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橋機場綜合樓指揮大廳。
螢幕上的畫麵依舊慘烈,但重複的爆炸、燃燒、濃煙,看久了,確實容易產生一種麻木感,甚至隱隱的“無聊”。
日軍近乎飽和式、教科書式的“補課”攻擊,將另一個位麵珍珠港事件中犯下的錯誤彌補得淋漓盡致,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美軍的零星抵抗早已被徹底撲滅,倖存的士兵和水兵,此刻最大的“任務”,
是在燃燒的廢墟和不斷落下的炸彈、火箭彈、機槍子彈中,尋找任何可以藏身的角落,祈禱死神不要降臨在自己頭上。
秩序、指揮、抵抗意誌,在這場持續了大半天的、精確而殘酷的立體打擊下,已經蕩然無存。
郎劍平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他的心思,顯然也不再完全集中在太平洋對岸的那場“表演”上。
他看向身旁的魯崇光。
“老魯,之前讓海軍那邊,在夏威夷附近海域空投的那台深潛機械人,後續處理得怎麼樣了?”
魯崇光立刻回答:
“報告主任,已經按照預定程式,在任務完成後,由其執行自毀程式,在超過3000米的深海溝壑中自行解體、銷毀。
所有敏感部件和資料儲存單元都被特殊化學藥劑和高壓電流徹底破壞。
可以確認,不會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物理證據。”
郎劍平微微點頭。
雖然利用超越時代的深海潛航和遙控技術,秘密切斷了夏威夷與美國本土之間的海底通訊電纜,
為日軍的偷襲創造了更好的“資訊黑幕”,這事兒做得確實有點“不地道”,甚至有些陰險。
但戰爭,尤其是涉及到自身核心利益和未來戰略安全的博弈,從來就不是講究“地道”的紳士遊戲。
削弱潛在的、未來可能的最大對手,同時又不用自己直接出手,這筆賬,在郎劍平看來,很劃算。
至於因此可能導致的美軍預警延遲、傷亡增加,那是日本人的鍋,也是歷史必然的代價。
他又將目光轉向位麵空軍司令孫建峰。
孫建峰立刻明白了郎劍平的意思,不等他發問,便主動報告:
“主任,您放心。執行高空長航時監控任務的無人電子偵察機,在日軍第一波攻擊機群起飛後不久,
就按照預定方案,開始脫離監控空域,全程保持無線電靜默和高空飛行。
剛剛接到報告,它已經安全降落在虹橋機場的跑道,所有資料已經下載並轉入絕密儲存。
飛行過程中,沒有與任何日、美飛機或地麵雷達發生接觸,可以確認行動隱秘。”
這架無人機的任務,自然是乾擾珍珠港的無線電通訊,為日軍偷襲成功,再加一重保險。
郎劍平沉默了一會。
他知道,今天這場“大戲”,他們已經是最合格的“觀眾”兼“幕後推手”。
該看的都看到了,該做的“小動作”也做了。
太平洋對岸的風暴已經掀起,其後續的滔天巨浪,勢必會席捲全球。
“那今天,就暫時這樣吧。”
郎劍平最終開口,“咱們,也該騰出手,先解決一下‘國內’的問題了。”
孫建峰和魯崇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和凝重。
他們當然知道郎劍平指的是什麼。
這個“國內”問題,其複雜程度和重要性,絲毫不亞於任何一場對外戰爭,甚至更加棘手,更需要謹慎應對,步步為營。
兩人都隻是鄭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華盛頓特區,東部夏令時,7月4日下午2點。
美國財政部大樓,特勤局(USSS)華盛頓總部,一間拉著厚窗簾的辦公室內。
氣氛卻與外界的節日氣氛截然不同。
幾名穿著西裝或襯衫的特勤局官員,正圍在一張辦公桌旁,對著桌上攤開的一摞摞美鈔,進行著激烈的討論。
兩名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不時拿起其中的幾張,用高倍放大鏡仔細觀察,甚至還動用了小型台式顯微鏡。
威廉·亨德森,特勤局華盛頓總部偽鈔偵查處處長,此刻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又一次拍了拍其中一名技術人員的肩膀問:
“怎麼樣?卡森博士?能分辨得出來嗎?到底哪些是我們的,哪些是‘他們’的?”
