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上,成千上萬的民眾仰著脖子,獃獃地看著天空。
剛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空戰,他們看得並不真切。
飛機飛得太高,移動太快,隻能看到一個個小黑點在雲層間穿梭,然後就有火球不斷炸開,拖著黑煙墜落。
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有一方的飛機,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全滅了。
“到底…是誰贏了?”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喃喃問道,他的脖子因為長時間仰著而有些痠痛。
旁邊的人搖頭:“看不清楚啊。數量多的那一方應該是鬼子吧?以前空戰都是他們飛機多…”
疑問在人群中蔓延。
沒有人敢下結論。
畢竟在過去兩個月的空戰中,中國空軍雖然英勇,但更多的是悲壯的犧牲,而不是這種一邊倒的屠殺。
直到——
“轟隆——!!!”
一架被打斷了右翼的九五式艦戰打著旋,從三百米高度直墜而下。
它拖著一道濃重的黑煙,像一顆被擲出的隕石,狠狠砸在距離人群不到兩百米的一處廢墟上。
那是前幾天被日軍轟炸炸毀的一排民房,隻剩下斷壁殘垣。
飛機撞進廢墟的瞬間,剩餘的燃油被引爆,一團火球衝天而起,碎片四濺。
火焰稍熄後,人們看到了。
在扭曲變形的機尾殘骸上,那個鮮紅如血的圓形標誌:日之丸。
寂靜。
長達三秒的死寂。
然後,一聲近乎癲狂的嘶吼打破了寂靜:
“是鬼子的飛機!是鬼子的飛機被打掉了!我們完勝!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穿著短褂、三十多歲的漢子從藏身的門洞裏沖了出來。
他剛才就躲在離墜機點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看得最清楚。
此刻,他跑到街道中央,手舞足蹈,聲嘶力竭地喊著,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這一聲呼喊,像火星掉進了油桶。
“贏了!我們贏了!”
“老天開眼啊!鬼子的飛機全被打下來了!”
“那些灰色飛機是咱們的!是咱們的飛機!”
人群徹底沸騰了。
壓抑了兩個多月的恐懼、憤怒、屈辱,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
人們不顧頭頂可能還有殘骸墜落的風險,衝出藏身之處,湧上街頭。
他們開始口口相傳,訊息以驚人的速度擴散。
“西邊掉下來三架!全是鬼子的!”
“法租界那邊也掉了一架,把法國人的花園都砸爛了!”
“快去看!公共租界裏掉得最多!”
越來越多的人朝著日機墜毀的地方湧去。
就像朝聖。
他們要親眼看看,那些曾經在頭頂耀武揚威、投下炸彈、掃射平民的鋼鐵凶鳥,是如何變成一堆燃燒的廢鐵的。
公共租界,英國總領事館門前草坪。
一架九七式艦載攻擊機四腳朝天地栽在這裏。機腹撕裂,機翼折斷。
飛行員殘缺不全的屍體掛在變形的座艙裡,血染紅了精心修剪的草坪。
英國領事和一群外交官站在二樓陽台,臉色鐵青地看著這一幕。
“上帝啊…”一個年輕的外交官喃喃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中國人的新飛機。”領事深吸一口氣,“而且數量多得嚇人。”
“我們要抗議嗎?這侵犯了租界的…”
“抗議?”
領事轉過頭,眼神像在看一個白癡,“抗議誰?抗議那些連招呼都不打、直接撞開哨卡、把皇家軍隊打得落花流水的中國軍隊?還是抗議那些三分鐘幹掉45架日本飛機的神秘空軍?”
年輕外交官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樓下,租界消防車拉著刺耳的警笛,正在四處撲滅墜機引發的大火。
但火點太多了。
短短幾分鐘內,至少有八架日機墜毀在公共租界內,引發多處火災,還砸毀了幾棟建築,造成不少傷亡。
租界工部局的官員們急得團團轉,但束手無策。
因為他們發現,那些中國軍隊的戰車,已經開進了租界,而且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杜洪波的猛士車正沿著公共租界的主幹道行駛。
突然,頭頂傳來尖銳的呼嘯聲。
杜洪波抬頭,隻見一架燃燒的九六式艦戰正直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墜落!
“加速!左轉!”
猛士車猛地一個急轉,輪胎在地麵上擦出刺耳的尖鳴。
就在車輛衝進旁邊小巷的下一秒——
“轟——!!!”
戰機砸在剛才他們所在的位置。巨大的衝擊力將柏油路麵砸出一個深坑,碎片和火焰四濺,幾塊燃燒的鋁片甚至打在了猛士車的後擋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杜洪波推開車門,跳下車。
他走到那個還在燃燒的墜機坑邊,低頭看了看。
駕駛艙已經徹底變形,裏麵隱約能看到一具焦黑的屍體。
機翼上的日之丸標誌被火焰吞噬了一半,但依然可辨。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那些初教-6無人機群正在高空盤旋,編隊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似的。
杜洪波麵罩後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製空權,到手了。
現在唯一的威脅,就隻剩下黃浦江上那些日本軍艦了。
那些203毫米的艦炮,對地麵部隊來說依然是致命的。
不過…
他轉身,準備回到車上。
就在這一瞬間,身上的外骨骼內建警報係統突然響起。
平視顯示器上,一個紅色的三角形標記在右側四點鐘方向閃爍,旁邊是AI的簡短提示:
“威脅警告:輕武器瞄準。距離:10米。型別:手槍。”
杜洪波甚至沒來得及回頭。
因為猛士車頂的遙控武器站已經自動做出了反應,那挺12.7毫米重機槍“哢嚓”一聲轉向,槍口精準地指向了右側一棟建築物的陰影角落。
杜洪波順著槍口方向看去。
那裏,一個穿著和服、腰間插著長短兩把刀的浪人,正哆哆嗦嗦地舉著一把手槍。
他的眼神瘋狂而絕望,握槍的手抖得厲害,槍口在杜洪波的胸口和頭部之間來回晃動。
顯然,這是個日本僑民中的極端分子,或許還是退伍軍人。
他看到日機被全殲,看到日本軍隊在陸地和天空同時慘敗,理智崩潰了。
杜洪波麵罩後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他抬起手,對著坐在後座遙控武器站的戰士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最後,他轉過身,麵對著那個浪人。
甚至還向前走了兩步,距離從十米縮短到八米。
浪人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啊——!!!”
終於,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嘶吼,扣動了扳機。
“砰!”
手槍彈從槍口射出,飛向杜洪波的胸口。
然後——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子彈打在“磐石”外骨骼的胸甲上,連個白印都沒留下,就被彈飛了,在空中旋轉了幾圈,掉在路邊陰溝裡。
浪人瞪大了眼睛,怪叫一聲,轉身就想往建築物深處逃跑。
杜洪波雙腿猛地發力,外骨骼係統提供強大的助推力,讓他如同出膛的炮彈般疾射而出。。
短短幾米的距離,瞬息即至。
那浪人隻聽到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急速逼近,還沒來得及回頭,就感覺腰間像是被一柄巨大的鐵鎚狠狠砸中。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是杜洪波的右腿膝蓋,藉助衝鋒的勢頭,狠狠地頂撞在了浪人的後腰脊椎上。
“呃啊——!”
浪人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像一隻被踢飛的破麻袋,向前飛出去好幾米,才軟軟地癱倒在地。
身體不自然地扭曲著,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眼看是活不成了。
杜洪波緩緩收回腿,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浪人,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身,對著周圍目瞪口呆的市民們點了點頭,然後拉開車門,重新坐上“猛士”車。
“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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