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具被扒光了皮的屍體,倒垂在戰俘營旁邊的木杆子上。
風從雪山上吹下來,那些屍體晃悠悠地轉著,像幾塊掛在肉鋪門口的肉。
印度戰俘們從旁邊經過時,腳步明顯加快了。
有人低著頭,有人側著臉,有人乾脆小跑起來。
就在剛才,就在他們眼前,十幾個眼睛赤紅的本地男人,用最粗糙、最野蠻的方式,
從幾個被指認出來的、曾犯下姦淫擄掠甚至殺人罪行的同袍身上,將皮活生生的剝了下來。
整個過程沒有多少激烈的慘叫,因為嘴被堵著,隻有喉嚨裡絕望的“嗬嗬”聲,
和皮肉分離時那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混合著濃烈的血腥氣,衝擊著每一個旁觀者的神經。
昨晚還在磨蹭、偷懶、試圖逃避勞動的俘虜們,動作一下子麻利了起來。
他們搬運石塊、木料的速度快了數倍,挖掘凍土時也不再是之前那種有氣無力的樣子,
儘管工具簡陋,但人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專註和恐懼,
彷彿慢一步,下一個被吊上去的就是自己。
鞭子或許能讓他們動,但這種死法,則讓他們“想”動,拚命地動。
杜洪波站在距離行刑地點稍遠的土坡上,麵甲後的臉色有些複雜。
幾十名當地百姓,在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帶領下,捧著潔白的布帶,跪倒在他麵前。
“感謝大軍!讓我們親手報了仇!天神會保佑你們的!”
頭盔內建的AI翻譯將老者哽咽的話語轉化為清晰的漢語,傳入杜洪波耳中。
杜洪波手忙腳亂地想要扶起老者,嘴裏連聲道:
“使不得,老人家,快起來!大家都快起來!
這……這不是我們讓做的,是鄉親們自己……”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這確實是默許,甚至是利用。
他身後的戰士們也紛紛上前,將跪倒的百姓一一攙扶起來。
他無法苛責這些飽受欺淩、家破人亡的百姓用最極端的方式宣洩仇恨,
那幾具屍體生前的所作所為,死十次也不為過。
但他也知道,這不合規矩,甚至可能帶來麻煩。
他隻能含糊地勸慰,將這份“功勞”推還給百姓自己。
不過,他已經想好稍後報告該怎麼寫了。
“部分當地民眾因與敵軍積怨甚深,情緒激憤,在我方控製局麵、收攏戰俘過程中,自發對少數罪大惡極之俘虜實施了……懲戒。
我方已對民眾進行安撫,並加強戰俘管理,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至於上頭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眼下,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戰俘營內,萊特福特上尉的腰桿似乎挺直了一些,連日來因高原反應和戰敗帶來的萎靡也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殘忍和“恍然大悟”的興奮。
他手中的皮鞭在空中甩得“啪啪”作響,聲音也比往常洪亮了許多。
“快!你們這些懶惰的蛆蟲!快點!沒吃飯嗎?!想變得和外麵那些東西一樣嗎?!”
他一邊吼叫,一邊用鞭子指點著那些正在賣力搬運石塊、挖掘壕溝(現在成了戰俘營圍牆的基礎)的印度士兵。
看著這些不久前還磨洋工、連條像樣的戰壕都挖不出的傢夥,
此刻為了活命,竟然爆發出瞭如此“高效”的勞動能力,
萊特福特心裏既感到一絲扭曲的快意,又湧起一股強烈的荒謬和憤懣。
他覺得自己之前輸得太冤枉了。
如果早點“學習”這些本地人的做法,用最直接、最恐怖的死亡來威懾,而不是隻用鞭子和剋扣口糧,這些印度兵怎麼可能挖不好戰壕,建不好碉堡?
他們現在的“工作效率”,簡直比在印度平原上時還要高。
如今,這些印度士兵在為自己的“牢房”添磚加瓦時,倒是速度飛快。
這真是一種絕妙的諷刺。
“啪!”
又是一鞭子,抽在了一名正費力扛著木料的印度士兵背上,棉衣被抽開一道口子。
那士兵一個趔趄,卻不敢有絲毫怨言,隻是驚恐地加快了腳步。
這一鞭子並非因為那名士兵偷懶。
在當前的氛圍下,沒人敢偷懶。
萊特福特隻是純粹地想抽人。
或許,他是在發泄自登陸這片該死的高原以來積攢的所有怒氣、挫敗感和對這群“劣等士兵”的鄙夷,
又或許,他隻是想通過這種方式,重新確認自己在這群俘虜中那可憐又可悲的權威。
杜洪波站在一處較高的坡地上,冷漠地看著萊特福特揮舞皮鞭。
他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
一條英國人的鞭子,幫著管理和威懾這幾千號不安分的俘虜,沒什麼不好。
隻要不鬧出人命(至少不能明麵上鬧出),不影響工程進度,他樂見其成。
他現在頭疼的是另一個問題。
他剛剛收到上級的進一步指令:
他所在的這個前進基地,不僅要容納現有的兩千多名俘虜,還要在現有基礎上,繼續擴建戰俘營區,
規模要達到能容納“至少兩萬人”的標準,並且要修建相應的倉庫、醫療點和簡易道路。
“兩萬人?”
杜洪波看著指令,眉頭緊鎖。
抓這麼多印度兵幹什麼?
後勤壓力巨大不說,管理也是天大的麻煩。
難道……上麵是打算學習“南苑模式”?
想到那個在後方聲名鵲起的“南苑戰俘營”以及由此衍生出的“日本民主救國軍”,杜洪波似乎摸到了一點門道。
佔領整個印度?
