴間’的特殊房間,實際上是使用一種高效毒氣,大規模處決囚犯的地方。
旁邊還配有大型的焚屍爐,用來消除痕跡。
據陪同的黨衛隊軍官說,這是為了將來更‘徹底’、更‘高效’地解決‘不受歡迎分子’和‘劣等民族’而設計的。”
他將參觀時感受到的那種冰冷高效的工業化死亡氣息,儘可能地描述出來。
“嗤——”
陸軍大臣聽完,卻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輕笑,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毒氣室?還真是充滿‘科學’和‘秩序’的日耳曼式‘文明’啊。
不過,效率嘛……哼,太低下了。
對付真正需要‘處理’的大量人口,那種方法,太慢,也太浪費資源了。”
“啊?”
三井這次是真的震驚了,毒氣室這種係統性的滅絕方式,已經超出了他認知的殘忍底線,他無法想像還有什麼比這更“高效”的方法。
陸軍大臣卻沒有再解釋的意思,隻是揮了揮手,示意這個話題到此為止,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那些令人垂涎的圖紙上。
三井嚥下了喉嚨裡的疑問,但心底卻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隱約感覺到,帝國的一些角落裏,正在滋生著某種比德國同行的“科學屠殺”更為黑暗和可怕的東西。
朝鮮,義川港碼頭。
陰沉的天空下,海水呈現出一種渾濁的灰綠色。
一艘銹跡斑斑的貨輪,靜靜停靠在簡陋的泊位上。
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機油味,還有一種更深沉的、屬於絕望的氣息。
“快!動作快!”
一名日本兵揮舞著明晃晃的刺刀,用生硬的朝鮮語厲聲嗬斥著。
在他麵前,是一列緩慢移動、如同行屍走肉般的人群。
這些人大多是老弱婦孺。
男人們不是被抓了壯丁,就是倒在了之前的“清剿”或“報復”中。
剩下的,是滿臉皺紋、步履蹣跚的老人,是麵黃肌瘦、眼神空洞的婦女,以及緊緊拽著母親衣角、臉上寫滿恐懼與茫然的孩童。
他們像牲口一樣被驅趕著,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貨輪。
“媽媽,我們……我們要去哪裏?”
一個小女孩緊緊抓著母親破舊的裙擺,聲音細弱蚊蚋。
母親低下頭,看著女兒的小臉,強忍著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用力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別怕,孩子……我們去……去一個更好的地方,聽說那裏有飯吃……”
她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更好的地方?
這艘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破船,能帶她們去什麼好地方?
“都快點!磨磨蹭蹭的,想死嗎?!”
旁邊的日本兵不耐煩地吼叫著,槍托重重砸在一個動作稍慢的老婦人背上,
老婦人發出一聲悶哼,踉蹌著向前撲去,被旁邊的人勉強扶住。
人群在刺刀的寒光和粗暴的嗬斥下,隻能麻木地加快腳步。
他們不知道目的地,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或許知道,隻是不敢去想。
貨輪艦橋內。
石田剛中尉扶著冰冷的舷窗,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下方甲板上那些螻蟻般的朝鮮人。
他的妻子美代子已經死去半個月了。
屍骨無存,隻有一件染血的衣物被同開拓團的倖存者帶回。
後悔,如同毒蛇般日夜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真不該因為一時虛榮,聽信了“移民滿洲、朝鮮,可得沃土,成為人上人”的宣傳,硬是把體弱的妻子從本土接來。
如果留在本土,哪怕日子清貧,起碼她能活著。
就為了那點可笑的、當地主老爺的幻想。
就為了在同僚麵前炫耀自己擁有了一片土地。
他把美代子安置在了那個偏遠的、防禦薄弱的開拓團聚居點。
然後那些該死的、應該被徹底清除的朝鮮豬玀,就趁著夜色襲擊了那裏。
美代子,還有幾十個帝國移民,倒在了血泊和火焰中。
“該死的朝鮮豬……都該死……每一個都該死……”
石田剛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猛地扭過頭,不願再看下麵那些令他作嘔的麵孔,血紅的眼睛望向遠處的海平麵,心裏翻騰的,卻是他向上級反覆“建議”和“申請”的那個計劃。
過了許久,一名士兵跑上艦橋,立正敬禮:
“報告中尉!朝鮮人已全部登船完畢!貨艙已鎖閉!”
