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港,上午9時許。
第一波日機的喧囂和爆炸聲剛剛遠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濃煙滾滾、如同煉獄的港灣和基地。
海麵上,“賓夕法尼亞”號的殘骸還在熊熊燃燒,“內華達”號巨大的艦體倒扣在海中,隻露出染滿油汙的紅色船底,
“田納西”、“馬利蘭”等戰列艦或斷成兩截,或坐沉水中,露出焦黑的上層建築。
“列剋星敦”和“薩拉托加”兩艘航母傾斜在泊位,甲板上的大火與內部的彈藥殉爆交織,黑煙直衝雲霄。
水麵漂滿了油汙、殘骸、屍體和掙紮的水兵。
岸上,多處建築起火,警報聲、哭喊聲、爆炸聲不絕於耳。
倖存的美國官兵,在最初的震驚和恐懼過後,終於在軍官的嘶吼和組織下,開始了自救和滅火。
消防船、拖船冒著被殘骸和泄露的燃油點燃的風險,沖向那些仍在燃燒的巨艦,試圖用水龍壓製火勢。
岸上的消防隊和士兵,用一切能找到的工具,撲打著建築上的火焰,搶救著傷員。
空氣中,除了硝煙,還瀰漫著皮肉燒焦的氣味和燃油的惡臭。
每一聲從戰艦深處傳來的彈藥殉爆,都讓正在滅火的人們心頭一顫,也讓更多的火苗濺射到周圍。
這種夾雜著絕望、勇氣和混亂的“喘息”,並沒有持續太久。
上午9時30分左右,西北方的天空中,再次傳來了令人心悸的引擎轟鳴。
日軍的第二波攻擊機群,抵達了。
首先映入驚恐的美軍眼中的,依舊是那兩個拖著淡淡尾跡、速度快得如同鬼魅的小黑點。
又是“櫻花”
這次,它們的目標,不再是海麵上的鋼鐵巨獸,而是岸上的“命脈”。
“咻——轟!!”
第一架“櫻花”,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精準地撞在了珍珠港海軍基地內一處大型地下油料庫的入口附近。
1.2噸高爆炸藥在地下空間內被引爆,產生的破壞效應被岩層和混凝土結構成倍放大。
大地猛地一震,彷彿發生了劇烈的地震。
隨即,被炸開的油庫入口處,噴出了一股混合著烈焰、濃煙和破碎混凝土塊的恐怖火柱,直衝上百米高空。
儲存的數千噸燃油被瞬間引燃,化作一片翻騰的火海。
“轟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另一架“櫻花”命中了附近的一座大型彈藥堆積倉庫。
如同火山噴發般的連環爆炸發生了。
炮彈、炸彈、魚雷被殉爆,化作一團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火球,
衝擊波將周圍數百米內的一切建築、車輛、人員,如同紙片般撕碎、拋飛。
這兩次驚天動地的爆炸,不僅徹底摧毀了目標,其產生的恐怖衝擊波,
還嚴重損毀了附近其他幾座油庫和彈藥庫的主體結構,導致其中儲存的物資泄露、起火,引發了更大範圍的二次災害。
哪怕日後大火被撲滅,這些核心的後勤保障設施,也已經基本報廢。
緊隨“櫻花”之後,日軍的第二波常規攻擊機群,36架零式戰鬥機、54架水平轟炸機、81架俯衝轟炸機,撲向了瓦胡島上的各處軍事設施。
轟炸機將一枚枚高爆彈、燃燒彈,瀉在珍珠港海軍造船廠的10號乾船塢、機械車間、零件倉庫、鑄造車間等關鍵生產和維修設施上。
爆炸的火球和騰起的煙柱,瞬間將這片美國在太平洋上最重要的艦艇維修基地,化為一片火海和廢墟。
潛艇碼頭、魚雷庫、維修車間、潛艇燃油站、通訊中心,甚至是一些露出海麵的潛艇指揮塔,都遭到了無情的掃蕩。
爆炸聲此起彼伏,鋼鐵扭曲,混凝土粉碎,到處都是燃燒和坍塌。**
此時,日軍聯合艦隊已經冒險逼近到距瓦胡島僅130海裡的位置。
第一批返航的攻擊機,在航母上進行了史無前例的快速加油、掛彈、檢修,再次撲向已經滿目瘡痍的珍珠港。
這一波,出動的幾乎全是轟炸機,任務明確:“犁地”,徹底摧毀美軍的地麵作戰能力和抵抗意誌。
轟炸變得更加密集、更加無差別。
機場跑道、機庫、兵營、指揮所、防空炮位、甚至是一些疑似的偽裝陣地,都遭到了反覆的轟炸。
幾架被擊中後自覺無法返航的日軍轟炸機,竟然模仿“櫻花”,調轉機頭,帶著機上剩餘的炸彈和燃油,
向著地麵那些仍在噴吐火舌的防空炮位,發起了最後的自殺式撞擊。
“天皇萬歲!”
