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洲國哈爾濱特別市南郊,平房站以北約4公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焦糊、化學藥劑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惡臭的氣味,
即使戴著防毒麵具,那股味道似乎也能滲透進來,直衝腦仁。
石安邦站在他的猛士指揮車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透過戰術目鏡,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已成廢墟的建築群。
原本應該是成片的磚石或混凝土結構,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焦黑的框架無力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許多地方仍在冒著縷縷青煙,那是某些難以燃盡的材料在陰燃。
廢墟內外,到處散落著焦黑的金屬器物殘骸、破碎的玻璃器皿,以及一些無法細辨的碎塊。
大火顯然燒得非常猛烈徹底,幾乎抹去了一切可供辨識的原始結構和內部物品。
“媽的……”
石安邦低聲罵了一句,聲音透過防毒麵具顯得有些沉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裏意味著什麼。
那些被抹去的痕跡下,埋葬著無數中國人的血淚、白骨,以及人類歷史上最黑暗、最殘忍的‘科學實驗’記錄之一。
小鬼子,這是鐵了心要毀屍滅跡了。
看到石安邦的到來,一直站在此處的王承峻通過外骨骼內建的加密通訊頻道呼叫了一聲。
很快,施曉翊和唐澤宇兩人跑步到在石安邦麵前立正敬禮。
“你倆把情況跟領導詳細彙報一下。”王承峻示意。
“是!”
施曉翊上前一步,麵向石安邦,再次敬禮,
“報告首長,我部於三天前接到命令,搭乘運輸機秘密空降至指定區域外圍,原計劃是偵察、滲透並伺機控製此地。
但當我們抵近時,發現目標區域已經起火,日軍正有組織地使用噴火器、汽油等易燃物縱火焚燒。”
“我部當即決定強行突入,試圖阻止並搶救可能存在的證據。
但遭遇外圍日軍警戒部隊的激烈抵抗。
日軍指揮官聲稱此處為‘關東軍最高機密軍事設施’,正在進行‘必要之銷毀作業’,嚴禁任何外人靠近,並警告我方若繼續前進,將視為敵對行為。”
“在我方表明身份並警告其立即停止破壞行為後,日軍非但沒有停止,反而加速了縱火和爆破作業。
隨後,他們引爆了預設的炸藥,徹底炸塌了數棟核心建築的主要承重結構和地下通道入口,
並利用早已堆放在各處的混合了汽油、橡膠、化學助燃劑的易燃物,將整個區域全部引燃。
我部攜帶的滅火器材有限,無法有效控製,為減少不必要傷亡,隻能暫時撤出核心區域,在外圍監控並嘗試控製火勢蔓延,
同時與敵交火,擊斃、擊傷試圖逃離的日軍約四十餘人,俘虜十餘人。
大火持續燃燒了兩天一夜,直到昨日才基本熄滅。
初步判斷,核心區域的絕大部分建築結構、裝置和可能存在的‘資料’,已徹底焚毀。報告完畢。”
石安邦靜靜地聽著,麵罩下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他當然知道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麼。
他也料到,在日軍被迫從中國撤軍的情況下,他們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銷毀這座人間地獄的一切證據,掩蓋其滔天罪行。
這既是為了防止罪行暴露,在國際上引發公憤,也是為了避免在與103軍的“和平”協定剛剛簽署的敏感時期,刺激到中方,
尤其是萬一被103軍抓住把柄,公之於眾,那將徹底點燃中國人民乃至全世界的怒火,任何協定都將無法壓製。
“燒了……”石安邦低聲道,“就算燒了,就能抹掉一切嗎?”
他知道,歷史上,日軍在投降前也是這麼乾的。
但,有些罪惡,是刻在歷史和民族記憶裡的,不是一把火能燒乾凈的。
他想起了郎劍平曾經在對付日本人輿論戰時用過的手段,
用先進的AI技術和歷史資料,“復原”或“創作”出足以以假亂真的影像資料。
雖然是不得已的“造假”,但在特定的歷史和政治需要下,這或許是一種必要的武器。
將那些被掩蓋的罪惡,用另一種方式“呈現”出來,在需要的時候,公之於眾,同樣能達到揭露、控訴、甚至是戰略威懾的目的。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同樣型號的猛士越野車疾馳而來,在石安邦車旁戛然停下。
集團軍政治委員張崇安推開車門,跳了下來,走到石安邦身邊,目光掃過眼前的廢墟。
“來晚了。”
張崇安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懊惱和憤怒,
“這幫小鬼子,手腳真他媽快,不僅把這裏燒得乾乾淨淨,”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石安邦說,
“我們剛得到情報,那個末代皇帝幾天前就被日本人秘密從新京弄走了,
看路線,很可能是直接從大連上船,跑回日本本土去了。
媽的,歷史上這貨可沒這麼快就溜啊。”
石安邦搖了搖頭,語氣倒是平靜了一些:
“老張,別老拿‘歷史上’說事兒了。
要真按歷史,小鬼子在諾門坎被朱可夫揍得滿頭包,現在呢?
