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門基地,郎劍平的辦公室。
他剛剛接到來自渾江的報告,與金同誌遊擊隊的第一批物資交接清單已確認,對方正在組織人手搬運。
辦公桌的電腦上,已經切換出到渾江秘密倉庫附近幾個監控探頭傳回的實時畫麵。
隻見倉庫大門口,一隊隊穿著五花八門的人影,正從倉庫裡搬運出一箱箱、一袋袋物資。
有糧食,有用防水布包裹的被服,也有沉甸甸的木箱。
他們大多很瘦,在昏暗的燈光下,臉頰凹陷,顴骨突出,明顯長期營養不良。
但精神頭十足,搬運時甚至能聽到他們壓低聲音的交談和偶爾的笑聲
郎劍平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事先已經指示過渾江方麵,可以提供運輸工具將物資運到青江邊,但絕對不能過河。
過河及之後的事情,都由遊擊隊自己負責。
他給出的官方理由是“避免直接軍事介入,違反《中日臨時和平協定》相關條款,給日軍留下口實”。
但實際上,郎劍平和參與到此事的所有人心裏都清楚,他們根本不怕違反那張隨時可以撕毀的廢紙。
這不過是一個用來搪塞、保持距離的藉口。
從心底深處,郎劍平以及許多瞭解“後世”那個半島南端國家所作所為的人,
對這些朝鮮人(尤其是後世那些韓國人)並無多少好感,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與警惕。
在他看來,這個民族骨子裏極端的自大與自卑交織,善於依附強權又慣於背刺,對歷史的扭曲和掠奪性索求,讓其難以成為可靠的盟友,更像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
他私下裏甚至曾對周正宏等少數核心人員表達過更極端的觀點:
“想要讓那些人徹底安靜下來,不再惹是生非,從根子上解決問題,大概隻有‘亡國滅種’這一條路。”
好在,郎劍平提交並獲得通過的《關於東北亞及朝鮮半島問題的中長期策略構想》(內部簡稱“郎計劃”),
採用的是更精巧、更隱蔽,也更符合“政治正確”的方式。
他們不會,也不能親自去做“殺人”的事情。
計劃的第一步,就是“武裝朝鮮”。
用武器、物資,有限的訓練,支援他們與日本殖民者進行最殘酷、最消耗的鬥爭。
讓仇恨的種子在血與火中生根發芽,讓兩個民族在半島的山川間彼此消耗,彼此流血。
“殺戮也是需要時間的,”
郎劍平曾在一次小範圍會議上冷漠地說道,
“就看誰的效率更高,誰更能承受損失。
以半島人民那種被壓抑到極致後可能爆發出的、混合著刻薄與極端的復仇心理,日本在半島的那些‘墾荒團’、開拓團,恐怕要倒大黴了。”
這既是削弱日本在半島的統治基礎和人力資源,也是在兩個民族之間埋下更深的血仇,使得未來任何形式的和解與融合都變得更加困難。
青江邊,夜色深沉,江水嗚咽。
最後一箱物資被小心翼翼地搬下了卡車。
渾江方麵與金同誌對接的負責人與金同誌簡單握手道別,沒有多餘的話語,便帶著卡車和司機迅速消失在了來路的黑暗中。
江風凜冽,吹得人臉上生疼。
金同誌站在堆積如山的物資旁,心中卻沒有多少喜悅,反而被一塊沉重的石頭壓著。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興奮地清點、整理物資的老隊員,落在了另一群人身上。
那是二十幾名剛剛從蘇聯輾轉歸來的同誌。
他們大多穿著略顯不合身但相對整齊的蘇式軍便服,站姿筆挺,神色嚴肅,與周圍那些雖然精神亢奮但難掩落魄的老遊擊隊員形成了微妙的對比。
他們的軍事素養,毫無疑問是過硬的。
這從他們一路上表現出的紀律性、警惕性以及對武器的熟悉程度就能看出。
他們的歸來,本應是一件值得大大慶賀的事情,是雪中送炭。
但金同誌心中卻有一根刺。
蘇聯在遠東被日本打得潰不成軍,自顧不暇。
這些在蘇聯受訓的朝鮮同誌,為何沒有在蘇聯最需要兵員的時候留在那裏戰鬥,反而被“送”了回來?
他們沒有在得知自己回國組織遊擊隊的訊息後第一時間趕來匯合,而是直到現在,在自己剛剛得到這邊的援助,形勢似乎有了一絲轉機時纔出現……
這裏麵,難道隻是巧合和路途艱難嗎?