無線電裡,傳來他們最後的嘶吼,
隨後是一聲劇烈的爆炸,將美軍的防空火力點連同裏麵的士兵,一起化為齏粉。
當第三波日機的身影最終消失在北方的天空,時間已經接近正午。
珍珠港和整個瓦胡島,已經徹底籠罩在一片由數百處火場產生的、遮天蔽日的濃煙之中。
陽光被遮蔽,白晝如同黃昏。
海麵上,那些受創的戰艦,內部的彈藥仍在不時殉爆,發出沉悶的巨響,讓整個港口都在顫抖。
岸上,幾乎沒有一棟完整的軍事建築,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和燃燒的廢墟。
美軍組織起的滅火和救援努力,在如此全麵、如此猛烈的打擊麵前,顯得杯水車薪,甚至絕望。
消防水管被炸斷,水源被汙染或切斷,電力中斷,通訊癱瘓,傷員堆積如山,而能用的醫療資源卻極其有限。
許多士兵和平民,臉上沾滿了血汙和煙灰,眼神空洞,機械地執行著命令。
兩個小時後,下午2時許。
當倖存者們以為這場噩夢或許暫時告一段落,可以稍微喘口氣,集中力量處理最危急的火情和傷員時。
天空中,再次傳來了那令人靈魂顫慄的引擎轟鳴。
日軍的第四波打擊再次來臨。
此時,珍珠港的主要軍事目標,在前三波攻擊中已經被摧毀得七七八八。
因此,這一波攻擊的重點,轉向了更加廣泛的目標,
旨在徹底癱瘓瓦胡島的運轉能力,打擊美軍的士氣和抵抗意誌,製造最大程度的恐慌和混亂。
日機開始攻擊島上的民用設施和有生力量。
夏威夷電報電話公司總部大樓、幾處主要的發電廠和變電站、為珍珠港供水的主要泵站、海軍醫院和民用醫院、郵局、甚至是一些靠近軍事區的居民區,都遭到了炸彈的光顧和機槍的掃射。
更可怕的是,那些正在戰艦殘骸旁、燃燒的建築前拚命滅火的美軍士兵和消防員,也成了日機優先攻擊的目標。
零式戰鬥機呼嘯著低空掠過,將那些暴露在外的人群成片地掃倒。
俯衝轟炸機則將炸彈投向人群密集的區域和消防車輛集結點。
尤其是一部分零式戰鬥機的機翼下,首次掛載了一種新式武器——簡易的空對地火箭掛架。
每個掛架上可以攜帶著一枚約70毫米口徑的對地攻擊火箭彈,一架零式可以攜帶十枚。
這是日軍從103軍武裝直升機的火箭巢攻擊中得到的“啟發”,
雖然他們還沒能研製出高效的火箭巢,但簡單的導軌式掛架並不難。
這些火箭彈雖然精度一般,但威力大,覆蓋麵積廣,在對付地麵無防護的密集人群和輕型車輛時,效果極其恐怖。
“咻咻咻咻——!”