你我都看見了,他們正拿著美國人、英國人、法國人給的傢夥,在蘇聯那邊打得風生水起。
歷史?早就被咱們這隻蝴蝶扇得不知道偏到哪裏去了。”
張崇安苦笑一下,隨即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老石,還有個更離譜的訊息。
鬼子的聯合艦隊主力,出動了。”
“什麼?!”
石安邦這下真的震驚了,
“出動?打誰?蘇聯的太平洋艦隊?還是……美國人?”
他隨即又覺得荒謬,
“美國不是剛援助給他們一批M3坦克嗎?這就翻臉不認人了?”
“誰知道那群瘋子的腦迴路是怎麼長的!”
張崇安攤了攤手,
“也許是覺得美國人好欺負?
也許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想趁著歐洲亂,在太平洋也搶一塊大蛋糕?
又或者純粹是海軍那幫馬鹿看陸軍在北方打得風生水起,眼紅了,也想立功?”
事實證明,張崇安的猜測,至少在“海軍眼紅”這一點上,完全正確。
日本陸軍在北方對蘇聯的進攻,順利得超乎想像。
在絕對的火力優勢、新式裝備的碾壓,以及“學習”了與103軍交手“經驗教訓”後大幅改進的步炮坦協同戰術麵前,
倉促應戰、裝備和戰術思想相對滯後的蘇軍遠東部隊,幾乎難以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日軍進攻矛頭銳利,推進速度極快,許多預設防線在猛烈的炮火準備和空中打擊下迅速崩潰,往往不到半天就被突破。
這種摧枯拉朽般的勝利,不僅極大地鼓舞了日軍的士氣,也讓許多新補充的兵員,
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被“勝利”氛圍感染,迅速“成熟”起來,傷亡率遠低於以往任何一場戰役。
事實證明,不是“皇軍”不強大,而是之前將他們揍得找不著北的103軍,實在是個過於超規格的“怪物”。
這種巨大的落差,反而讓日軍產生了一種“我們其實很強,隻是之前對手太變態”的錯覺,自信心空前膨脹。
這種“陸軍馬鹿”的輝煌勝利,極大地刺激了向來與陸軍明爭暗鬥的日本海軍。
海軍此前在申城海域損失慘重,雖然用“遭遇未知新式武器襲擊”勉強遮掩過去,但內部質疑和壓力巨大。
為了重振聲威,也為了爭奪更多的資源和話語權,海軍在過去半年裏近乎瘋狂:
他們利用從陸軍手裏“搶”來、以及從美英法等國獲取的貸款和物資中的大量鋼材,開足馬力建造、改裝軍艦。
零式戰鬥機在這個時空的研發和列裝進度被大大加快,提前了一年多開始大量裝備航母和陸基航空隊,其優異的機動性和超長航程,被海軍寄予厚望。
甚至,在見識了鷹擊-12反艦導彈那種“超視距、一擊必殺”的恐怖威力後,
深受刺激和“啟發”的日本海軍航空技術部門,在極端狂熱和壓力下,
竟然將另一個時空要到戰爭末期纔出現的“櫻花”自殺式攻擊機的概念提前搞了出來,
並開始小批量試生產和訓練所謂的“特別攻擊隊員”。
雖然它航程短,生存率極低,但在海軍高層某些瘋子看來,這或許是對抗敵方強大水麵艦艇的一種“終極手段”。
現在的日本海軍,上下都憋著一股邪火、一口惡氣,以及一種“不成功便成仁”的瘋狂賭徒心態。
他們急需一場輝煌的、足以載入史冊的大勝,來洗刷申城慘敗的恥辱,
以此來證明“海軍纔是帝國支柱”,並攫取南太平洋豐富的資源,支撐帝國更大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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