那顯然不現實,也沒必要。
那片土地人口眾多,矛盾複雜,治理成本太高,直接吞併等於是給自己背上一個沉重無比、且可能不斷爆炸的包袱。
但徹底打敗英國在印度的殖民統治後,難道要讓印度重新統一成一個龐大的國家?
那無異於在臥榻之側再養出一頭可能反噬的巨象。
“分而治之……”
杜洪波喃喃自語,結合他之前瞭解的一些高層戰略模糊的吹風,他大概猜到了上麵的意圖。
讓南亞次大陸“百花齊放”,扶持幾十個甚至上百個大小不一、相互製衡的“代表”,讓這片土地陷入長期的、可控的碎片化狀態,才最符合這邊的利益。
畢竟,一個統一、強大且具有擴張性的印度,是任何人都不願看到的。
那麼,現在大規模抓捕俘虜,除了消耗英印軍的有生力量,或許也是在為未來的“代理人”們準備“兵員”或者“籌碼”。
可這一切都還隻是猜測。
眼下,他,杜洪波,一個渴望在戰場上正麵殺敵的連長,卻被按在這裏,當起了“戰俘營基建辦主任”兼“看守長”。
他想打仗啊。
看著戰報裡兄弟部隊已經勢如破竹地越過山脈南麓,正向印度平原挺進的戰報,杜洪波心裏就像有貓在抓一樣。
與此同時,南苑。
曾經的南苑戰俘營,如今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整個營區的麵積比最初擴大了不止三倍,高牆電網,崗哨林立,劃分出涇渭分明的兩個區域。
分出來的那部分新區,嚴格來說已經不能稱之為“戰俘營”。
這裏更像是一個軍營,一個帶著濃厚政治色彩的軍營。
門口掛著嶄新的牌子——“日本民主救國軍第一訓練基地”。
這裏的主官,名義上仍然是“前”日軍大佐山田正雄,他被任命為“日本民主救國軍暫編第一師師長”。
但真正負責日常思想教育、組織建設和士兵“覺悟”提升的,則是從申市緊急調來的淺野恭平。
這位原日諜,如今的頭銜是“日本民主救國軍政治委員兼副師長”。
如果說最初投降還有迫不得已和觀察風向的成分,那麼現在,
在親眼目睹了這邊展現出的壓倒性力量、高效的組織能力和對未來的清晰規劃後,
淺野恭平已經徹底“身心一體”地投靠了過來。
他甚至比很多這邊的幹部更積極、更狂熱。
從這段時間這邊允許他接觸的報紙上,他已經敏銳地嗅到了風向。
這邊正在坐山觀虎鬥,樂見日本本土那些頑固勢力與美國人、還有其他派係拚個你死我活。
雖然被任命為副手,但淺野恭平很清楚,自己這個“政治委員”纔是這支部隊真正的靈魂和掌控者。
關鍵時刻,他擁有節製甚至架空山田正雄的權力。
這是上麵對他的信任,也是他實現“抱負”的舞台。
來到這裏的第二天,淺野恭平就將他熬了一夜寫出的《日本民主救國軍初期思想教育工作計劃與組織建設綱要》提交給了重新執掌整個南戰俘營工作的周正宏。
周正宏看完後,拍案叫絕,連呼“撿到寶了”、“真是人才!”,隨即將報告轉呈給了郎劍平。
郎劍平閱覽後,對其中關於“訴苦運動”、“階級啟蒙”、“民主集中製在建軍中的運用”、“批判軍國主義與天皇製”、“樹立為日本人民解放而戰的新目標”等詳細規劃和狠辣手段十分滿意。
大筆一揮,不僅批準了該計劃,還特意調撥了一批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到訓練營。
於是,在“日本民主救國軍第一訓練基地”的操場上,出現了這樣一幕奇景:
數以千計穿著去除了所有舊日軍標識軍服的日本士兵,正在中國教官和淺野恭平等“日籍幹部”的帶領下,操練著這邊提供的步兵戰術。
而他們手中握著的,不再是老舊的“三八大蓋”,而是散發著槍油味的五六半。
“瞄準——擊發!”
“啪!啪!啪!”
清脆的半自動步槍射擊聲回蕩在靶場上。
每一顆子彈命中靶心,都讓這些前日軍士兵的心臟更激動一分。
無他,手中這能連續擊發、精度高、可靠性強的武器,比他們之前用的那種打一槍拉一下槍栓的栓動步槍,好了何止百倍。
這不僅是武器的提升,更是一種“身份”和“未來”的象徵。
淺野恭平站在訓練場邊,看著士兵們眼中逐漸燃起的對未來期冀的光芒,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他在各種“談心會”、“學習會”上,不斷向士兵們描繪著藍圖:
打敗本土的軍閥和財閥,推翻天皇製的壓迫,建立一個民主、自由、富強的新日本。
而他們,作為先鋒,將得到這邊源源不斷的的支援。
“諸君!”
淺野恭平在一次訓話中慷慨激昂,
“我們手中的,隻是開始!未來,我們還會有更強大的火炮,更先進的裝備!
隻要我們緊跟指引,堅定信念,我們怎麼可能不贏得勝利?
未來的新日本,必將有我們光榮的一席之地!”
回應他的,是台下士兵們日漸整齊的呼喊和眼中越來越堅定的神色。
對於許多底層出身的士兵來說,什麼“天皇”、“武士道”太過虛無縹緲,
而手中實實在在的先進武器,以及“救國軍”這個新身份可能帶來的、不同於戰俘的出路和前途,纔是更具吸引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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