從“忠心”上來說,任何一個領導者處於金同誌的位置,都會忍不住琢磨一下。
這無關個人恩怨,而是殘酷鬥爭中必要的警惕。
可現在,正是用人之際。
部隊剛剛得到補給,士氣正旺,但缺乏有經驗的軍事幹部,缺乏係統的訓練。
這些從蘇聯歸來的同誌,無疑是寶貴的力量。
金同誌明白,他不能因為心頭的疑慮,就將他們排斥在外,那無異於自斷臂膀,也會寒了其他可能真心歸來的同誌的心。
無論如何,他決定親自和這些同誌談一談。
不是以領導者對下屬的審問,而是以同誌和戰友的身份,瞭解他們的想法,他們的經歷,同時,也向他們傳達自己的期望和必要的任。
在物資被隱蔽地轉移到幾個預先找好的秘密山洞後,金同誌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召集了所有從蘇聯歸來的同誌。
篝火燃起,驅散了部分寒意,也映亮了一張張年輕而略顯疲憊,但眼神堅定的麵孔。
“同誌們,”金同誌說道,“歡迎你們回來。感謝你們在這個艱難的時刻,選擇回到祖國,回到我們中間。”
“你們在蘇聯接受了良好的訓練和教育,這對我們這支剛剛起步、缺乏經驗的隊伍來說,是極其寶貴的財富。
現在,我們的祖國正處在最黑暗的時刻,人民在日寇的鐵蹄下呻吟,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力量,更需要智慧。”
歸來的同誌們聽著,神情嚴肅,紛紛點頭。
其中一位看起來是領頭的,名叫崔成浩的中年人開口了,他講述了他們在蘇聯時緊張的訓練,對祖國淪陷的憂心,
以及得知金同誌在國內堅持鬥爭後,迫切想要回來參加戰鬥的心情。
他也坦誠了路途的艱辛和波折,因為日軍封鎖和蘇聯方麵的一些“程式”問題,耽誤了不少時間。
其他人也補充了一些細節,表達了對朝鮮未來的期望,對打敗日寇、解放祖國的堅定信念。
金同誌耐心地聽著,不時點頭,提出一兩個問題。
他能感受到這些同誌話語中的熱情,能看到他們眼中對祖國的深厚感情。
從表麵上看,一切都很正常,他們的理由也似乎合乎邏輯。
起碼,在當前這個篝火旁的時刻,他們是可靠的同誌。
但心底那個疑問,像一根細小卻頑固的刺,始終紮在那裏,讓他無法完全安心。
蘇聯人會那麼好心,白白為朝鮮培養軍事人才,然後輕易放他們回來?
尤其是在蘇聯自身遭受重創的時候?
“同誌們,”
金同誌站起身,目光掃過每一張被篝火映紅的臉,
“前路註定充滿艱難險阻,我們將麵對強大而殘暴的敵人,麵對飢餓、寒冷和犧牲。
但我相信,隻要我們所有人團結一心,為了共同的目標而奮鬥,就沒有什麼困難是我們克服不了的!”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我需要你們的幫助,需要你們的軍事技能,需要你們的戰鬥經驗。
讓我們一起,為了我們的祖國,為了我們受苦受難的人民,戰鬥到底!”
篝火旁的氣氛被點燃了。
歸來的同誌們神情激動,紛紛表示願意聽從金同誌的指揮,為朝鮮的解放事業貢獻一切,甚至犧牲生命。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金同誌將這些歸來的同誌分散編入了各個戰鬥小隊,讓他們負責指導軍事訓練。
他也將其中幾位表現突出、似乎理論水平也不錯的,吸收進了臨時的指揮核心,讓他們參與到一些戰術規劃和決策討論中。
效果是顯而易見的。
部隊的訓練很快走上了正軌,一些簡單但實用的戰術動作、射擊技巧、小組配合被傳授下去,整個遊擊隊的精神麵貌和戰術素養都有了明顯提升。
這些蘇聯歸來的同誌,確實展現出了他們的價值。
他們思維敏捷,對戰術和戰略往往有獨到見解,在一些小規模的襲擾作戰中也表現出色。
時間一天天過去,這些同誌似乎完全融入了隊伍,與老隊員們同吃同住,並肩作戰,贏得了不少人的尊敬。
但金同誌心中的焦慮,不僅沒有減輕,反而與日俱增。
他觀察得越仔細,那根刺就紮得越深。
他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完全信任這些同誌。
他不敢輕易用一些“莫須有”的理由去處置他們,那會動搖軍心,寒了其他真正誌士的心。
甚至,當其中一兩名歸來同誌在執行任務中犯了些不大不小的錯誤,
他也隻能私下裏打著哈哈,用“經驗不足”、“需要磨合”等理由遮掩過去,從不進行公開的、嚴厲的批評或處分。
他的身體,因為長期的緊張、焦慮和巨大的精神壓力,開始出現一些不好的徵兆。
原本清臒的臉龐,竟然有些虛浮地“發胖”了起來,
那是一種不健康的浮腫,尤其是在長期營養不良和高壓下,更顯得怪異。
無他,他太清楚蘇聯想要的是什麼了。
那些同誌,是在蘇聯遭到日本入侵,戰事吃緊的情況下被“送來”的。
蘇聯的意圖是什麼,這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他們需要一個在遠東牽製日本、緩衝壓力的力量,需要一個未來能被他們影響甚至控製的朝鮮。
這些歸來的同誌,或許其中有真正的愛國者,但也必然夾雜著蘇聯的“觸手”和“保險絲”。
金同誌不想當任何人的棋子。
他想當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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