石田剛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碼頭,那裏隻剩下幾個日本兵在無聊地抽煙。
“出發。”
貨輪發出沉悶的汽笛聲,緩緩駛離碼頭,向著大海深處駛去。
船艙內,擁擠不堪,空氣汙濁,隻有幾盞昏暗的燈泡提供著微弱的光線。
近千名朝鮮人擠在這裏,像沙丁魚罐頭。
他們看不到外麵,隻能在黑暗中,在孩子的哭泣聲、老人的咳嗽聲和壓抑的抽泣中,默默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石田剛站在艦橋,看著陸地逐漸變成一條細線,然後消失在海平麵下。
他之前特意“請教”過海軍和所謂的“海洋生物專家”,詳細瞭解了這片海域的水文情況,尤其是某些“特殊居民”的活動規律。
大約五十分鐘後,貨輪完全駛入了遠離航線、水深莫測的公海。
“停船!”石田剛命令道。
貨輪拋錨。
甲板上的水兵和少量陸軍士兵開始忙碌起來。
一挺機槍被架設在船頭高處,槍口指向下方。
一台笨重的攝像機也被抬了出來,調整角度,對準了甲板中央的空地。
“開啟貨艙!把他們趕到甲板上來!”
石田剛的聲音通過傳聲筒,清晰地傳到下層甲板。
貨艙門被開啟,刺眼的天光和海風猛地灌入,引起艙內一片不適的騷動。
在日本兵刺刀和槍托的驅趕下,驚惶不安的朝鮮人如同流水般被驅趕上了甲板,擠在冰冷的鋼鐵甲板中央。
海風呼嘯,吹得他們單薄的衣衫緊貼在身上,瑟瑟發抖。
眼前是一望無際、深不見底的墨藍色大海,除了這艘船,再無他物。
一個穿著日本軍裝的朝鮮裔翻譯官,爬到了貨艙蓋上方的一個高處。
他拿起一個鐵皮喇叭,用朝鮮語喊道:
“所有人,聽著!皇軍給你們一個機會!
從這裏跳下去,遊回陸地,就能活命!這是你們唯一的生路!”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靜。
人們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懼。
遊回去?這裏離海岸有多遠?
許多人根本不會遊泳!
就算會,在這冰冷洶湧的大海裡,又能支撐多久?
“跳!快跳!”
翻譯官放下喇叭,厲聲催促。
周圍的日本兵立刻行動起來,用槍托和刺刀狠狠砸向、捅向最外圍的人群。
慘叫聲、哭喊聲頓時響起。
一個抱著嬰兒的婦女被槍托砸中後背,慘叫著向前撲倒,懷裏的嬰兒脫手飛出,直接落向大海,隻發出一聲短促的啼哭就消失在浪花中。
婦女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哀嚎,想也不想就跟著跳了下去。
“不!我不跳!”
另一位母親死死抱著自己五六歲的女兒,蜷縮在甲板上,任憑槍托砸在背上也不肯移動。
“跳下去!否則現在就死!”
一個日本兵猙獰地吼著,雪亮的刺刀抵住了小女孩的脖子。
母親絕望地看著女兒驚恐的眼睛,又看了看深不見底的大海,最終,閉上眼睛,緊緊抱著女兒,縱身躍入海水中。
像下餃子一樣,一個接一個的朝鮮人被逼著、被推著、被踹下大海。
會遊泳的在水中拚命撲騰,徒勞地想要尋找方向;
不會遊泳的則幾乎在入水的瞬間就被淹沒,隻留下幾個絕望的氣泡。
海麵上很快漂浮起一片掙紮的人頭,哭喊聲、求救聲在海風中飄散,顯得無比微弱。
石田剛站在上層甲板,手扶著欄杆,冷眼俯瞰著這一切。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他在等待。
“中尉,這樣做……真的合適嗎?”
