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俘營邊緣,一座新建的哨塔頂部。
周正宏陪著一位穿著樸素的中年男子,透過哨塔觀察口的高倍望遠鏡,默默地觀察著下方“日本民主救國軍”訓練基地的操練。
操場上,口令聲、步伐聲、以及五六半清脆的點射聲,清晰可聞。
那位男子看了一會,緩緩放下瞭望遠鏡,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他轉向周正宏,謹慎地問道:
“周同誌,您就這麼放心地,把這麼好的武器,直接交給他們使用?”
周正宏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似乎覺得這個問題不值一提。
“金同誌,沒什麼可擔心的。”
他擺了擺手,“這些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在我們這兒,本來就算是比較落後的裝備了,都是庫存貨。
如今交給他們用用,也算是廢物利用,發揮點餘熱嘛。”
他的語氣很是隨意,彷彿在說處理一批舊傢具。
然而,這“廢物利用”四個字,聽在金同誌耳中,卻讓他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了一些。
周正宏的話,從道理上講,其實沒什麼問題。
對方實力遠超想像,有更好的裝備不足為奇。
可是,這種實力差距帶來的巨大心理落差,還是讓金同誌心裏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難堪。
這時,周正宏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可能有些“欠妥”,連忙收斂了笑容,正色解釋道:
“對不起啊,金同誌,我剛才說話不太注意。
我的意思是,這些五六半,主要是效能上比不上我們部隊自用的最新式步槍,所以才會調配給他們使用,加強一下他們的火力。”
他剛才確實是說漏嘴了。
之前,上級鑒於當前錯綜複雜的國際形勢和在朝鮮半島的長遠佈局,已經做出決定,
允許郎劍平,在不直接介入、不公開站台的前提下,對金同誌領導的遊擊隊進行有限的軍事援助。
其中就包括一批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和配套彈藥。
並且,為了彌補金同誌在正麵戰場兵力上的絕對劣勢,
在必要的關鍵時刻,也會考慮讓這支“日本民主救國軍”以“誌願”或其他名義,進入朝鮮半島配合作戰。
這既是實戰檢驗,也是為未來的“登島作戰”做必要的思想準備和“政治熱身”。
讓這些“救國”的日本人,用手中的槍,去“解放”被軍國主義日本佔領的朝鮮,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具象徵意義和分裂效果的政治操作。
如今,雖然日軍主力迫於與103軍的協定,已從中國關內“體麵”撤出,
但在中朝邊境的山地和要衝,他們仍然佈置了重兵。
那裏是日軍“北進”攻擊蘇聯的大後方和重要補給線,也是防範中國可能南下的屏障,他們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金同誌的臉色,在周正宏的解釋下,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如今,蘇聯在遠東被日軍打得節節敗退,自顧不暇,他原本想從蘇聯獲取援助的渠道基本已經斷了。
如果不是郎劍平主任“雪中送炭”,同意援助他一批武器和寶貴的美元,
他真不知道自己和手下的遊擊隊,在日軍和嚴酷環境的雙重壓迫下,未來的路該怎麼走。
想到這裏,金同誌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周同誌,能不能……再向郎主任請示一下,給我們遊擊隊,也提供一些糧食和衣服?
我們那邊……條件實在是太艱苦了,很多戰士身上的衣服都是破洞……”
周正宏笑了,這次的笑容真誠了許多。
“金同誌,這個您放心。糧食、被服,還有一些基本的藥品,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就放在渾江的指定倉庫。
隨後您派可靠的人,憑我們給的憑證去那裏申領就行。”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
“不過,如何把這些物資安全地運過邊境,躲過日軍的封鎖和巡邏,那就需要您和遊擊隊的同誌們,自行解決了。
這方麵,我們不便直接插手,具體原因你也知道。”
金同誌聽到物資已經備好,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用力的點了點頭,
“沒問題,這個我們有辦法。
如果連過個邊境、運點東西的本領都沒有,那我們也就真沒在那邊打遊擊的必要了。”
待送走了金同誌,周正宏並沒有立刻離開哨塔。
他重新舉起望遠鏡,看向那片用鐵絲網和簡易圍欄隔開的、相對“安靜”的日人聚居區。
那裏,剛剛建起了一座嶄新的磚瓦結構平房,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麵用日文和中文寫著“南苑日僑子弟學校”。
此刻,正是上課時間。
透過教室的窗戶,可以看到裏麵坐著幾十名年齡不等、但都不超過十四歲的日本孩童。
講台上,一名穿著中山裝的教師,正配合著黑板上的圖畫和文字,認真地講著課。
在這間學校任教的老師,都是從山田正雄帶來的那些骨幹中挑選出來的,思想更為激進。
對於這些年齡尚小、世界觀和人生觀還在形成階段的孩子來說,
重新塑造他們的認知,灌輸新的思想,這個年齡段是最容易,也是最有效的。
童年和少年時期接受的教育,往往能影響一生。
周正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等到再過幾年,當日本和美國在太平洋上拚得兩敗俱傷,國力耗盡,民不聊生之時,這邊籌劃已久的“登島作戰”就將拉開序幕。
到那時,軍事上的佔領隻是第一步,更艱難、也更重要的,是政治上的改造和治理。
而眼前這些正在被“重新培養”出來的日本孩童,以及未來可能會有更多的類似“產品”,無疑將是統治日本列島的絕佳工具。
他們從小接受這邊的思想灌輸,對舊日本的那一套充滿疏離甚至敵意,對給予他們“新生”和“教育”的力量心懷感激。
由他們組成未來日本的基層官吏、教師、甚至是“合作政府”的成員,其統治的穩定性和滲透深度,將遠非單純的軍事佔領可比。
至於這樣做是否有“負罪感”?
是否過於冷酷?
反正周正宏沒有。
一點都沒有。
在他看來,這是戰爭的延續,是政治的藝術,是確保長治久安的必要手段。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日本軍國主義用刺刀和教科書毒害了幾代人,他們現在隻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且用的是更“文明”、更“高效”的方式。
他甚至已經向郎劍平明確表過態了。
他對未來“管理日本”充滿興趣,也充滿信心。
他曾對郎劍平說,在另一個位麵,盛繁江管理日本,手下有吳三桂等人當‘打手’,
必要的時候,隨便殺一個,就能讓日本人泄憤,轉移矛盾。
我周正宏也有啊,而且更‘高階’。”
他指的,自然就是那些正在學校裡被重新塑造的孩子。
他們既是未來的統治工具,在必要時,也可以是“替罪羊”或“犧牲品”,用來緩和矛盾,維繫統治。
當然,隻靠南苑這點孩子肯定不夠。
想到這裏,周正宏的心臟跳動得更加有力了,一種混合著野心、算計和創造歷史的激動感,在他胸中湧動。
他轉身,快步走下哨塔。
他要立刻去起草一份報告,向上級申請,不,是建議,將散落在中國大地上所有被日軍遺棄的孩童,全部集中調運到南苑來。
這裏有現成的學校,有“合格”的教師,有完善的管理。
讓他們在這裏接受統一的、係統的“再教育”,成為未來可用的“種子”。**
甚至,他的思路進一步發散。
那些在戰爭中被迫為日軍服務的朝鮮婦女她們心中對日本的仇恨,恐怕比任何人都要熾烈。
如果能將她們中一部分“覺悟”高、有一定文化或能力的,也吸納進來,經過培訓,
讓她們參與到對這些日本孩童的“教育”或未來對日工作中……
那復仇的慾望驅動下的工作熱情和徹底性,恐怕會相當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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