被稱作卡森博士的技術人員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的表情極其古怪。
“分辨倒是沒問題,處長。”
卡森博士說道,“但是,查出來的問題,讓我們感到很奇怪,非常奇怪。”
“怎麼奇怪?”威廉·亨德森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來之前,我們根據這些可疑鈔票上的編號,特意從財政部印鈔廠的檔案庫裡,
調取了同一時期、同一批次印製的鈔票留存樣本拿過來對比。”
卡森博士指著桌上另外一小摞看起來顏色稍暗的美鈔說。
“但是,從對比結果來看……”
他拿起一張桌上那些“可疑”的、看起來嶄新挺括、顏色鮮亮的美鈔,又拿起一張從印鈔廠拿來的“真鈔”,並排放在一起,
“問題來了。市麵上流行的這些,印製得要比我們從印鈔廠內拿到的這些,更加精美。”
“人像的細節、花紋的線條、微縮文字的清晰度……全部都比我們的印鈔廠產品更清晰。
線條邊緣沒有任何毛刺,間距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而且完全沒有出現圖案偏移、套印不準的狀況。
這在我們的大規模印刷中幾乎是不可避免的瑕疵,但在這些鈔票上,幾乎看不到。”
威廉·亨德森的臉色更難看了。
卡森博士繼續說著,語氣也越發古怪:
“而且,你看看這材質。”
他拿起一張從印鈔廠樣本中小心撕開的半張鈔票,放到了顯微鏡下,調整好焦距,示意威廉看。
“我們的產品,紙張是普通的棉麻紙,纖維分佈不均勻,容易起毛、破損。
你可以從顯微鏡裡清晰地看到,那些斷裂的地方,纖維是如何的毛糙、鬆散。”
然後,他又換上了一張從“可疑”鈔票上同樣撕下的一小片,放到顯微鏡下。
“你再看看這個。纖維排列極其均勻、緊密,韌性極強。
裂口處可以看到,那些纖維之間的連線非常緊密,幾乎是‘抱’在一起的,這需要極高的製漿和造紙工藝。”
威廉·亨德森直起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感覺太陽穴一陣刺痛。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卡森博士又指向了鈔票的顏色。**
“而且,處長,你看。
我們的產品,哪怕是留存在印鈔廠內的樣本,也會因為時間流逝、空氣氧化而發生輕微的褪色、發黃。
但是這些美鈔……”
他指著桌上那一大摞顏色鮮亮、甚至有些“刺眼”的“可疑”鈔票,
“它們可沒有發生任何褪色的情況。簡直跟剛從印刷機上下來時一模一樣。
這種油墨的穩定性和抗老化能力,簡直不可思議。”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其他幾名官員也是麵色凝重。**
威廉·亨德森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氣,揉著額頭說:
“這也是各個銀行最近報上來的最大問題所在。
如果不是有櫃員在收錢的時候,偶然注意到了鈔票上麵的號碼,發現曾經收過同一號碼的鈔票,還真是發現不了這個問題。
現在,已經有不少人私下裏認定,這種印刷精美、紙張優良、顏色鮮亮的鈔票纔是‘真鈔’,
而我們印鈔廠印出來的那些……反倒像是‘偽鈔’。”
卡森博士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處長,你是說,這些鈔票,真的是‘偽鈔’?”
威廉·亨德森瞬間火起,但看到卡森博士那張寫滿了學術困惑的臉,又強行把火氣壓了下去,隻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說呢?”
卡森博士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看起來……咱們的產品倒像是偽鈔……”
“你!”
威廉·亨德森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把兩名技術人員趕緊請了出去。
“出去!繼續給我分析!寫份詳細的技術報告!”
等技術人員離開,威廉·亨德森對著剩下的幾名下屬,開始快速佈置任務。
不過,他才說了幾句,辦公室的門被人猛地從外麵推開。
一名年輕的特勤局特工臉色慘白,氣喘籲籲,甚至來不及敲門,就沖了進來。
“處……處長!出大事了!
珍珠港……珍珠港正在受到攻擊!
是日本人!全是日本人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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