旁邊一名年輕的二等兵,臉色蒼白,聲音有些發顫地問道。
石田剛緩緩轉過頭,血紅的眼睛盯著他。
“這是戰爭。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他們殺了我的妻子,殺了無數帝國子民。
這是他們應得的懲罰。
沒有仁慈可言。”
二等兵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甲板上的人越來越少。
最後,隻剩下一個身材矮小、瘦骨嶙峋的朝鮮男子,
他因為過度瘦弱,連被強製勞動的價值都沒有,才“幸運”地活到現在。
此刻,他麵對著黑洞洞的槍口和下方吞噬了無數同胞的海水,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褲子已經濕了一片。
“等等。”
石田剛忽然開口,走下艦橋,來到甲板。
他揮揮手,示意士兵暫停驅趕。
他走到這個瘦弱的朝鮮男子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男子因為極度的恐懼,幾乎癱軟在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隻是用那雙寫滿絕望的眼睛望著眼前這個如同惡魔般的日本軍官。
石田剛的臉上,慢慢綻開一個笑容。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指揮刀。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指揮刀狠厲地刺入了男子的腹部。
男子猛地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石田剛手腕用力,狠狠一擰,一攪!
“啊——!!!”
難以形容的淒厲慘叫從男子口中迸發,他像一隻被釘住的蟲子般劇烈抽搐起來。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破舊的衣服和腳下的甲板。
周圍的日本兵,包括那些剛剛還凶神惡煞驅趕人群的士兵,都驚呆了。
石田剛猛地抽回刀,抬腳狠狠踹在男子胸口。
男子慘叫著,帶著噴湧的鮮血,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墜入下方的大海中。
“中尉!您這是……”有士兵忍不住驚呼。
“這是祭品。”
石田剛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看著那團在海水裏迅速擴散的紅色,
“用他的血,召喚這片海域的‘神明’,來享用他們的盛宴。”
他話音剛落不久,一直用望遠鏡觀察海麵的瞭望哨兵突然大聲喊道:
“魚鰭!好多魚鰭!從東南方向過來了!速度很快!”
甲板上的士兵們紛紛湧到船舷邊,隻見遠處的海麵上,是上百道三角形的深色背鰭,劃破海麵,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那片漂浮著數百名掙紮朝鮮人的海域疾馳而來。
“鯊魚!是鯊魚群!”有人失聲叫道。
海水中那些還活著、還在掙紮的朝鮮人也發現了急速逼近的死亡陰影,更加淒厲絕望的哭喊和求救聲爆發出來,
他們拚命向貨輪的方向劃水,拍打著船舷。
但高高的船舷如同絕壁,沒有任何回應。
石田剛的眼睛亮得嚇人,他死死盯著海麵。
鯊魚群沖入了人群。
剎那間,海麵沸騰了。
紅色的浪花瘋狂翻湧,淒厲到極致的慘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海水被劇烈攪動的嘩啦聲。
原本墨藍色的海麵,迅速被大團大團濃稠的暗紅色所浸染擴散。
濃烈的血腥味,即使在高高的甲板上,也能隱約聞到。
攝像機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鏡頭冰冷地捕捉著這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石田剛就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
直到海麵上的紅色漸漸變淡,掙紮的人影和鯊魚鰭徹底消失,隻剩下一些破碎的衣物和殘肢隨著海浪起伏。
呼救聲早已消失,隻剩下海風的呼嘯。
“返航。”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片吞噬了一切的海域,命令道。
“中尉……”
之前那個年輕的二等兵,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我們……我們這樣做……真的……真的能讓我們的妻子和孩子……安全嗎?”
石田剛腳步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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