一架零式在低空掠過一處正在組織傷員轉移的空地時,飛行員按下發射鈕,
十枚火箭彈在短時間內拖著白煙依次射出,在人群中炸開一片火網。
慘叫聲、爆炸聲、血肉橫飛的景象,瞬間讓那片區域化為修羅場。
“我們在做什麼……一切都完了……完了……”
一名年輕的水兵,看著身邊剛剛還在一起拉水管的戰友被火箭彈炸得血肉模糊,
看著遠處那艘他服役的驅逐艦正在緩緩沉沒,
再看著天空中依舊在盤旋、尋找目標的日機,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扔掉手中的水管,癱坐在地,雙手抱頭,發出絕望的哀嚎和痛哭。
他的崩潰,如同傳染病,迅速感染了周圍其他一些同樣瀕臨極限的士兵。
抵抗的意誌,正在這無休止的打擊、慘重的傷亡和令人窒息的絕望中,迅速瓦解。
珍珠港,不僅是軍事上的災難,更是一場心理上的徹底擊潰。
虹橋機場綜合樓,頂層作戰指揮大廳。
巨大的弧形螢幕上,實時顯示著由衛星傳回的珍珠港地區的高清光學/紅外影象。
雖然有煙霧遮擋,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港內多艘戰列艦沉沒或傾覆的輪廓,
看到兩艘航母坐沉燃燒的慘狀,看到岸上衝天的火光和爆炸產生的煙柱。
郎劍平、孫建峰、魯崇光三人,站在螢幕前,默默地觀看著。
魯崇光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他指著螢幕上那些被徹底摧毀的油庫和船廠,說道:
“看來,日本人這次,可是把咱們那個位麵歷史上犯的錯誤,全都給彌補上了啊。
油庫、船塢、彈藥庫……一樣沒落下。這打擊,可比歷史上要‘徹底’得多。”
孫建峰點頭附和,“確實。而且攻擊波次更密集,強度更大,尤其是那個‘櫻花’特攻機和對地麵設施的後續打擊,戰果比歷史上大了不止一個數量級。
美國太平洋艦隊,這次算是被真正‘癱瘓’了,沒有一兩年,根本恢復不了元氣。”
隻有郎劍平,眉頭依舊微微皺著,
他的目光,似乎並不僅僅停留在那些鋼鐵的殘骸和衝天的火光上。
“你們也看到了,”郎劍平緩緩開口,
“日軍的‘櫻花’特攻機,已經提前出現了,而且在這次攻擊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這說明,在我們帶來的壓力和刺激下,日本人的軍工研發和戰術思維,正在以一種畸形但危險的方式加速。
我擔心的是,將來會不會有更加瘋狂、更加難以預料的武器出現?”
孫建峰聞言,自信地笑了笑:
“主任,這個您不用擔心。
他們的‘櫻花’再厲害,也隻是一種自殺式攻擊,對付缺乏有效防空和預警的美軍還行。
麵對我們的防空係統,無論是遠端預警雷達、中近程防空導彈、還是鐳射和近防炮,它們根本沒有任何突防的可能。
技術代差在這裏,他們走的歪路,彌補不了本質的差距。”
“我知道。”郎劍平擺了擺手,
“我絕對相信我們的防空能力。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他頓了頓,“我擔心的是,日本會不會因此,加快他們的核計劃。”
“核武器?”魯崇光和孫建峰的臉色都是一凝。
“沒錯。”郎劍平點頭,
“瘋狂的壓力,往往會催生瘋狂的念頭。
當常規武器的差距看不到追趕的希望時,一些人就會將目光投向‘終極武器’。
歷史上,日本的核研究起步並不晚,隻是受資源、人才和戰略誤判的影響,進度緩慢。
但現在,局麵不一樣了。”
魯思索了片刻,緩緩道:“主任,我覺得,需要擔心的,反而可能是美國。”
“哦?”郎劍平看向他。
“您想,”魯分析道,“這次珍珠港受襲,美軍的裝備損失慘重,但這對美國龐大的工業能力來說,並不是無法彌補。
真正致命的,是技術兵種,尤其是經驗豐富的飛行員、艦長、高階技術人員的巨大損失。
這些人的培養,需要時間,不是短時間內能補齊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美國麵臨的壓力會空前巨大。
他們不僅要麵對日本在太平洋的挑戰,還要警惕歐洲的局勢。
如果常規力量的重建和反擊一時看不到希望,或者代價過於高昂……”
魯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他們會不會也將目光,投向某些能夠‘一錘定音’的、超常規的‘終戰武器’?”
郎劍平的瞳孔微微一縮。
是了,他一直在擔心日本的核動向,卻差點忽略了美國。
在原有歷史上,“曼哈頓計劃”的啟動和加速,與珍珠港事件後美國全麵參戰、以及對德國可能率先造出原子彈的恐懼密不可分。
現在,珍珠港的慘劇以更猛烈的方式發生,美國受到的刺激和威脅感隻會更強。
雖然此時的1938年,相關的基礎理論和實驗可能還不夠成熟,
但誰能保證,在巨大的危機和舉國之力的推動下,這個程式不會被大大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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