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日本皇宮,長和殿外。
當各國駐日外交官,在皇宮警察的引導下,來到殿前廣場時,眼前的景象,再次讓他們集體失聲。
按照常理,此刻的天空,本應是春日清晨那種清透、乾淨、泛著魚肚白的蔚藍色。
然而,抬頭望去,目之所及,隻有一片無邊無際、如同巨大鉛塊般壓在頭頂的濃煙。
濃煙遮蔽了初升的太陽,將本應明亮的天光,濾成了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的焦糊味,吸入口鼻,便能引起陣陣咳嗽。
東京,這座曾經繁華、擁擠、代表著日本帝國“榮光”的首都,此刻也遭遇了與小倉、名古屋、福岡如出一轍的遭遇。
甚至因其規模、人口密度和建築特點而更加慘烈。
目光越過皇宮的護城河,投向城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仍在餘燼中頑強燃燒的焦黑廢墟和斷壁殘垣。
無數根粗大扭曲的黑色煙柱,從城市的各個角落翻滾著升騰而起,匯入那片遮天蔽日的煙雲。
曾經鱗次櫛比的木結構房屋、商鋪、工廠,大多已化為冒著青煙的灰燼和焦炭,
隻有少數混凝土或磚石建築的殘破骨架,如同被燒焦的巨大骨骸,突兀的矗立在一片狼藉之中。
與福岡等地類似,短時間內在東京全城同時暴起的數以十萬計的起火點,讓用水需求瞬間達到頂峰。
東京雖然擁有號稱當時亞洲最先進、最密集的城市消防係統,但在這種毀滅性的打擊麵前,已然迅速崩潰。
更由於東京人口極度密集、街區規劃混亂、房屋多為木質且排列緊密,
火勢一旦蔓延,便形成了難以阻擋的“火牆”和“火龍捲”,
燃燒得反而比其他遭受同等打擊的城市更加旺盛,造成的連鎖破壞也更大。
就連皇宮四周那被視為最後屏障的護城河,其水位也在夜間救火的高強度抽用下,肉眼可見地下降了一大截。
外交官們的車隊,在皇宮警察的開道和引導下,開始緩緩駛離皇宮,返回各自的使館。
車隊行駛在被瓦礫灰燼覆蓋的街道上,速度緩慢,如同穿行在剛剛經歷末日審判的廢墟之城。
路邊,許多倖存的日本民眾,臉上、身上沾滿煙灰,眼神麻木,正用簡陋的工具從尚未完全乾涸的水窪、破裂的下水道舀起渾濁的泥水,潑向那些仍在冒煙廢墟。
除了偶爾的咳嗽和喘息,幾乎聽不到哭喊或咒罵。
一種被極致的災難碾壓過後的死寂和認命,瀰漫在空氣中。
車窗內,外交官們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有人低聲感慨103軍轟炸的威力之巨、範圍之廣、手段之酷烈,遠超他們之前最悲觀的想像。
有人則“欽佩”日本人在此等滅頂之災麵前,依然能保持秩序、“堅韌不屈”地進行自救。
但是,沒有一個人,會在此時,在心底認為103軍的轟炸本身是“錯誤”的,或者應該受到“譴責”。
他們是外交官,是政治家,是各自國家利益的代言人和執行者。
他們不是活在真空裏的道德家,更不是悲天憫人的聖母。
戰爭,在他們看來,甚至在他們所代表的國家行為準則中,本就該是如此。
用盡一切手段,摧毀敵人的抵抗意誌和戰爭能力,無論這手段看起來多麼殘酷,無論會造成多少“附帶損傷”。
他們不是不知道日本正在中國進行的侵略戰爭,在無數中國城市犯下罄竹難書的暴行。
可是,那又如何?
在他們所信奉的現實政治和社會達爾文主義邏輯中,弱小,就勢必要遭到侵略和掠奪,這是“自然法則”。
強大,就勢必要擴張勢力範圍,獲取更多資源和利益,這是“天經地義”。
所謂的“國際法”、“人道主義”,不過是強者用來規範弱者、或者強者之間暫時妥協的工具和遮羞布罷了。
當強者的鐵拳砸下來時,這些“規則”還不如一塊豆腐堅硬。
103軍用燃燒彈火燒東京,在他們眼中,與日本用刺刀和機槍屠殺中國平民,在本質上並無高下之分,都是戰爭行為,都是國家意誌的暴力延伸。
區別隻在於誰的拳頭更硬,誰的手段更有效,以及誰最終能站在勝利者的位置上。
他們會計算這場轟炸對遠東力量平衡的影響,評估103軍的真實戰力和戰略意圖,思考本國如何從中獲利或避險。
但他們絕不會浪費多餘的感情,去同情東京街頭的這些“苦難”的日本民眾。
因為他們自己國家的民眾,在戰火中,也同樣不過是政治家棋盤上可以犧牲的數字和代價罷了。
東京街頭,除了麻木救火的日本民眾,還出現了不少端著相機的外國記者。
他們自然不是來幫忙滅火的,他們沒有這個義務,也沒有這個意願**。
但是,拍攝一些極具震撼力、足以登上頭版頭條的照片,這絕對是他們力所能及,且樂此不疲的“工作”。
就像後世那些著名戰地照片,禿鷲站在瀕死的非洲小女孩身邊一樣,極端的苦難與災難,往往能催生出最具衝擊力和“藝術價值”的新聞影像。
他們穿梭在廢墟和濃煙中,尋找著最佳的角度和畫麵。
令人感到詭異甚至毛骨悚然的是,許多日本人在看到記者將鏡頭對準他們時,
非但沒有躲避、憤怒或哭泣,反而會努力挺直腰板,臉上擠出一種扭曲的“笑容”。
他們彷彿在用這種方式,向鏡頭,也向自己證明:他們不害怕,他們能承受,他們是“堅韌”的帝國臣民。
有大膽的記者,甚至會上前用生硬的日語詢問:“你們不害怕嗎?”
得到的回答,往往是千篇一律、彷彿背誦過的“標準答案”:
“這是我們為帝國承受的苦難。相信天皇陛下一定會指引我們走出困境。皇軍一定會為我們報仇的。
更有激進的記者,故意點明:“這場大火,是中國人放的。你們恨他們嗎?
被問到的日本人,臉上那扭曲的笑容會瞬間變得更加猙獰,咬牙切齒地回答:
“恨?當然恨!但我的兒子(或丈夫、兄弟)正在中國戰場上作戰!他損失的一切,都能從中國人身上,加倍地搶回來!”
甚至,有人會向記者展示自己手上的金戒指。
“看!這就是我兒子從中國帶回來的!從一個中國富人手指上扒下來的!”
也就是在中日全麵開戰後,中國駐日本的使館人員和記者,早已被日本政府驅逐或自行撤離回國了。
否則,如果有中國外交官或記者此時在東京街頭,聽到看到這樣的言論和場景,不知道內心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又會如何應對這**裸的仇恨與掠奪宣言。
那將是另一場殘酷的精神上的交鋒與淩遲。
不過,這一次,日本政府想要像掩蓋福岡、名古屋事件那樣,徹底隱瞞東京被轟炸的訊息,已經是絕對不可能了。
東京被燃燒彈轟炸、化為火海的訊息,在當天中午,就通過各種渠道,迅速傳遍了全世界。
日本政府雖然在第一時間下令關閉了東京及周邊地區的民用電報局,試圖封鎖訊息。
但是,各國駐日大使館自身就擁有不受日本管製的外交專線電報機。
而且,或許是抱著“坐山觀虎鬥”、“樂於見到日本吃癟”的心思,或許是為了搶佔新聞先機,
從上午開始,各大使館的電報房就一直在“滴滴答答”地忙碌個不停。
各國記者們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親眼所見關於東京浩劫的詳細描述、傷亡估算、破壞程度,發回了各自國內的通訊社和報社。
103軍對日本本土最猛烈的懲戒,以無可辯駁的事實,震撼了全球。
不過,日本政府也並非毫無作為。
他們迅速組織了一批宣傳人員和攝影師,在一些受損相對較輕、或者已經被初步清理過的區域,進行了精心的擺拍。
照片上,經過挑選的日本民眾,穿著相對整潔的衣服,臉上帶著那種訓練有素的、近乎模式化的“笑容”,正在“齊心協力”地滅火、清理廢墟。
背景往往被刻意模糊或選擇了相對完整的建築,完全看不出是剛剛經歷了滅頂之災。
這些經過精心炮製的照片,被快速印刷成號外和特刊,通過日本控製的媒體網路釋出。
標題無一例外地強調“帝都國民團結一致、不屈不撓、微笑麵對災難”,極力渲染一種“悲壯”而“積極”的氛圍,
試圖將一場毀滅性的軍事打擊,偷換概念為一場可以用“精神力量”戰勝的“自然災害”或“考驗”。
甚至,為了搶在西方媒體的詳細報道擴散之前,佔領輿論陣地,
日本政府不惜動用軍用運輸機,將這些滿載著虛假“笑容”的報紙,緊急空運到中國戰場的東部、華北前線,以及印度支那等日軍控製區和影響力所及的地區。
其速度之快,效率之高,甚至超過了許多西方通訊社向遠東轉發訊息的速度。
當天晚上,幾份還散發著油墨氣味的日文“號外”,就通過某些特殊的渠道,被人帶到了申城。
時空門基地,郎劍平辦公室。
趙嘉樹來找郎劍平彙報工作時,正好看到郎手裏拿著一份日文報紙,正在隨意地翻看。
報紙頭版上,那張日本民眾“麵帶笑容”奮力“滅火”的大幅照片,格外刺眼。
趙嘉樹瞥了一眼,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哼,帶著笑容滅火?也太虛偽了吧!自欺欺人。”
郎劍平聞聲,放下手中的報紙,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什麼事?”
“主任,今天下午,有兩個德國人找到了市政廳,說是想與我們洽談,購買一批無線電訊訊號基站裝置,以及相關的核心網路裝置和技術支援。
市政廳那邊不敢做主,請示到我這裏。您看是否同意與他們接觸?”趙嘉樹彙報道。
郎劍平聽完,眼睛微微一亮,
“賣啊!為什麼不賣?有人送錢上門,難道還往外推不成?”
“可是……”
趙嘉樹猶豫了一下,
“他們明確表示,裝置是要安裝到南都的,而且後續可能會以南都為中心,向周邊輻射。”
“哈哈哈!”
郎劍平聞言,不僅沒有擔憂,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南都?更好啊!省得咱們自己去安排專人,想辦法打通門路,把裝置悄悄運進去,再找地方安裝除錯了。”
他說道:“德國人想在南都建通訊網?不管他們是真的為了商業,還是背後有柏林的其他打算,
隻要他們購買的是我們的裝置,使用的是我們的技術標準和核心網,
那麼,這個網路建成之日,就等於是在敵人的心臟地帶,給我們裝上了一雙‘天眼’和一對‘順風耳’!”
郎劍平看著趙嘉樹,
“去,告訴市政廳,可以接觸,可以談。價格都可以‘優惠’一點。他們想要多少,就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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